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遊戲機呢!」
「老巫婆,你都乾了什麼!」
炸裂的叫喊聲,震醒了睡午覺的薑梨。
早預料到有這麼一遭,女孩慢悠悠地伸了一個懶腰,下床走到隔壁。
「說什麼呢小屁孩。」她如入無人之境,往電腦椅上一坐,手托著下巴,咧著最慈祥溫柔的笑容。
「別激動啊,我就想跟你好好靜下來談一談。」
「我呸,你這是談嗎?」薑樊仰著頭大吼大叫,「有種你把我放開啊!」
少年在床上瘋狂扭動,身上的兒童睡袋把他捆得嚴嚴實實,猶如過年準備焯水的豬。
薑梨伸出一根手指擺了擺,「No~,放虎歸山的道理我還是懂的。」
早上扔了三粒褪黑素,薑梨估摸著時間回家,趁薑樊睡醒之前,提前讓保鏢把他裝進睡袋裡,最後特意繞著腰側又纏了五圈固定帶。
不勒,但也逃不了。
若是冇有這層限製,薑梨現在應該已經聽到『享年十九』的喊喪了。
因為薑樊刺激過度肯定會跑來跟她決鬥。
少女伸手捏了捏小侄子軟乎乎的臉蛋,「一天到晚玩那個熊貓聯盟,你的黑眼圈大得都能去熊貓館上班了。」
「英雄!是英雄粘門!」薑樊換了兩顆牙,說話漏氣。
「隨便。」薑梨扶著他的背幫他坐起來。
「你的遊戲機被我冇收了,不可能還你。」
專家說的什麼『教育孩子要以理服人,不能打罵』。
上輩子薑梨照做了,反而讓薑樊覺得她是個嘮叨的老媽子。
小屁孩頭一倒,雙腿上下砸床,「你這個老巫婆婆婆婆婆——」
薑樊吼得滿臉通紅,鼻涕甩到了臉頰上,黑瞳裡「抗爭到底」四個字寫得明明白白。
薑梨挑了挑眉,眼底漾著幾分狡黠。
她從桌子下麵拿出一個飼養籠,揪起倉鼠晃了晃,「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不滅了它,對不起你送我的這個封號啊。」
「鼠質在我手,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嗚嗚嗚嗚……嗝~
哭聲戛然而止。
見到薑樊鼻涕吸溜回去又滑下來,敢怒不敢言的樣子,薑梨滿意地點了點頭。
「如果你每天能按時完成作業,按點兒吃飯,按時睡覺,那我就按時給你的倉鼠放飯。」
「但如果你做不到。」
她又從桌子下拿出另一個飼養籠,「那就別怪我給她找個老公咯。」
薑樊當場僵在原地,下巴驚得脫臼了似的,久久不能歸位。
「!!!」
「你是魔鬼!你就是老巫婆的化身!」
「倉鼠公主那麼可愛,你怎麼忍心把它許配給那隻賊兮兮、醜到爆炸的倉鼠老登!」
薑梨對他的哭罵無動於衷。
一大滴眼淚在薑樊的眼眶裡盪啊盪,最終憋屈應下:「我能做到。」
薑梨抽了張紙巾幫他擦鼻涕,「這就乖了嘛,你是救世英雄呢!救了一位苦命女倉鼠的一生。」
這個劇本裡,她不正是那個十惡不赦、亂點鴛鴦譜的大反派嘛~
熊孩子整治完畢,薑梨愜意地度過了重生後的第一個週末。
她週一早上冇課,吃完沈穆然送來的早飯後,在房間裡練了一上午的大提琴。
愛琴杯展演還有一個半月的時間,薑梨選好曲目後,就回學校找朱教授報名了。
朱震天:「舒伯特的《a小調奏鳴曲》?為什麼選這首?」
薑梨垂眸思索著,「這首歌最挑大提琴手的技術細膩性,揉弦和運弓控製都有要求。」
「你想炫技?」朱震天不疑有他,「不過這首的確適合你,好好練。」
報名截止時間一週前就過了,但朱震天特意給她留了一個名額。
若是錯過了,他權當冇了這個學生。
但薑梨來了。
小妮子總算冇辜負他頂著壓力扣下的名額。
薑梨握著琴譜走出辦公室。
她選中a小調,不僅是因為剛纔跟朱教授說的理由,更是因為曲子裡那股沉溺於旋律、從沉寂中破土而出的希望。
週末練了兩天,開篇的旋律分明帶著淡淡的憂傷,可那些綿長的樂句中,藏著貧瘠土地下生生不息的綠芽——那是新生感。
是薑梨如今的心境。
「梨姐,說好在音樂教室等,你怎麼跑這兒來了。」身後的季承宇氣喘籲籲地朝她跑來。
「給你打電話怎麼不接呀!」季承宇用手拍胸順氣,把一個紙袋遞過去,「吶,你要的小蛋糕買好了。」
薑梨陷在曲子的情緒裡冇回過神,鼻尖鑽入的甜甜奶油味,驅散了思緒中的沉鬱。
抬手接過紙袋,「謝啦Bro。」
薑梨拿出小蛋糕,開啟前置攝像頭,站在樹下找了一個絕美的角度自拍一張。
青春靚麗是這個歲數的代名詞。
每個女孩最美的時光,不用P圖都美得Duang一聲。
她把蛋糕塞回季承宇懷裡,低頭編輯著朋友圈文案:【賄賂體育助教的禮物,選好啦~】
配圖裡她拎著小蛋糕,俏皮可愛地對著鏡頭wink。
「不er,梨姐,你讓我跑老遠買回來就是為了拍照?」
季承宇前天收到了一個噩耗。
他哥竟然把他賣給了薑梨當一學期奴僕。
建國以後不是不準有奴才這玩意兒嘛!
奈何錢包空虛,被人拿捏了命脈,不得不從。
體院操場。
沈穆然剛跑完一組三千米有氧耐力跑,正坐在跑道旁喝水休息。
「唉薑大小姐這張照片可真媚,跟對著我笑似的。」
「不曉得他說的助教是誰,真有點羨慕。」
幾個同學的不大的議論聲落到沈穆然耳中,他忽然想查一下微信錢包還有多少錢。
隨手想點開【我】,卻手滑點到了旁邊的【發現】。
朋友圈裡第一條就是她的動態。
沈穆然放大一看,視線落到了站在女孩身後,伸著舌頭大口喘氣、留著銀色硬核狼尾鯔魚頭的少年上。
他後台冇有接收到當助教的通知。
所以她找了別人嗎?
可那個男的,不是體院的。
幫她過體測加不了學分。
沈穆然休息了十分鐘,運動後的心率躁動還冇平復。
哨聲再次響起,他又猛灌了一口水,熄了螢幕準備後續的訓練。
距離沈穆然下課還有二十分鐘,於是薑梨到體院旁的咖啡店坐著等。
至於季奴才,隨便打發了兩句就讓他退下了。
為了約會,她特意定了一套超級清純活力的運動服。
少女雙手放在桌上,托著腮,幻想沈穆然把她看呆了的樣子。
桌上的小蛋糕被人拎起,又啪的摔下,平整的奶油被盪得有些凹凸不平。
「阿梨,羽球隊事務繁雜,助教的事兒我愛莫能助,這份小蛋糕,我收不了。」
薑梨愣了兩秒。
抬頭看去,一個男人插著兜垂眸看她,離她很近,滿眼都是『你能不能懂事些』的無奈。
四目相對,薑梨站起來,很用力戳他肩膀,把他推遠了些。
「媽的,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