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等等,紅花,這是啥時候的事情啊,我怎麽不知道?”許穗愣了一下,還是沒弄明白。
她連忙停下腳步,拉住了馬紅花,把人拉到了一個沒人的角落裏麵,想要把這件事情弄清楚。
“郝廠長咋突然就提前退休了,他家裏出了啥事啊,還有為啥這個崗位一下子落到我頭上了?”
她剛剛才來這個廠裏麵,資曆是最淺的,又沒有啥人脈,按理來說,這個崗位咋都不應該輪到她。
之前郝廠長說的副廠長那件事情,也隻是口頭上說說而已,就連她自己都沒咋放在心上。
被拉到了角落裏麵,一下子也走不了,看許穗這個樣子,不弄清楚是不行,馬紅花歎了一口氣,解釋道,“這個我其實也不太清楚。”
“今天一大早上,廠長匆忙來了一次,然後交代了我幾句,他就走了。”
“你來的晚,你應該不知道廠長的身體其實不太好,他媳婦的身子也不好,好像是他媳婦出事啊,他得在家裏麵照顧媳婦,所以沒辦法上班,隻能提前退休。”
其實郝廠長早就想退休了,隻是礙於一直沒有能夠接替他的人,考慮到廠子裏麵幾十個工人,所以遲遲沒有退休。
弄清楚事情的大概情況,許穗來到了廠長的辦公室。
一進去。
一下子瞧見了坐在裏麵的縣長,縣長大概四五十歲左右,長得有些儒雅隨和,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氣度不凡。
許穗走進去,落落大方打了一個招呼,“縣長,您找我?”
從她進去的那一刻。
坐在辦公椅上的縣長何文遠,輕輕扶了扶黑框眼鏡,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年輕姑娘。
“你就是許技術員?”
他對這姑孃的第一印象,年輕,太過年輕,是一個長得很俊的年輕姑娘。
整個縣城裏麵能夠坐上廠長這個位置的,還從來沒有低於40歲。
許穗點點頭,“嗯,不知道縣長找我有啥事?”
何文遠抬起水杯喝了一口水,不緊不慢開口道。
“你們廠長提前退休了,退休之前他向我舉薦了你,想讓你來當這個廠長,不知道你是啥意思?”
這話一出,整個辦公室裏麵一下子寂靜了下來,氣氛有些壓抑沉悶,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了。
整個藍山縣就隻有這個機械廠,要是這個廠被解散了,她豈不是沒工作了,所以堅決不行。
許穗思考了片刻,為了保住這個機械廠,她果斷開口。
“縣長,我確實很年輕,資曆也不深。”
“但是縣長你也知道,整個南山機械廠裏麵唯一的收割機技術,是我一手弄出來的,我還即將前往市區以及省城出發談業務。”
“我有信心在一年內讓咱們廠煥然一新,從幾十人的小廠變成上百人的中廠,為縣裏麵提供更多的就業崗位,帶動經濟發展。”
“還請您給我這個機會。”
行不行,得先試試再說,試都沒有試過,哪能說不行。
何文遠聽見這個話心思動了動,他來之前確實是聽說了,許穗造出一台收割機的事情。
說如今他們國家也有收割機的出現,但那是在大城市大城裏麵纔有,而且是依靠國外的技術圖紙,花了大價錢購買,才造出來的。
然而許穗是靠自己的本事造出來的。
哪怕他隻是一個外行人,也不可否,眼前的年輕姑娘,確實是一個很有本事很有天賦的技術員。
可是當廠長跟做技術是兩迴事,對方能不能行還真不一定。
何文遠歎了一口氣,“其實我今天過來是想要把廠給解散。”
“不過郝廠長退休之前,特意因為你的事情求了我,想讓我給你一個機會。”
“這樣吧,既然你說能在一年之內把這個廠發展好,那我就給你一年的時間,要是一年之後你沒有做到,那不好意思,這個廠虧損太多,必須得解散。
他想了想,開口道,“現在我正式任命你為臨時廠長,等一年之後看你表現,再給你轉正。”
許穗終於鬆了一口氣,“謝謝縣長,我肯定會努力的。”
……
解決完這件事情之後,許穗就去了財務那裏,領到了10塊錢的出差補助,這10塊錢就是她這個周出差的所有補助。
說實話,這點錢是遠遠不夠的,畢竟一路上的吃飯,住宿,還有路費,加起來七七八八的一個周,最起碼也要幾十塊。
所以算下來,這趟出差,許穗還得倒往裏麵貼錢。
一開始她還以為郝廠長摳門,直到她剛才當上了臨時廠長之後,檢視了廠裏麵的賬。
才發現她還是低估了他們廠的窮。
誰能想到他們這個機械廠裏麵的賬上,總共隻有20塊8毛5分錢。
這點錢,還是最近鄉下那幾個大隊租用收割機的租金。
否則他們賬上還是嚴重虧損的狀況。
財務老張已經知道了,許穗現在是新廠長了,廠裏麵的情況也沒必要瞞著她。
他歎了一口氣,摸摸自己的白頭發,“廠長,實話跟你說吧,咱們廠裏麵已經好幾個月沒發工資了,其實我原本是打算幹完這個月就辭職的。”
許穗愣了一下,她下意識開口問,“可是我剛來的,這些日子都有工資。”
咋可能好幾個月沒發工資了?
“唉,那是郝廠長特意交代的,整個咱們整個廠裏麵,就你一個人的工資照常發放。”
“咱們廠是真的窮啊,還有不到10天就是這個月發工資的日子,賬上這裏點錢根本就不夠發工資的,又得欠著。”
“咱們廠還欠了服裝廠1000多塊的外債沒還,全都是靠著郝廠長的麵子,人家才沒上門討要。”
弄明白整個廠裏麵的情況,許穗隻覺得自己接手了一個燙手山芋,感覺自己好像還被郝廠長給坑了。
難怪對方會把那個本子全部都交給她,讓她出去跑業務,敢情是在這裏等著她。
不過現在燙手山芋已經接了,她又在縣長的麵前立下了軍令狀。
這件事情不幹也得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