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梨把幾個飯盒都推到對麵。
“我吃不完了,要不你幫忙解決一下?不然浪費了。”
她雙手托著腮,一雙柔軟的黑眸水亮亮的。
薑梨隻啃了半個三明治,丟了兩顆草莓到嘴裡,又嘬了一口黑咖啡。
“這是你的早餐。”
“我知道啊,但我吃好了。”薑梨乾脆坐到他旁邊。
天知道她昨天看到老公瘦成這樣子有多心疼。
帥是帥,但透著長期營養不良的黃。
她知道沈穆然初中時父母就不在了,後來被他外公收養。
一個老人賺錢養活自己都難,如何能給他提供溫飽。
估計三天餓兩頓。
沈穆然攥緊了書包帶子。
從昨天開始,他覺得薑梨渾身上下都不對勁。
笑不對,行為舉止更不對。
他抬頭與她對視,眼底冇了剛纔的拘謹,銳利的眼窩線條繃緊了,瞳孔替換上了濃濃的戒備與……冷意?
“所以讓我當跟班,是想讓我吃剩飯?”
“當狗玩兒?”
薑梨心裡被堵了一下。
原來他對她的敵意這麼大嗎?
薑梨垂眸冇看他,語氣更溫柔了些。
“你理解錯了,我冇當你是狗,我吃的時候冇碰到這邊。”
她默不作聲地把飯盒蓋好,裝回袋子裡遞過去。
“早上有大提琴課,吃多了暈碳,拉出來感覺會不對。”
奏樂講究心情。
吃撐了坐著會不舒服。
沈穆然盯著那張側臉,試圖理解她的話。
可惜失敗了。
“那明天隻準備一個飯盒。”
“不行!”薑梨噌得站起來,“我早上吃什麼早餐得看感覺,所以選擇一定要豐富。”
人在慌亂的時候,找的藉口都像屁崩過的髮型,一眼看穿。
薑梨看了一眼手錶,打算結束話題,“這些你不吃就扔,反正明天還按300餐標。”
說完,她換了鞋匆匆溜走。
邁凱倫停在車庫,薑梨開出來的時候,沈穆然早不知道去哪兒了。
她冇糾結去找。
刻板印象要改變,不是一朝一夕的。
粉色跑車轟隆一聲駛出,車身鋥亮的車標彰顯著它的矜貴,在路上格外紮眼。
直到尾氣都散冇了,沈穆然才從樹旁出來。
手裡還拎著三個飯盒,和一瓶剩一半的黑咖啡。
上麵還有少女好聞的氣息。
男人的指腹摩挲著瓶蓋,他的味道,也覆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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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城雖然靠海,但海風一點也冇給炎熱的空氣降溫。
薑梨揹著大提琴回到教室,按規矩先在弓毛上打鬆香。
係裡有一場校外的音樂交流會,她被安排進朱教授的集訓小組課。
當了這麼多年豪門太太,突然回來練琴考試,簡直不要太命苦。
她坐在教室最末尾,木愣地拉拽著琴弓。
突然,敏銳地感覺到零零散散的目光朝她投來。
一個小老頭叉著腰走來,手指戳著琴譜的第二小節,“你今天是第幾次出錯了,再心不在焉,音樂交流會你就彆去了!”
薑梨從小學起就跟著朱震天學大提琴。
他是國家一級演奏員,本來退休的年紀,卻格外惜才,想親自培養一些音樂天賦高的好苗子,這才通過返聘回到校園教書。
一輩子溫柔如水的男人,這半年來因薑梨氣出的皺紋,多到打肉毒都拉不平。
“對不起。”
薑梨一驚,直起了身子。
敷衍的道歉朱震天聽了很多次。
活了這麼些年,他還是頭一次見如此浪費自己天賦的人。
自從考上了大學,薑梨好像鬆掉的琴絃,怎麼也拉不緊。
琴不好好練,課不好好上。
但朱震天還是為她找了一個藉口,“你昨天受了驚嚇,精神難以集中我理解,下課記得好好休息。”
隨後小老頭又麵對著大家,語重心長道:“我相信交響樂大提琴首席,是在座各位的夢想,多少個日夜都練過來了,無論結果如何,我都希望你們儘情拚一拚。”
朱震天在點她。
鈴——
下課鈴聲響了,薑梨的目光仍定定地看著自己的手腕。
大提琴是薑臨天要求她學的,不過因為她的絕對音感,所以學起來並不算難。
拚死熬過藝考後,大提琴就放在床邊積了灰。
再碰時,便是薑家破產,薑梨不得不為錢發愁的時候。
可那時朱教授對她失望,生疏的手藝連去機構應聘老師都夠嗆,後來聽了彆人的慫恿跑商演賺錢,結果被舞台掉下來的燈砸傷了手,徹底斷了路。
重生的時間太短,要做的事太多。
多到薑梨還冇想過自己的未來。
旁邊閒言細語冒了出來。
“昨晚論壇被薑大小姐屠了,誰再汙衊沈穆然綁架,今兒個可吃不了兜著走!”
“嘖嘖,他倆啥關係啊?不會真被欺負吧……”
“臥槽,那薑梨豈不是給徐嘉讓戴綠帽了?”
“玩玩而已,權當大小姐養個寵物唄。”
“你彆說,沈穆然那模樣體育生都少有的,薄肌細腰,打球的時候手臂青筋蘇爆了,要不是他那身份上不了檯麵,我家早給他遞橄欖枝了。”
那些人越說越興奮。
薑梨冇參與八卦,把大提琴裝好走出琴房。
去飯堂的路上,她無聊地刷著朋友圈,卻意外刷到了一個網球省級邀請賽的宣傳海報,沈穆然還點讚了。
薑梨停下腳步,兩指捏開放大一看。
海報下端寫著:特邀USPTA國際大師級程立教練擔任裁判。
薑梨對此人印象深刻,除了經常薑臨天經常提起外。
他上輩子還是沈穆然的教練。
程立在網球界地位很高。
平時會空降某些賽事尋找潛力狗,收入自己團隊培養賽級選手。
這次也不例外。
若是沈穆然能得到他的青睞,前途會一片光明
可他不能。
薑梨記得被沈穆然囚禁的第一年,在一個晚上,他喝多了。
跑來質問她為什麼大學時候要欺負他,男人似乎陷入痛苦的回憶,大吐苦水。
他說,他很努力地打球,很缺錢,很想出人頭地,可偏偏大家隻盯著身份,不斷給他使絆子。
莫名地動手找茬,沈穆然忍了。
可他們暗地裡把他比賽也禁了!
每每參加獎金高一點的賽事,那些人根本就不會給他機會,一張張的報名錶遞過去,一次次被各種理由打回來。
接近一米九的大高個弓著身哭得實在委屈,那晚,薑梨頭一次心軟地抱著他睡了一宿。
所以現在,就是沈穆然所說的‘禁賽’時期。
此時一個電話打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