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甲車碾過碎石堆，越靠近雪花湖，廢墟間遊盪的行屍就越密集，它們拖著殘缺的肢體，在斷壁殘垣間蹣跚，腐肉掛在裸露的骨頭上，被風一吹晃悠著。
灰羽拿著平板的手指微微收緊，螢幕上的紅點正以驚人的密度匯聚：“奇怪……它們都在向一個方向移動。”
雷鳥向車窗往外瞥：“難道說，有跑者？”見陸川投來的目光，解釋道，“跑者是行屍變異體，速度比普通行屍快三倍，力量同樣更弱，但麻煩的是，它們會發出低頻聲波，把其他行屍召來當擋箭牌。”
“我們快到了。”馬克的聲音從駕駛室傳來。
裝甲車猛地停在半截斷牆後，車門開啟，鐵鏽味混著腐臭的氣息撲麵而來。
前方的雪花湖早已乾涸，湖床裸露出龜裂的泥地，邊緣堆著坍塌的水泥塊，像融化的雪花殘骸，可湖岸的廢墟間早已被行屍擠滿，它們層層疊疊地晃悠，腐爛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卻都在無意識地往湖床中心聚攏，彷彿那裏有什麼東西在牽引。
緋弦扛著熱能槍跳下車，紅髮被風吹得貼在臉頰，罵了句：“這麼多？熱能彈怕是不夠轟的。”
燼已經抽出了武士刀，眼裏閃著興奮的光：“這麼多……一定很過癮！”
零七的機槍悄然架在斷牆缺口，機械眼掃描著行屍群，突然開口：“湖中心的地下，有異常震動源。”
陸川望著湖床中心那片如蟻群般蠕動的屍潮：“跑者在地下？馬克和燼在前排突破，雷鳥和緋弦護住他們兩側。我和灰羽清理後方，零七在後麵掩護我們。”
“哈？指揮官你要親自上場？”緋弦扛著熱能槍的動作一頓，“你可是指揮官，沖前麵算怎麼回事？”
陸川愣了一下，雷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是，指揮官還是在裝甲車裏坐鎮指揮更穩妥，前線這些臟活累活，交給我們就行。”她沖陸川擠了擠眼。
陸川看著幾人眼裏的堅持，最終無奈地點點頭：“好吧……保持通訊，注意安全。”
“放心～”緋弦轉身將熱能槍扛在肩上。
燼已經踩著碎石衝出去幾步，聞言回頭甩了句：“磨磨蹭蹭的，再等下去，跑者就要跑了。”
馬克將厚重的盾牌往地上一杵：“陸隊，我們出發了。”
零七默默扛起機槍，切換到狙擊模式，往裝甲車頂部的爬，“掩護就緒。”
陸川退回裝甲車裏，指尖在控製檯光屏上快速滑動，將隊員們的位置實時標記出來。
車窗外，馬克的盾牌已經撞開第一波行屍，燼的武士刀在屍群裡劃出冷冽的弧線，雷鳥和緋弦一左一右，能量劍與熱能槍的光芒交替亮起，灰羽的電磁藍光則像道沉穩的屏障，護在隊伍後方。
奔狼小隊硬生生在屍潮裡殺出一條路，馬克的盾牌上濺滿腐液，燼的武士刀早已被血汙浸透，卻笑得愈發興奮，雷鳥的能量刃嗡鳴不止，緋弦扛著熱能槍邊打邊走，紅髮上沾了點灰，灰羽始終守在後方，電磁刃的藍光每一次亮起，都有一片行屍倒下。
終於，他們衝到了湖床中心，一個深不見底的洞口暴露出來，邊緣的泥土還在簌簌往下掉，隱約能聽見洞裏傳來“窸窸窣窣”的爬搔聲。
灰羽迅速按下耳機：“指揮官，我們在中心發現一個洞。”
“掃描一下結構。”
“收到。”灰羽從揹包裡取出掃描裝置，往地麵一放，裝置啟動發出嗡鳴聲，陸川的顯示屏上漸漸勾勒出立體影象。
地下像被蛀空的蘋果，佈滿交錯的通道，密密麻麻的紅點在其中移動，活像個巨大的螞蟻巢穴。
“下麵是個巢穴。”陸川盯著幾個紅點密集區，“跑者肯定藏在最深處。兩種方案，要麼進洞突破，要麼炸塌整片區域。”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緋弦的位置標識上：“緋弦，你的爆破能力能覆蓋多大範圍？”
