“不過這些魔葯知識你還是要學習的。”戴安娜指尖撚著一枚泛著幽紫光澤的魔藥瓶塞，墨色裙擺掃過桌沿時，瓶中液體盪開細碎的波紋。
“啊？”陸川像被抽幹了力氣，頭重重砸在橡木桌上。
一夜沉寂，晨光剛染亮木屋窗欞的雕花。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傳來，陸川猛地坐直，這是他來到這裏後，第一次聽到有人敲門。
他拉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刺眼的晨光裡，一道裹著銀甲的雪白身影撞入視線。
莉莉的及腰白髮如月光傾瀉，銀紋勁裝勾勒出利落的肩線，肩甲上的卷草雕花泛著冷光，冰晶吊墜隨著呼吸輕晃，淺藍眼眸裡藏著卡斯帝國劍士的淩厲。
“誒？你好，我叫莉莉，是戴安娜的朋友。”她歪頭打量陸川，耳墜上的銀鈴輕響，她第一次在戴安娜獨居的木屋裏見到男性。
“進來吧。”清冷的聲音從樓梯傳來，戴安娜踩著綉金長靴走下樓。
三人圍坐在沙發上，戴安娜指尖輕點扶手：“這位是莉莉，卡斯帝國的劍術宗師，也是我的朋友。”莉莉點了點頭，淺藍眼眸裏帶著審視：“你好。”
“接下來由她教你劍術。”戴安娜說道
正午
莉莉和陸川站在木屋後方的空地上。
莉莉遞過一把橡木劍，握柄纏著防滑的黑絨：“先練習最基礎的豎劈，注意用腰腹發力。”
話音剛落，她身形驟然沉下。
左腳前踏時，青石地麵裂開一道細縫，腰腹扭轉的瞬間，銀甲泛出冷冽的弧光，握著木劍的手臂青筋隱現，劍身劃破空氣的銳響像毒蛇吐信，自上而下劈出一道筆直的軌跡。
沒有花哨的技巧，卻帶著千錘百鍊的精準，氣流被劍勢牽引，捲起地麵的碎石，在她身側織成細碎的灰霧。
“看清楚了？”莉莉收劍而立。
陸川握緊木劍，模仿著她的姿勢邁步、沉腰，下意識用力劈下，可當手臂發力的剎那。
那股力量像沉睡的野獸被幻想，他向前劈出的動作明明和莉莉一致，卻帶著山崩般的壓迫感。
木劍劃破空氣爆出沉悶的雷鳴，劍刃尚未觸地，一道白色的劍氣已經先一步射了出去。
“呼——”
劍氣擦過地麵時，青石瞬間被犁出一道深溝，碎石像子彈般向四周迸射。
劍氣撞上遠處那座矮山時，先是“嗡”的一聲，隨後“嘭！”的一聲炸開。
煙塵衝天而起，遮天蔽日，等灰霧散去，那座數十米高的小山已經被從中劈成兩半，碎石順著坡體滾落，發出轟隆隆的巨響。
而陸川手中的橡木劍，早就在劍氣離體的瞬間，化為了漫天飛散的木屑。
莉莉僵在原地，淺藍眼眸瞪得滾圓，嘴微微張著，她在卡斯帝國見過無數劍士，哪怕是帝國最頂尖的將軍，劈出這樣的威力也需要灌注鬥氣，可眼前的男人，隻是隨手一劈，而且剛才的動作並不生澀，明顯是個身經百戰的戰士。
遠處一片樹林裏，戴安娜藏在樹榦後，墨紫裙擺被風吹得貼在腿上。
她指尖捏著一枚占卜用的銀片，眼底的不安像藤蔓般瘋長。
那股力量不是鬥氣，也不是魔法，是他自身純粹的力量。
………………
三人回到木屋時，陸川撓了撓頭：“那個……我還能繼續學習劍術嗎？”
莉莉下意識看向戴安娜。
“不能。”戴安娜的聲音冷得像冰。
“為……為什麼？之前不是說好……”
“不行！”她打斷陸川的話。
陸川看著她緊繃的側臉，隻能垂頭嘆了口氣。
夜晚，陸川躺在沙發上，卻沒睡著，睜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木屋外的石階上，戴安娜和莉莉的聲音壓得很低。
