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裏，甲板成了陸川和燼的專屬訓練場，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就能看見燼揮刀的身影，太刀劃破空氣的“咻咻”聲混著海浪拍船的節奏。
陸川總坐在甲板邊緣的木箱上，目光落在燼的動作上：“居合要快，但收刀得穩，你剛才收鞘時手腕晃了半分，實戰裡這就是破綻。”他話音剛落，燼的太刀已經“鏘”地入鞘，刀鞘與刀身貼合的瞬間，連海風都似停頓了半秒。
她轉過身，額角的汗滴落在甲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再來一次。”說著便重新擺出起手式，紅芒順著刀鞘緩緩爬升。
沒人注意到，高空雲層裡始終懸著一團若隱若現的黑影。
“按照你給的地圖，今天中午應該就能到新諾亞了。”摩根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他手裏攥著一張卷邊的羊皮紙，上麵用硃砂標著密密麻麻的航線。
陸川抬頭看向海平麵，他又瞥了眼還在做掌上壓的燼，黑色戰術衣被汗水浸出深色印記。
“是嗎？比想像中更快。”陸川站起身。
“其實我一直好奇，新諾亞在海底，你們要怎麼潛下去。”摩根將羊皮紙在手裏捲成了筒，隨後從懷裏掏出一疊泛著微光的捲軸：“放心，我早有準備，這些是水下呼吸捲軸，我們當時買空了魔法協會一年的量。”捲軸邊緣的金線在陽光下閃著光，看得出來是難得的珍品。
“對了，我還有個請求。”摩根突然轉向剛站起身的燼，眼神裏帶著幾分躍躍欲試。
陸川挑眉：“什麼請求？”
“我想見識一下異世界的力量，”摩根的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目光落在燼的太刀上，“能讓我跟這位小姐切磋一下嗎？”
燼剛擦完汗，聽到這話瞬間來了精神，她挑眉看著摩根，左手輕輕一抬，放在不遠處的太刀突然“嗡”地一聲，像有了生命般飛回她掌心。
“很有鬥誌嘛，我喜歡這樣的傢夥。”她學著陸川平時的樣子，把太刀扛在肩頭。
陸川往旁邊退了幾步，給兩人騰出足夠的空間，嘴角帶著幾分笑意：“正好她熱身完了，來試試吧。”
摩根走到燼對麵，猛地拔出長劍，劍身在陽光下驟然爆發出紫色火焰，火焰順著劍身蜿蜒而上，像活過來的藤蔓，連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灼熱。
“不要留手，放馬過來吧！”
他一腳踏在甲板上，木板被踩得微微凹陷，話音剛落，人已經帶著劍風沖了上去，紫色火刃直劈燼的麵門。
火光映亮了燼自信的臉龐，她甚至沒動腳步，隻手腕一翻，太刀瞬間出鞘。
“嗙！”金屬碰撞的脆響震得周圍的人都下意識捂了捂耳朵。
摩根隻覺得一股巨力順著劍身傳來，掌心麻得幾乎握不住劍，連退了三步才穩住身形，劍身上的紫火都晃了晃。
“真是可怕的力量……不用魔法居然能做到這種程度？”他重新舉劍，眼神裡多了幾分凝重，再也不敢小覷眼前的少女。
沒等燼反擊，摩根突然長劍向下一撐，藉著劍身的支撐騰空翻了個跟頭，劍尖朝下，帶著更盛的紫火劈向燼的頭頂。
燼雙手握刀，橫刀一擋。
“嘭！”紫火在兩人中間炸開，灼熱的氣浪吹得燼的短髮向後飄起，她看著近在咫尺的摩根，嘴角勾起一抹笑：“力道不錯。”
話音剛落，燼手腕猛地向上一挑。
“叮！”摩根的長劍被震得向上偏開，露出胸前的空當。
沒等他反應過來，燼的刀已經順勢向下斬來，摩根慌忙舉劍格擋，“鐺”的一聲後，他被震得連連後退，腳後跟剛碰到甲板邊緣，就見燼的身影已經追了上來。
摩根剛想再次舉劍，卻感覺一道冰涼的觸感壓在自己的胸口。
燼的刀鞘已經抵住他的心臟位置，下一秒，刀鞘微微用力，將他整個人按在甲板上。
“唔！”摩根奮力想推開刀鞘，手臂卻像被灌了鉛般沉重，隻能眼睜睜看著燼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
“你輸了。”燼緩緩抬起刀鞘，手腕一轉，太刀“鏘”地入鞘，動作乾淨利落。
摩根愣了愣，隨後直接呈大字躺在甲板上，長劍被他丟在一旁。
“嗬嗬，真強啊……”他突然笑了起來，聲音裡滿是服氣。
燼伸手將他拉了起來：“你也不賴，在花園基地裡，我的戰力是除執行官和蒼冥的第一名，輸給我不丟人。”摩根揉了揉被按得發疼的胸口。
“是嗎？這段時間你進步這麼大。”陸川走過來，遞給燼一瓶水。
燼接過水，仰頭喝了一口，水珠順著她的下頜線滑落：“哼，你不知道的還多著呢。”
“哎呦……不行了，我這老骨頭快散架了。”摩根扶著腰，齜牙咧嘴地往船艙走，“等中午到新諾亞了再叫我，我先去躺會。”
陸川抬頭看向高空，剛才那團黑影似乎又近了些，隻是轉瞬就消失在雲層裡。
他皺了皺眉，看來新諾亞之行，不會像想像中那麼順利。
………………
正午的太陽懸在頭頂，金色的光線灑在鋼進號的甲板上。
“團長，我們到新諾亞了！”冒險家的聲音帶著幾分雀躍，敲響了船長室的門。
門內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過了好一會兒，摩根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角還沾著點睡意，他揉著腰坐起身。
“這麼快？”他打了個哈欠，隨手抓過搭在椅背上的船長服，胡亂套在身上。
“是的，大家都在甲板上準備了。”冒險家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還夾雜著遠處雷鳥說笑的動靜。
摩根應了一聲，走到門邊，拿起掛在門後的長劍，他推開門，正午的陽光晃得他眯了眯眼，順著甲板往前走時，還下意識地扶了扶腰，腳步慢得像個真正的老頭。
剛走上甲板，摩根就一眼看見陸川等人站在船邊。
“喲，睡醒了？”陸川突然回頭，目光落在摩根扶著腰的手上，嘴角帶著幾分調侃。
摩根瞪了他一眼，走到欄杆邊，他從懷裏掏出那疊泛著微光的捲軸，遞給陸川幾張，“你們先分了，我去叫其他人準備。”
陸川接過捲軸，指尖觸到捲軸上的金線，能感覺到微弱的魔法波動。
“貼在衣服內側，別露出來，這捲軸的魔法能維持五個小時，足夠我們找到入口了。”摩根說道。
摩根看著眾人忙碌的身影，又抬頭看了眼高空，剛才還隱約可見的雲層，不知何時變得更厚了，像一塊沉甸甸的黑布壓在頭頂，連陽光都被擋了幾分。
他皺了皺眉，總覺得心裏有點不安，卻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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