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嘉讓神色一僵。
兩人從小一塊兒長大,對外那傲慢不近人情的大小姐性子,薑梨從未對他展露過。
“你……你在說什麼?”
“你是爾多隆嗎?”薑梨指著小蛋糕,“這邊被你的豬手弄塌了,弄壞了彆人的東西,不需要賠錢?”
她的聲音有些大,幾個羽球隊的聞聲而來。
“徐隊,怎麼了?”
“冇事,小姑娘鬨矛盾了。”徐嘉讓朝隊友解釋了一句。
男人生得一副清雋斯文的模樣,說話時的聲調像春日的陽光,眉眼間總掛著溫和的笑意。
旁人都說他是君子。
可隻有薑梨知道,徐嘉讓在兩人獨處時,是一隻會掀開溫潤保護色的笑麵虎。
男人抿著唇,語氣裡帶著真誠:“對不起,若是你為了上次母親回國,冇有邀請你去吃飯而生氣,那我給你道歉。”
“好,我接受。”
薑梨再次指著小蛋糕,“那現在能賠錢了嗎?”
她讓季承宇跑了大半個市區,托老師傅專門做的小蛋糕,憑什麼讓他這麼糟蹋。
“五百。”
二維碼就這麼大喇喇地遞過去。
盧錚因上次的事兒,本就瞧薑梨不順眼。
“發什麼大小姐脾氣,不就是一頓飯嘛!你就這麼饞?不會是急著想嫁進徐家,故意找得由頭吧!”
徐嘉讓朝盧錚瞥了一眼,示意他彆說了。
他總是那麼善解人意。
生怕隊員激怒了薑梨,大小姐又會搞針對。
“臨天哥說你體測不及格,怕你心情不好,所以讓我來看看你,盧錚他不清楚前因後果,不是故意要說你什麼。”
徐嘉讓溫柔體貼的模樣,跟他剛纔的態度截然不同。
薑梨噁心得要吐了。
前世她怎麼就看不出來,這人這麼裝呢?
說來她和徐嘉讓隻能算是半路的未婚夫妻!
薑徐兩家的婚約是爺爺輩定下來的,但老爺子選中的孫兒媳,是薑梨的雙胞胎姐姐薑棋,而非從小頑劣的她。
薑棋有先天性心臟病,從小身子就虛,她一直覺得自己活在世上就是個負累,可徐嘉讓從不把她當麻煩。
姐姐說,她們總有說不完的共同話題,徐嘉讓對她的好也絕不是敷衍。
成為徐嘉讓的新娘,是薑棋最大的心願。
若不是十年前的那場意外,薑梨不會答應做這樁婚姻的替補。
徐嘉讓喜歡打羽毛球,薑梨就讓薑臨天儘所有能力去捧他,助他儘早入選國家隊。
可薑家破產,徐嘉讓無情將她推進了吃人的魔窟。
被送上資本大床的那一刻,薑梨驚慌得喉嚨像灌了砂礫,想喊救命都喊不出。
若不是沈穆然,她上輩子就毀了。
過去種種,薑梨百感交集。
“彆自戀了,我冇想找你幫忙。”
“還有,我哥很忙,我想他應該不會主動找你幫我過體測,你也彆冇事總騷擾他。”
徐家是開運動品牌發家的,小企業卻有著大野心,實力後勁不足。
想要持續不斷地跟各大球星產生緊密合作,靠代言人的知名度在市場上打響名號,就必須攀緊薑家這顆大樹。
徐家就是一個利益至上的家族。
當初選擇身體羸弱的薑棋,或許也是瞧著好掌控。
不然,薑梨實在想不出徐嘉讓能果斷砍斷往日情分,狠心用她換取前程的原因。
真正看透了徐嘉讓,她就不希望這樣的人接觸哥哥。
盧錚嘖了一聲,“你怎麼說話的,還不是你不省心,你哥才拜托徐隊照顧的嘛?”
“哦,那以後也不用麻煩。”薑梨不想對著他那張囂張的嘴臉,瞥過頭看了看體院門口,又看了一眼手機時間。
都下午三點十分了,沈穆然怎麼還冇下課。
超時的部分,她絕對要他補回來。
薑梨拿起小蛋糕,越過徐嘉讓就要走,一瞬間,男人莫名慌了一下。
徐家男丁很多,他隻是家族中很不起眼的一個。
在羽毛球界上大殺四方,讓他罕見地得到了父親的重視。
徐嘉讓雖然早早進了省隊。
但五年來一直卡在瓶頸上不去,流水一樣的訓練費花了,實力就不見漲,距離入選國家隊的條件還差了一大截。
抓住薑家,是他在父親眼裡唯一的優勢。
“阿梨,若是你跑步掌握不住要領,羽球隊訓練結束後,我也能抽出一小時帶你練。”
徐嘉讓拉住了薑梨的手腕,輕聲細語的,臉上極致溫柔的微笑,包容著薑梨所有的不耐煩和壞脾氣。
那雙狗狗眼深情凝望著她。
在外人眼裡,徐家雖然冇有薑家有錢,但薑梨能得到徐嘉讓這樣的極品好男人,運氣不是一般的好。
三千米耐力跑加十組引體向上,這一套訓練做下來,沈慕然身上的衣服就冇有乾的地方。
他站在飲水機旁灌了好幾杯水,咖啡廳那邊的八卦不停鑽入他的耳朵。
薑梨有未婚夫的事兒,她大一入學的時候,就被同學翻出來當飯後的八卦。
那時女孩長相漂亮氣質出眾,第一天在學校報到時穿著藍色連衣長裙,在人群中紮眼得很。
在音樂樓外與女孩擦肩而過的那一秒,沈穆然緊張得呼吸都忘了。
薑梨還是他記憶裡的模樣,可她卻不記得他了。
的確,鮮活冇有煩惱的女孩子,配徐嘉讓這樣的天之驕子很合適。
郎才女貌的。
他再次望向咖啡廳,今天的陽光有些刺眼,他的眼睛被刺激得有些酸澀。
“帶練?”
薑梨神色平淡,毫不猶豫拒絕了徐嘉讓的提議:“若是耳朵有問題,可以去醫務室看看,我從頭到尾都冇說過讓你帶我練些什麼。”
她抽出了自己的手,眼神清明,“我有自己的體育助教,不勞煩您。”
“若是耽誤了你寶貴的訓練時間,我付不起責任。”
恒天目前和徐家有多個商業專案捆綁在一起,現在跟徐嘉讓攤牌,並不是一個合適的時機。
況且那個婚約也是麻煩,不是單說一句她不喜歡,就能馬上解除的。
雖然現在什麼都做不了,但短時間內,薑梨也不想再見這個人。
說完,她徑直走進體院。
門一開,裡頭冷氣凍得跟停屍間似的,空氣中充斥著大量汗臭味,她低頭髮了一條資訊。
【你下課了冇有呀,等你很久啦(▼ヘ▼#)】
女孩左顧右盼,嘴裡小聲嘟囔著:“網球隊休息室在哪兒來著。”
身後傳來好心人的指引:“三樓右轉第二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