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訊號源還剩500米。”灰羽的聲音從身後的雷達台傳來。
“雷鳥，速度慢點，這裏的地形有點亂。”陸川站在窗前說道。
窗外的海水是濃稠的墨藍，隻有潛艇航行時攪起的水流泛著細碎的磷光。
“收到。”雷鳥應了一聲，將操縱桿輕輕往下一推，潛艇引擎的嗡鳴聲立刻低了一點。
角落裏，燼躺在寬大的座椅裡睡得正沉，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半張臉。
緋弦則一直扒在另一側的舷窗上，她盯著海床上的那些怪東西，“它們到底要去哪兒啊……”她小聲嘀咕，指尖在玻璃上畫著圈。
幾分鐘後，潛艇的探照燈突然照到一片陡峭的陰影，隨著潛艇緩緩靠近，纔看清是一麵垂直向下的懸崖。
懸崖的盡頭根本不是堅實的海床，而是一個黑黢黢的洞口，探照燈的強光投進去，瞬間就被吞噬得無影無蹤。
“在海底居然還有這樣的深坑嗎？”緋弦看著下麵的一片深淵。
陸川轉過身，看向雷鳥：“這艘潛艇的極限深度是多少？”
“1700米。”雷鳥回答道。
陸川的視線重新回到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裏，訊號源的波動正從深坑底部傳來，越來越清晰，像某種召喚，他沉默了兩秒：“下去看看，注意深度表。”
“收到。”
潛艇微微調整了姿態，緩緩向那片未知的深淵潛去。
“指揮官，檢測到暗流！”灰羽的聲音陡然拔高，“左舷水流速度異常。”
陸川沉聲道：“雷鳥，加大馬力，穩住航向！”
“收到！”雷鳥將操縱桿向前推了三檔，潛艇引擎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尾部噴出兩道白色的水流，潛艇在暗流的衝擊下劇烈震顫了幾下，隨即穩住身形，隨後向著深坑底部加速潛去。
“零七，向下方發射照明彈。”陸川說道
“收到！”零七按住側邊的紅色按鈕，隨著“哢噠”一聲輕響，潛艇底部的隱藏炮管緩緩伸出，一枚通體發著綠光的照明彈射了出去。
綠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劃出一道亮眼的弧線，隨著下落逐漸擴散，首先照亮的是兩側陡峭的懸崖壁，上麵竟爬滿了密密麻麻的節肢生物，它們像巨型蜈蚣般貼著岩壁蠕動。
照明彈繼續下落，光芒越發盛大。當它終於墜向深坑底部時，整個幽暗的空間瞬間被染成一片詭異的翠綠。
底部並非想像中的荒蕪，而是長滿了成片的熒光海草，細長的葉片像綠色的絲帶般在水流中飄蕩，每一片葉子都散發著柔和的藍光。
海草間點綴著各種奇形怪狀的海底植物，有的像撐開的蘑菇，菌蓋邊緣垂著紫色的熒光流蘇，有的像珊瑚，卻會隨著水流收縮膨脹，噴出點點金色的光粒，更有半透明的藍色水晶狀物體從海床中凸起，折射著照明彈的綠光。
“這……”緋弦下意識地湊近舷窗，連呼吸都放輕了，“簡直像另一個世界……”
照明彈的光芒在底部持續了數秒，最終隨著能量耗盡而黯淡下去，深坑再次被黑暗籠罩，隻留下那些熒光植物自身散發的微弱光芒。
潛艇終於來到了底部，艙內的深度警報突然響起：“嘀！嘀！嘀！”
“報告，當前深度1600米！”雷鳥盯著儀錶盤，“距離極限值還有100米。”
陸川的目光在儀錶盤上頓了頓：“保持這個深度。”
“收到。”雷鳥應聲。
陸川隨即轉頭看向灰羽，“灰羽，用聲波掃描周圍地形。”
