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瘋…子…”
“迪蒙”的聲音在混沌的通道裡斷斷續續的傳來，陸川猛地掙脫他的鉗製，他也不知道這道傳送門會通向哪裏。
蒼冥已經被通道的衝擊力陷入昏迷。
劇痛從胸口炸開，陸川咬著牙握住貫穿身體的蝕鋒，猛地向外一拔！
黑焰隨著刀刃的抽離噴湧而出，卻沒有灼傷他的麵板，反而像活物般鑽進傷口，滋滋的灼燒聲裡，撕裂的血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
“去…死…吧…”
陸川的瞳孔被黑焰染成純黑，他猛地挺直脊背，雙手向前平推。比剛才洶湧十倍的黑焰從掌心爆發，如兩道奔騰的墨色洪流，狠狠砸在“迪蒙”胸口。
“啊——！”
“迪蒙”被黑焰死死壓在下麵，他試圖掙紮，卻被黑焰牢牢鎖住。
陸川喘著粗氣，維持黑焰的每一秒都在榨乾他的體力。
就在這時，他忽然瞥見通道盡頭，那裏懸浮著一個巨大的灰色球體。
………………
“0號小隊，報告情況。”
“一切正常，未發現行屍，完畢。”女人清脆的聲音傳來，銀灰短髮被風掀起，發梢那抹明黃在殘陽血光裡晃眼。
頭髮上那枚黑色髮飾泛著幽微冷光，與耳側同樣簡約的科技環相呼應。
坍塌的高樓廢墟像被巨人碾碎的積木，鋼筋水泥橫七豎八地支棱著，每走一步，碎石滾動的輕響都能驚起牆縫裏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她的明黃的雙眸掃過斷壁殘垣，黑色作戰服嚴絲合縫貼在身體上，後腰處刻意設計的鏤空，添了幾分性感，成了這廢墟裡最危險的風景。
手裏握著一挺重型機槍，黃黑相間的戰術紋路爬滿槍身，她一步一步碾著碎石往前走，通訊器那頭再沒聲響，隻有自己的腳步聲。
在這末日，活下來本就是場和死神的戰鬥，行屍、變異體、瘋了的倖存者……都是這場戰役裡的“炮灰”，而她，沒打算輸，也輸不起。畢竟，0號小隊的背後，花園還攥著人類存續的最後一絲希望。
突然，掛在戰術腰帶上的探測器發出急促的“滴滴”聲，她腳步猛地頓住，巴掌大的螢幕上，一道猩紅的能量波峰正瘋狂跳動，頂端的讀數已經衝破了儀錶盤的最大值。
“奇怪……”她眉頭微蹙，這能量反應太純粹了，既不像行屍的微弱，也不像變異體的混亂。
她指尖在探測器側麵的按鈕上飛快點了兩下，試圖校準坐標，螢幕卻突然閃了閃，波峰竟又拔高了一截。
“東星廣場方向。”她迅速鎖定方位，將探測器塞回腰際時，重型槍械已被穩穩架在肩頭。
靴底碾過碎石的聲音驟然變急，她像道黑色閃電竄進廢墟深處，銀灰短髮被風掀起。
路過一處傾斜的廣告牌時，她借力翻身躍上三層樓高的斷牆，視野瞬間開闊，遠處東星廣場的中央，地麵的碎石正在微微顫動。
“報告，東星廣場發現巨大能量反應，強度未知，非行屍或變異體特徵，請求支援。”她對著耳側的通訊環說道，“坐標已同步，重複，請求支援。”
通訊環裡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基地指揮官的回應，電流聲裡混著鍵盤敲擊的脆響：“收到，飛鳥小隊即將出發，預計十分鐘後抵達。零七，保持距離，不要擅自行動，等待支援。”
“明白。”她應了一聲，螢幕上那道猩紅波峰還在攀升，直覺告訴她，那東西恐怕等不了十分鐘。
她躍下斷牆，落在一輛翻倒的公交車頂，金屬外殼在重壓下發出“嘎吱”的呻吟。
她的腳步聲在接近東星廣場時漸漸放緩，一輛側翻的觀光巴士橫在廣場入口，銹跡斑斑的車身上還留著幾道深可見骨的抓痕——那是去年行屍潮過境時留下的印記。
她貓著腰繞到車後，機械義肢穩穩地將重型槍械架在車頂上，槍管上的戰術瞄準鏡緩緩抬起，鏡頭裏的東星廣場盡收眼底。