“這不是常人能有的力量，就算是卡斯將軍，也許全力一擊才能劈開這座山。”莉莉的聲音帶著顫，“他到底是什麼人？”
“他沒有魔法天賦，但肉體強度遠超魔獸……更麻煩的是，他體內有層封印，像裹著一團燒紅的鐵，我查不出那是什麼。”戴安娜揉著眉心，語氣裡是藏不住的疲憊，“大魔女們不會管這種事，她們隻會守著自己的高塔。”
“那……摩爾呢？”莉莉咬了咬唇。
戴安娜愣住了，墨色的眼瞳裡閃過複雜的光：“如果實在沒辦法……或許去那了。”
第二天
集市
陸川拎著大包小包跟在戴安娜身後，布料、魔藥瓶、曬乾的草藥塞滿了他的揹包，兩人推開草藥店的門時，風鈴“叮鈴”一聲輕響，草藥的清香撲麵而來。
“喲，戴安娜啊。”戈雅從葯架後探出頭，“這小子恢復得這麼快？”
陸川好奇地眨眨眼，他從沒見過這個女人，她的指甲塗著暗紫色的蔻丹，指尖捏著一株泛著藍光的夜幽草。
“他體質異於常人，正好當個苦力。”戴安娜伸手拿起葯架上的凝血花，語氣平淡。
戈雅“嗬嗬”笑了兩聲，眼尾的痣隨著笑容彎起，指尖的夜幽草突然泛出細碎的光：“苦力？我看他身上的氣息，可比你這魔藥師危險多咯。”
“額……”陸川的話音還懸在半空，戴安娜的聲音已如寒刃般截斷：“給我來包血凝花的種子，還有一小瓶龍血。”
戈雅正往貨架上擺水晶瓶的手猛地僵住，指尖的瓶身撞出清脆的脆響。她抬眼時，瞳孔因震驚而微微收縮——那兩樣材料是古籍中記載的禁忌組合，龍血穿刺術的反噬足以讓最強大的魔女神魂俱滅。“你……確定嗎？”戈雅俯身湊近櫃枱，目光死死鎖住戴安娜的眼睛，試圖從那片平靜的湖麵下找到一絲動搖。
“確定。”戴安娜的回答沒有絲毫起伏，指尖輕輕叩了叩櫃枱，黑絲手套下的指甲泛著淡淡的光澤。
戈雅重重嘆了口氣，轉身掀開貨架下的暗格，取出一個纏滿荊棘銀鏈的木盒和琉璃小瓶，推到她麵前：“好吧，不過……晚上能請我吃頓飯嗎？”她忽然咧嘴嘿嘿一笑，眼角卻藏著掩不住的擔憂——實則是想藉著蹭飯的由頭守在一旁，龍血魔法的兇險，她比誰都清楚。戴安娜瞥了她一眼，頷首應允，那抹淡紫的唇瓣終於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片刻後，兩人走出雜貨鋪，陸川手裏的布包沉甸甸的，裏麵的血凝花種子隔著布料都能透出隱隱的腥氣。
集市上的叫賣聲依舊喧鬧，香料與金屬的氣息混雜在風裏，陸川的目光卻突然被街角一家武器店吸住。
一柄打刀掛在牆上，刀鞘是深黑色的鮫綃木，刀刃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冽的銀芒，刀鐔處雕刻的荊棘紋路泛著暗金色的光澤。
他的腳步不由自主放緩，眼神裡浮現出一絲渴望。
戴安娜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想要嗎？”
“想。”陸川下意識的說道。
“下次再給你買。”戴安娜說完，轉身便向前走去。
“額……”陸川望著她的背影，無奈地撇了撇嘴，臨走前又回頭望了一眼那柄打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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