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媛走進房間,蹲下來,看著地上散落的東西,發黃的相簿,舊信件,藥瓶,毛線團,一副老花眼鏡。
全都是不值錢的東西。
但全都是母親生活過的痕跡。
有人把這些東西翻了個底朝天,然後像是垃圾一樣扔在地上。
她的手指撿起一本翻開的相簿,蘇清媛深呼吸了口氣,把相簿放下,強迫著自己冷靜下來。
她站起來,環顧了整個房間,目光從地上的雜物移到了梳妝檯,最後落在了那張被掀開的床上。
枕頭被割開了,被褥也被掀開,床頭板後麵的牆,有一個很小的縫隙,像是牆紙被撕開過又貼了回去的痕跡。
她走過去,蹲下,用手指扣住了牆紙的邊緣,輕輕一撕,牆紙後麵是一個小小的暗格,藏在牆體的凹槽裡。
隻有巴掌大小,裡麵放著一個信封,黃色的牛皮紙,冇有署名,冇有封口。
蘇清媛把信封抽出來,心跳的快要像是從嗓子裡蹦出來。
她開啟信封,裡麵隻有一張紙。
之上是她母親的字跡,信很短。
【清媛,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我已經不在了,或者冇辦法親口告訴你真相,LJ是書家的人,是你父親生前的舊部,三年前那場車禍目標是你的命。因為你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事,我答應了LJ的條件,幫你忘掉一切換你活著,彆恨媽,有些真相,記起來遠比忘記更痛苦。】
蘇清媛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那張紙,她反反覆覆的看了三遍,每一個字都像是刀子一樣紮進了她的心裡。
目標是她的命,她母親不是LJ的同夥,她母親是被威脅的,用她的命威脅的!
傅斯年接過信,看完之後,沉默了很久。
他把信放好,放進口袋,然後握住了蘇清媛的手,他的掌心很熱,握得很緊,像是怕她倒下。
“走,這裡不能帶著了,LJ的人剛來過,可能還冇走遠。”
蘇清媛點頭,站起來,腿有些發軟,可她咬牙穩住了。
兩個人快步走出了房間,沿著走廊往回走,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傅斯年突然停了下來,伸手攔住了蘇清媛。
樓下有聲音,極輕極輕的腳步聲,從門廳的方向傳來。
傅斯年身體瞬間緊繃,把蘇清媛往後一推,另外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了那把電擊槍。
蘇清媛屏住呼吸,貼在牆壁上,一動不動。
腳步聲越來越近,然後停住。
門廳的燈忽然亮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從樓下傳來,帶著一絲絲的笑意:“傅總,既然來了,不下來坐坐?”
蘇清媛下意識的朝著傅斯年看去,傅斯年冇有回答,也冇有動。
他微微側頭,朝著蘇清媛做了一個後退的手勢,蘇清媛咬住嘴唇,無聲的往後退了兩步,走到了走廊深處。
樓下的人笑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房子裡迴盪:“彆緊張,我不是來打架的,舒太太,讓我帶句話,東西你們已經拿到了,彆再查了,對誰都冇好處。”
蘇清媛的心猛地揪緊了,蘇太太,她的母親。
傅斯年也在這個時候終於開了口,聲音冷的不帶一絲溫度:“她在哪裡?”
樓下的人頓了頓:“蘇太太的身體不太好,在修養,具體在哪裡,不能告訴你們。”
“對了,LJ讓我轉告蘇小姐一句話,袖口留著,總有一天你會知道它是誰的。”
蘇清媛下意識的摸了摸口袋,那麼袖口還在。
樓下的腳步聲隱隱往門口方向移動,然後是一聲輕輕的關門。
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梧桐路的儘頭。
整棟宅子又恢複了死寂。
傅斯年站在樓梯口等了整整兩分鐘,確認樓下冇有動靜才放手,轉過身看向走廊深處的蘇清媛:“走。”
兩個人快步下樓,穿過門廳,走出大門。
陽光刺的蘇清媛眯了眯眼,她深呼吸了口氣,才發現自己剛纔一直都在憋著呼吸。
阿城已經發動了車子,看到他們出來,連忙發動了車子。
念念目光落在了蘇清媛的身上:“媽媽快來,念念等了好久了。”
蘇清媛跑了過去,鑽進車裡,把念念抱進了懷裡,她抱得太緊,念念被勒的悶哼了一聲:“媽媽,你抱得太緊了。”
蘇清媛送了鬆手,把臉埋在了念唸的肩膀上。
車子駛出了蘇家老宅的鐵門,沿著梧桐路往回開。
後視鏡內,那棟灰色的老彆墅越來越小,最後消失不見。
傅斯年坐在副駕駛坐上,手裡捏著那封信,指節泛白。
他冇有告訴舒清源一件事,剛纔那男人下來說話的時候,他從窗戶撇了一眼,是孫誌。
車子駛離出梧桐路,上了主路之後,速度明顯提了上來。
阿城的車開的很穩,很快。
後視鏡裡,那輛跟隨著黑色轎車緊緊咬著,兩輛車一前一後。
念念窩在了蘇清媛的懷裡,被車子顛簸的有些犯困,嘴裡還在嘟囔著:“媽媽我們到家了嗎?”
蘇清媛輕輕拍著她的背,目光卻一直都落在副駕坐上傅斯年的後腦勺上。
他從上車就冇說過話,肩膀也一直都崩得很緊,一隻手握住了那封信,另外一隻手一直都放在了外套的口袋裡。
蘇清媛想了想,開口道:“那個人,你看到了嗎?”
傅斯年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冇有回頭:“冇有。”
他在撒謊!
蘇清媛看出來了,他回答的太快,像是事先準備好的,如果真的冇看到,他會說冇看到或者是冇來得及,而不是這麼乾脆的一個冇有。
她看了他的背影兩秒,冇有拆穿,隻是把念念抱得更緊了一點。
車子在四十分鐘後開進了彆墅的大門,鐵門在車後緩緩關閉,發出了沉悶的金屬碰撞聲。
蘇清媛透過了車窗看到了院子裡多了兩個人,穿著黑色的製服,戴著耳麥,站在花園的兩角。
安保又升級了。
傅斯年率先下車,抱著念念走了出來,他已經睡著了,在被傅斯年抱過去時,嘴裡還在嘟囔了一句:“爸爸。”
隨即又是沉沉的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