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家裏多了一個能掙錢的工人,雖然隻是臨時工,但是家裏的日子也有些些改善,至少沒之前那麽緊巴巴的了。
因此,今年能拿出來買年貨的錢,也比去年多一些。
別看秦老太年紀大,但她的身子骨還是很硬朗的,論在菜市場搶菜,好多年輕人都不是她的對手。
有些年輕臉皮薄要麵子,也不好意思跟一堆老太太們紮堆擠著搶,導致最後那些好菜好東西,全讓一些老人搶了。
杜梅壓根擠不進去,她背著背簍站在外麵,擔心地看著早早擠進了人堆裏,搶著買魚的老太太。
好在,最終還是讓她給搶到了,還搶到了一條最大的草魚。
秦老太提著好不容易搶來的魚,笑得臉上堆滿褶子,激動地不行,連忙朝著杜梅招手,“來,小梅,快把這魚拿上。”
“那邊還有買新鮮蓮藕的,你二表嫂愛吃這個,咱們給她買一些,你這性子可不能這麽木了,以後跟在你二表嫂的身邊,得多用點心,多瞭解她喜歡啥,你就給她做啥。”
“這人和人都是相互的,你對人家用心,幫人家把事情辦得妥妥的,人家以後有好事才能想到你。”
趁著出來了,周圍沒有熟人,秦老太又開始傳授外孫女自己這麽多年的生活經驗,如今唯一的閨女沒了,那幾個外孫又是白眼狼,唯有這個外孫女是閨女曾經不惜下跪,也要托付給她的。
到底是血脈親人,能幫的,老太太也想多幫一幫她。況且,人都是有感情的,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從前再沒感情現在也有一些感情了。
見杜梅隻知道點頭。
秦老太有些恨鐵不成鋼,伸手戳了戳她的額頭,“你啊你,可別當我說的都是哄你玩的,想當年,我這個掃大街的工作,就是這麽得來的。”
“別看我這個工作比不上那些工人體麵,但是我好歹每月也有十多塊錢的工資,每天早上早點爬起來,把那些街道掃幹淨,剩下的就沒我啥事了,這活多輕鬆也不累。”
“當年這個崗位好多人都盯著,要不是我會巴結人家領導,跟人家領導的關係處得好,哪能輪到我。”
其實不止這個,還有秦友田的工作,差不多也是這麽來的,那時候收購站缺個看門的人。
因為她會說話會做事,這個訊息她差不多是最先知道的,一下子就想到了繼子秦友田,正好人家缺人,秦友田條件都符合,於是就讓他去麵試了。
沒曾想,還真讓他有了工作。
杜梅自然知道老太太都是為了自己好,於是認真點頭,“姥姥,你放心,我會的。”
她其實要求不多,隻要能給她一條活路就行。
隻要有了活路,以後的日子總會慢慢好起來。
如今,鄉下是徹底不能迴去了。
唯一的路,隻有往前走。
秦老太歎了一口氣,忍不住拉著杜梅的手輕輕拍了拍,“小梅,記住,無論啥時候,都要好好攢錢。”
實在不行,到時候,她出一部分錢,再加上小梅自己攢的。
幫她看看能不能弄個臨時工的工作。
有了工作,雖然不能解決戶口,但是嫁人應該會容易一些。
這個打算,她暫時沒跟小梅說,萬一說了之後,小梅以後遇到困難,就想著靠她這個姥姥咋辦。
她年紀大了,哪能一直幫她。
這人最重要的,還是得靠自己。
說實話,雖然她嘴上說以後養老要靠兒子兒媳婦,但是她也沒把希望完全放在他們夫妻倆上,這個世上的意外很多,誰知道以後會不會出啥變故。
因此,她給自己弄了一個掃大街的工作,不停攢錢。
杜梅看著一心為自己考慮的老太太,她眼眶紅了紅,鼻子一酸,她吸了吸鼻子。
“好。”
……
秦家。
許穗也沒閑著,家裏雖然不用她幹活。
但是她自己屋子裏的活,肯定得幹。
大年三十,按照習俗,得把家裏裏裏外外收拾得幹幹淨淨的,那些衣服鞋子,該洗幹淨的也得洗幹淨,還要洗頭洗澡,把自己也得收拾幹淨了。
許穗現在肚子越來越大,沒法蹲下去洗東西,原本她是不習慣讓別人幫自己洗衣服的,但是現在這種情況沒辦法,最後就變成了她的衣服都讓秦雲舟來洗。
這種大雜院,好幾戶人家住在一個小院子裏,抬頭不見低頭見。
不管是洗衣服還是做飯,隻要不是關上門來偷偷做,實際上都沒啥隱私。
因此,自從一個月前秦雲舟開始頻繁幫許穗洗衣服之後。
整個小院好幾戶鄰居看他的目光都不一樣了,時不時就往他身上看,背地裏說些啥。
許穗一開始也沒太在意,直到有天下班迴來,意外聽見大雜院裏幾個老太太坐在一塊說閑話,說著說著,說到她和秦雲舟頭上去。
那些人說,她這種人不適合當媳婦,還好當初沒娶迴家,哪有讓家裏的大男人給女人洗衣服的,還說,她性子不好,在外麵不給男人留麵子,以後指定得出事。
當時聽到這些,許穗也不慣著那些人,直接走上去,挨個把人禮貌問候了一遍。
從那之後,倒是沒人敢在大院說她閑話了,最起碼,沒敢讓她聽見半點風聲,至於私底下有沒有說,那就不知道了。
說實話,她不覺得讓秦雲舟幫她洗衣服是什麽很丟男人臉麵的事。
而且,也不是她主動讓秦雲舟幫她洗的,而是他自己提出來想要幫她洗衣服,不止是洗衣服,現在連她的那些小衣也是他在幫忙洗。
還真別說,他洗得挺幹淨的。
懷著孩子也要多走走,多動一動,許穗站在屋子裏扶著笨重的肚子走來走去,秦雲舟在拿著盆還有帕子,在後麵擦來擦去。
一個負責檢視哪裏有沒有打掃幹淨,一個負責幹活。
“這裏還有一點灰塵。”許穗扶著肚子,抬頭在他們的小屋子裏四處看了一圈,“還有這裏,這裏麵的櫃子沒有擦幹淨……”
秦雲舟順著許穗的視線看去,點點頭,二話不說拿著擰幹的抹布,走過去埋頭認真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