廣場中心的廢墟堆正在微微震顫，碎石子像被無形的手撥動，簌簌往下滾落。
探測器的“滴滴”聲此刻已變成持續的長鳴，她低頭瞥了一眼，螢幕上的能量波峰幾乎要衝破邊框。
就在這時，空氣突然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麵般蕩漾起來，廣場中心的藍光驟然暴漲，在半空中撕開一道不規則的裂口，邊緣流淌著液態般的藍光，彷彿連通著某個未知的維度。
零七的呼吸猛地一滯，明黃色的瞳孔因震驚微微收縮。
“這是……什麼？”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槍柄，“從來沒見過的力量。”
零七將瞄準鏡的十字準星牢牢鎖定在傳送門中央，她不知道即將出現的是救贖還是更深的毀滅，但在這末日廢墟裡，任何未知都意味著致命的危險，而她，必須在危險撲過來之前，扣下扳機。
傳送門內突然掀起一股浪濤，黑焰噴湧而出，像無數條燃燒的毒蛇砸向地麵。
“轟——”
火焰落地瞬間炸開，三道身影從黑焰中墜落，重重砸在廣場中心的廢墟上。
陸川單膝跪地，傳送通道裡的空間亂流幾乎要撕碎他的神經，過長的傳送時間讓他眼前陣陣發黑，視線裡的景物都在扭曲晃動。
他偏頭看向身旁，蒼冥一動不動地躺在碎石堆裡。
陸川咬著牙撐起身體，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四周。
最後的記憶停留在通道盡頭的灰色球體，他引爆了殘餘的黑焰轟向“迪蒙”，可現在連那傢夥的屍體都沒有。
“該死……”他低罵一聲。
他踉蹌著走到蒼冥身邊，蹲下身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蒼冥？”
對方沒有任何反應，連睫毛都沒顫一下。陸川的心猛地一沉，眼角的餘光卻瞥見廣場邊緣那輛側翻的觀光巴士的車頂上，一道黑色的身影正架著槍，槍管上的瞄準鏡正死死對著他的眉心。
陸川瞬間繃緊了神經，將蒼冥護在身後，手中出現一把手槍對準零七。
那身作戰服的風格他從未見過，既不是超能局，也不屬於任何已知的反抗組織。
“人類？”零七低聲說道，瞳孔裡閃過一絲訝異。
零七的手指依然扣在扳機上，她死死盯著陸川，這人身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胸口的破洞滲出暗紅的血漬，卻能清晰看到麵板下隱約蠕動的癒合痕跡，那絕不是普通人類該有的恢復力。
在這片被行屍和變異體霸佔的廢墟裡，突然從詭異傳送門裏鑽出兩個“活人”，本身就比那道傳送門更可疑。
但對方的呼吸頻率、肢體動作，甚至說話時喉結滾動的弧度，都和資料庫裡的人類特徵完全吻合。
她緩緩站起身，重型槍械的槍口依舊穩穩指著陸川的眉心：“你是誰？那扇門是什麼？”
陸川的目光她身上轉了一圈，又回頭看了眼蒼冥，嘆了口氣，放下槍：“我叫……迪蒙，她需要醫療幫助，你……是有組織的吧？”
零七的眉峰挑了挑，沒有回答：“我需要先弄清你的身份。”
“好吧……你想知道什麼，我可以說，但先救救她。”
廣場中心的傳送門不知何時已經閉合，零七的目光在兩人身上逡巡片刻，耳側的通訊環突然傳來電流聲：“飛鳥小隊已抵達廣場外圍，零七，情況如何？”
她沒有立刻回應，槍口依舊沒移開：“站在原地別動。”
說完，才按下通訊環：“發現兩名未知人類，一人重傷，暫未表現出攻擊性。請求醫療組優先入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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