“放心交給我！”緋弦的聲音裏帶著點得意，她早就按捺不住了，“三顆熱能炸彈，保證把這片都炸塌！”
“那就把地麵破開，直接端了巢穴。”陸川果斷下令，“注意控製範圍，別把自己埋進去。”
“知道知道！”緋弦從揹包裡掏出三顆紅色的熱能炸彈，蹲下身快速在洞口周圍按好，向旁邊的隊友喊道，“退後100米！”
燼拽著還在清理殘餘行屍的雷鳥往後退，馬克的一把將緋弦拎起來扛在肩上，灰羽撿起掃描裝置，跟著隊伍退到安全距離，電磁刃始終對著身後追來的行屍。
緋弦在馬克的肩頭晃了晃，隨後猛地按下引爆器
“轟——！”
三聲巨響幾乎連成一片，熱能炸彈在地麵炸開刺眼的紅光，氣浪裹挾著滾燙的熱浪翻湧而出，中心的行屍瞬間被蒸發成灰，連帶著周圍的斷牆碎塊都被掀飛。
地麵像被巨錘砸過的玻璃，裂紋以洞口為中心瘋狂蔓延，隨即“轟隆”一聲向下塌陷，露出底下更深邃的黑暗，巢穴裡傳來的爬搔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沉悶的崩塌轟鳴。
“蕪湖——！”緋弦在馬克肩頭興奮地甩了甩腿，紅髮被氣浪吹得根根炸開。
馬克扛著她往後退了兩步，避開飛濺的碎石：“先下來，小心腳下。”
緋弦跳下來時還在拍灰，熱能槍往肩上一扛，正想再誇兩句自己的傑作，卻見灰羽突然舉起電磁刃，指向塌陷區邊緣，那裏的碎石堆動了動，一隻沾滿粘液的爪子猛地扒住了邊緣，緊接著，一道瘦長的黑影以驚人的速度竄了出來，正是那隻跑者！
它半邊身子被燒傷，發出尖銳的嘶鳴，轉身就想往廢墟深處逃。
“想跑？”燼的笑聲比跑者的嘶鳴更冷，武士刀已經帶著風聲劈了過去。
刀刃還沒觸及目標，零七的槍聲已經搶先響起，“砰！”子彈精準射進跑者的頭顱，那道瘦長黑影猛地踉蹌，像被抽走了骨頭般癱倒在碎石堆上，抽搐了兩下便沒了動靜。
燼的刀僵在半空，黑紅髮絲垂在眼前，她猛地轉頭瞪向遠處的零七，語氣十分不爽：“哈？你這躺贏狗還搶人頭？”
零七剛從狙擊位跳下來，聞言隻是淡淡瞥了她一眼，沒有說話，扛起機槍轉身走進裝甲車。
“目標已解除，任務完成，幹得漂亮。”陸川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
馬克已經開始清理周圍殘餘的行屍：“零七的槍法真準啊。”
緋弦湊到燼身邊，拍了拍她的胳膊：“行了行了，反正都是死，誰補刀不一樣？再說了，人家在後麵蹲那麼久，總得讓她開張吧？”
燼“嘖”了一聲，收刀入鞘時發出“噌”的脆響，黑著臉往裝甲車走：“下次再敢搶，我連她的槍一起劈了。”
灰羽默默跟在後麵，淺灰髮髻下的目光掃過那具跑者屍體，轉身走向裝甲車。
眾人陸續回到裝甲車裏，艙門“哐當”一聲合上，隔絕了廢墟的腐臭。
車廂裡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響，緋弦抱怨著熱能彈用掉了三分之一，燼則靠在車門上，還在小聲嘀咕“搶人頭沒品”。
沒人注意到，遠處那棟廢棄大樓的樓頂，一道黑影正藏在鏽蝕的水塔後，死死盯著裝甲車的方向。
風卷著碎紙掠過樓頂，黑影悄無聲息地縮回水塔後，隻留下一道融入陰影的輪廓，與整座廢墟的死寂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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