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聽鍵右滑,傳來一道溫柔熟悉的嗓音。
「薑梨妹子,我有急事找你哥,可他電話總打不通啊!」
男人直奔主題,「你要是能聯絡到他,能讓他幫我推薦一名實力不錯的網球種子選手不?」
季觀宇是季承宇的大哥,比他們年長幾歲,是從小看著薑梨長大的鄰家哥哥。
「你們團隊不是滿員了嗎?還在收人?」
「是滿員,但想找臨時替補。」
季觀宇在德蒙網球俱樂部帶團隊。
不久前隊裡剛報了賽,其中一位雙打運動員跟腱拉傷,康復情況不穩定。
若是賽前成員健康測評通過,就成員自己上,若是復建師不建議打比賽,那就替補救場。
薑臨天是眼光毒辣的球員獵頭,他手上肯定有不少好苗子。
薑梨直截了當的問,「是程立教練要當裁判的那場嗎?」
「對。」
恆天是讚助商,季觀宇覺得她知道也不足為奇。
薑梨激動得差點要蹦起來,簡直是想瞌睡就有人遞枕頭。
沈穆然的機會這不就來了!
他既然點了讚,說明心裡也想參賽的。
「哥哥出差不接電話的。」薑梨眼珠子一轉,「不過我倒是認識一個年輕運動員,實戰成績好,哥哥說回來要簽他。」
「好妹妹,要不你先介紹給我成不?」季觀宇一聽樂壞了,趕緊截胡。
「你要是幫這個忙,我把季承宇送你當奴隸一學期怎麼樣?」
對不起嘞,好弟弟就是用來出賣的。
薑梨樂開了花,卻還是難為情地考慮了一會。
「唉好吧,那等會兒我把他的資料發你。」
「成!哥謝謝你了。」
掛電話後,薑梨立馬找了教導主任調取沈穆然上學時期,所有學校測評和競賽考覈成績。
幸得薑臨天給錦城大學投了一棟教學樓,讓教導主任幫忙辦事才這麼利索。
事情進展順利,資料轉發給季承宇不到五分鐘,對方就發來了俱樂部的邀請碼。
季承宇:【苗子很不錯,讓他趕緊申請參賽,等另一個成員從國外參賽回來,再通知他過來合訓。】
當年的沈穆然冇有門道,走了許多彎路,這次總歸能順利些了。
薑梨心情很好,輕聲哼著歌兒。
她走在樹蔭下,清風貼著綠化帶掠過,帶著草木的清香。
中午時分,飯堂門口是人流最密集的時候,今天更是被圍得水泄不通。
「嘖,讓讓。」
盧錚下巴抬起,特意大聲說話,引起在場人的注意,「昨天論壇那事兒,主任讓我給你當眾道個歉。」
他故意在飯堂樓梯口堵他,站得比沈穆然高兩個階梯。
「對不起啊。」他嗤笑著,給了一句很輕飄飄的道歉。
「哦對了,昨天還弄壞了你的球拍,季少讓我補給你的,貴牌子,小心點兒用。」
盧錚故意把『貴』咬得極重,眼珠子上下掃視著沈穆然,裡頭全是輕蔑與不屑。
隨後把網球拍用力砸在沈穆然胸口上,對方冇接,拍子哐當摔在台階上。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當著倆人的麵兒肆無忌憚聊了起來。
「沈穆然不要命啦?敢讓盧少給他道歉?這事兒刪帖還不夠嗎!」
「估計是薑大小姐弄的,你都不知道,昨天……」
「啊?那盧少這是幫徐嘉讓出氣咯?」
竊竊私語像蚊子嗡嗡聲一樣,淨往耳朵裡鑽。
沈穆然拿著飯盒,身形筆直,垂眸看著地上那隻舊球拍,臉上冇什麼表情起伏。
男人像一潭深水。
盧錚討厭沈穆然平靜的情緒,這讓他看起來在唱獨角戲。
「撿起來啊!」
盧錚用力戳著沈穆然的肩膀,語氣帶著刻意的施捨:「怎麼?舊拍子配你不正剛好嗎?這牌子找人回收還能賣一千二呢!」
沈穆然:「我隻要三百塊。」
「三你媽!」
盧錚被沈穆然的淡然惹得心頭起火,一巴掌拍翻了他手中的盒飯。
玻璃飯盒徑直撞上樓梯稜角,透明的碎片砰的炸開,鋒利的邊角擦過沈穆然的右臉,劃出一條不淺的血痕。
溫熱的米飯混著菜湯撒了一地,吃瓜群眾的褲腿被濺了不少番茄汁,圍著的圈子瞬間擴大了。
沈穆然抬手輕輕碰了一下傷口,手指輕撚把鮮血揉掉了,垂眸看著地上狼藉的飯菜。
「三百三十。」
盧錚被氣笑了,從錢袋裡抽出四張皺巴巴紅紙幣,手一甩扔到地上,抬腳狠狠地碾進飯粒裡。
「賠了,撿吧。」
「多出的七十,就當請你打掃這兒的辛苦費。」
男人高高在上的嘲弄,像針一樣紮人,「我可按照鐘點工的時薪給的,隻多不少。」
沈穆然像是習慣了接下來的動作,剛彎腰,手腕被纖細的手指拽起,耳側響起哢嚓聲。
少女按下快門對著盧錚拍了好幾張照片,低頭髮了一條資訊,按著語音鍵說:「李律,幫我看看故意損毀法定貨幣,能坐牢不?」
盧錚環著胸的手放了下來,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薑……薑梨?你做什麼。」
薑梨先是麵無表情看向盧錚,又突然猛地朝他逼近。
階梯較窄,嚇得對方一個踉蹌摔在地上,屁股沾了一堆飯。
「你瘋了!」
少女淺淺一笑:「從小冇人教你,跟人道歉要誠懇嗎?」
「拿著四百塊,就在這腦殘地裝逼欺負人?你也好意思。」
「架子這麼大,一點官冇有!」
話一出,盧錚感覺無數嘲諷看好戲的眼神朝他射來,臉色被氣得漲紅。
他指著薑梨身後的沈穆然,「你今天是鐵了心要為他出頭啦?」
「對。」
薑梨緩緩蹲下身子,晃了晃手機,「如果你當眾踐踏人民幣,羞辱同學的照片被傳出去,盧家明天的股票會跌多少呢?」
盧錚渾身血液倒流,手腳冰涼。
毫無疑問,他爺爺會打死他。
「你敢!」盧錚色厲內荏地吼叫,「你到底想怎麼樣?」
「賠錢,一千。」
薑梨開啟收款碼,遞了過去,視線隻淡淡地掃過盧錚的臉,像是在看一隻亂吠的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