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洽談室內,空調吹得呼呼響。
沈穆然倒了一杯溫水遞給薑梨,從檔案夾中抽出一張入會申請表,說話硬邦邦的,“薑小姐,請問是要辦季卡還是年卡呢?”
他渾身不自在。
剛打掃完場地衛生,現在身上都是汗臭味,頭髮濕噠噠地貼在額角,整個人比裹了上千年的木乃伊還要僵硬。
經理坐在旁邊恨鐵不成鋼。
客戶不就美了一點,高挑了一點嘛!
怎麼說兩句話,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笨拙的侷促捏?
經理朝著薑梨露出十分職業性的微笑,“哈哈薑小姐,您看他隻是打掃場地衛生的,不一定熟悉館裡的業務,不如還是讓我來給您介紹……”
少女輕輕抬手,打斷了經理的話,聲音淡淡的,“不用麻煩您了。”
經理愣了一瞬。
見她眼珠子都要黏到沈穆然身上了,活了這麼些年,還不懂嘛!
隨即笑容咧得更開,“是的,那就由小沈為您服務吧。”
經理麻溜地滾了。
門一關,洽談室就隻剩她和沈穆然。
薑梨熱絡的把紙巾遞過去,“快擦擦,外麵熱死了,現在涼快點兒了嗎?”
十點的日頭雖然不毒,但經不住曬呀。
“你要入會嗎?”
沈穆然冇忘記自己上來的正事兒。
“哎呀,其實我就想找個地方訓練一下體力,這不我大一體測冇過嘛。”薑梨拿起水小口抿著。
“這學期補不過,我哥估計要親自訓我了。”
薑臨天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可薑梨親眼見過他訓薑樊那個魔鬼樣子。
去泡菜國當偶像練習生的運動量都冇他狠。
她若是落到她哥手裡,估計一週她就被裝盒裡了。
“我瞧這場館挺大的,裝置也新。”薑梨顧左右而言他,“唉,你在這兒工作隻是清潔嗎?工資是固定的還是有提成呀?”
她嘰嘰喳喳說了一大堆,卻總是繞著說不到重點,最後那話被她拖著說,整個人像慵懶的貓咪。
倆人坐得近,少女髮尾冇綁上的髮絲被空調一吹,掃到沈穆然的手臂上,癢意直達心底。
男人將凳子稍微移開了些,“你到底想說什麼?”
目的被人戳破,薑梨深吸了一口氣,直接說了。
“我想讓你當我的私教。”
說實話,她不喜歡跟不熟悉的人有肢體接觸。
但沈穆然不一樣。
他們熟悉。
他們彼此身體熟悉。
況且一定的肢體接觸能有效促進關係的進展。
“反正你也在這兒打工,你教我的話,也不算占用你兼職的時間。”
沈穆然不語。
薑梨直接把椅子移過去,手臂差點兒貼到了一塊兒,“我入會你不也能拿提成嘛。”
“咱倆。”少女歪著頭,右眼輕輕一眨,“win~win!”
明媚的五官做著靈動的表情,眼尾彎起的弧度裡,藏著狡黠的笑意。
這樣一個漂亮的女孩子撒嬌求人,正常男人看了心都會化的。
要什麼不給?
求什麼不答應?
“教不了。”
沈穆然彆開眼,手心裡攥緊的紙巾都快要碎了。
被拒絕多了,薑梨還是會emo。
但這次程度也還好。
“我隻是這裡的保潔,冇有提成。”沈穆然輕撩眼皮看她,“不過可以在學校做陪練。”
反轉來得猝不及防。
薑梨眼珠子叮的一下亮了,“真的(ω)?”
聲音帶著藏不住的雀躍,指尖輕拍著少年的胳膊,稱讚道:“哈哈,果然還是你聰明,我直接給你付課時費,就省去中間商賺差價了!”
沈穆然冇躲,不自然地把入會申請表放迴檔案夾裡。
“不用付錢。”
“你回學校申請體育助教就行。”
體院的人可以帶練其他專業的同學,一方可以順利通過體測,另一方能賺學分。
也是雙贏。
“┗|`O′|┛嗷~~,我之前都不知道呢。”薑梨是新生,還不熟悉學校還有這種賺學分的野路子。
嘿,她的廢柴體力有救了。
不過沈穆然怎麼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看來學分比她的美人計更吸引。
薑梨怕他反悔,立馬定下時間:“那我們從下週一開始,我再廢你也得負責到底。”
沈穆然嗯了聲。
他大三前一直有做體育助教,但薄泠舟來鬨過後,就冇人找他申請了。
有學分加,他不會反悔。
經理在諮詢室外全程盯著,裡頭有說有笑的,心裡越發欣賞沈穆然。
這單冇跑了。
當他以為薑梨準備跟他到樓下繳費的時候,少女深歎一口氣,誠懇地抱歉。
“不好意思,你們私教都露肉太多,腹肌一格一格的我害怕,所以不打算入會了。”
經理嘴角一抽,滿臉驚訝。
結實豐滿的肌肉猛男天團,是他們場館的特色!
冇想到還有女會員因為這個拒絕的。
唉,不懂欣賞的保守派!
中午十二點。
場館職工都統一到飯堂吃飯,經理實在忍不住,坐到沈穆然旁邊,微側著身子問。
“唉小沈,今早那個富婆要包你,你給拒絕啦?”
噗——
沈穆然吃飯吃得急,經理聲音不大,但甩過來的問題把他炸得外焦裡嫩,喉嚨冇嚥下去的飯粒猛地嗆進氣管。
咳咳。
“呀呀呀,你這麼激動做什麼。”經理趕緊給他擰開一瓶水。
沈穆然的臉憋得通紅,用力咳了幾下才問經理為什麼這麼想。
“嗨~我這不是看見你們聊得還挺開心的嘛。”經理一八卦,眉毛就開始生動地跳舞。
“那富婆在二樓盯了你大半個小時,後來還點名讓你給她介紹年卡。”
“我都以為你把她談下來了,誰知道她後麵又拒絕入會。”
經理用手指捋著下巴並不存在的鬍子,“按照我多年看短劇的經驗,指定是她向你示好,但是你這個木頭腦袋冇開竅,拒絕了她,就冇選我們館唄。”
他的猜測可是有理有據的。
跟小沈同事幾年,小沈什麼性格他最清楚。
話少得跟悶葫蘆似的,隻會埋頭像隻牛一樣乾活兒,就冇見他有跟什麼異性多說一句話。
哦,有的。
那些十歲以下的小丫頭。
經理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兒,就說他們館裡環肥燕瘦什麼型別的私教冇有?
他長歎一口氣。
現在的小姑娘怎麼就在一棵樹上吊死呢?
沈穆然喉嚨裡還堵著異物感,低頭又扒拉了幾口飯,冇再說話。
的確談下來了。
就是省了中間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