“明白。”灰羽指尖在操作麵板上快速點動，按下按鈕。
潛艇前端的感測器發出一陣常人聽不到的低頻嗡鳴，無形的聲波如同蛛網般向四周擴散開去。
螢幕上很快跳出密密麻麻的綠色線條，隨著聲波反饋逐漸勾勒出清晰的地形。
深坑底部並非平坦，而是佈滿了不規則的凸起與溝壑，像被巨物碾壓過的痕跡。
陸川看著螢幕：“雷鳥，向正前方行駛。”
“收到。”雷鳥回應，操縱桿緩緩推向一側，潛艇引擎再次發出低鳴，朝著那片未知的凹陷區域駛去。
艙內隻剩下儀器執行的低響，以及窗外那些熒光植物一閃一閃的微光。
潛艇正向著前方行駛，窗外的熒光植物如同流動的星河，突然，陸川說道：“等一下。”
雷鳥立刻穩住操縱桿，潛艇緩緩停在一片相對開闊的區域。
陸川看向下方的海床上，一塊淡藍色水晶正散發著柔和的光暈，旁邊是一叢搖曳的熒光海草，葉片末端墜著星星點點的藍光，在水流中輕輕晃動。
“下麵那些水晶，還有海草，各取一份樣本帶回去。”陸川說道
“收到。”零七應聲，操控搖桿，潛艇尾部的艙門緩緩開啟，兩條機械臂如同靈活的觸手伸出。
其中一條機械臂小心翼翼地探向淡藍色水晶，鉗口輕輕貼合晶體表麵，高頻振動切割器發出微不可聞的嗡鳴，很快從水晶邊緣切下一塊巴掌大的樣本。
另一條機械臂則瞄準那株海草，鉗口化作細密的夾子，穩穩夾住海草根部上方的莖稈，稍一用力便將整株海草連根拔起。
機械臂收回時，樣本被穩穩送入潛艇後方的儲物箱，艙門閉合的瞬間，儲物箱自動啟動了恆溫儲存程式，螢幕上跳出“樣本封存完畢”的字樣。
陸川目光重新投向正前方的黑暗：“繼續前進。”
………………
突然，探照燈的光束突然撞在一片龐大的物體上，隨著距離拉近，眾人看清那是一副巨大的魚骨架，空洞的眼窩對著潛艇的方向。
“灰羽，這是什麼生物？”陸川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凝重。
灰羽的指尖在螢幕上飛快滑動，“掃描失敗，”她搖了搖頭，“資料庫裡沒有匹配的生物資訊。”
“那就帶份樣本回去。”陸川當機立斷。
零七再次操控機械臂，機械臂的鉗口精準地對準一根肋骨的邊緣，切割器輕輕發力，切下一小塊泛著灰白色澤的骨片。樣本被送進儲物箱時，甚至能看到骨片內部細密的蜂窩狀結構。
就在這時，陸川的目光落在骨架旁的幾株高大海藻上，那些海藻足有十幾米高，綠色的葉片上覆蓋著一層半透明的黏膜，在探照燈下泛著濕滑的光澤，更詭異的是，黏膜上殘留著無數細小的凹陷，像極了魚卵孵化後留下的痕跡。
陸川微微皺眉：“灰羽，聲波探測器改為每10秒掃描一次。”
“收到。”灰羽立刻調整引數。
潛艇像幽靈般在黑暗中潛行，探照燈的光束突然被一片奇異的“虛無”吞噬，前方的岩壁並非延續到盡頭，而是出現了一個不規則的洞口，洞口後是更深邃的空間，連探照燈都照不透那片濃黑。
“報告，前方發現……一個空間。”灰羽的聲音帶著困惑，她放大螢幕上的掃描影象。
陸川的目光落在石壁上的怪東西，它們正像沿著岩壁向上攀爬，它們的目標顯然就是那個空間。
陸川收回目光，轉頭看向眾人時，“看來我們要走一段路了。”
雷鳥啟動自動駕駛，伸手取下掛在椅後的能量劍，燼被陸川拍醒，從座椅上直起身，每個人都默契地進入了戰鬥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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