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這事做得也太過分了。
那些都是媽這些年辛苦攢下來的錢,自從把家裏大部分拿出來買工作之後,家裏幾乎不剩啥錢了。
大嫂居然還把媽的整個屋子,都給搜刮幹淨,還不跟媽提前說一聲。
明明她們都在紡織廠上班,說一聲也要不了多少時間。
聽完這一切,許穗微微一怔,她知道劉鳳拿錢是為了救孩子,但再怎麽說,都應該提前跟家裏說一聲。
那些錢,畢竟不是他們兩口子的,而是她媽自己工作攢下來的。
許飛有些不知道該咋辦了,他聲音悶悶的,“姐,大嫂還把媽準備給我交夥食費的五塊錢都拿走了。”
“那筆錢明天就要交到學校去。”
不交錢,以後中午他就不能在學校吃飯。
許穗摸了摸他的頭,然後從身上掏出五塊錢出來,“行了,姐先給你,不會讓你吃不上飯的。”
“拿好了,別弄掉了。”
“還有,以後放聰明點,都十一歲的人了,連句話都傳不明白,這可不行。”
這小子,今天差點闖禍了。
從衛生所迴來之後,蕭芬把她拉到了一邊,她這才知道這小子傳錯話之後,秦雲舟險些不顧那隻受傷的腿,一個勁往外麵衝上去。
要不是蕭芬及時把人喊住了,又拉迴了秦雲舟的理智,恐怕還真要出事。
一說到這事,許飛立馬心虛低下頭,不敢再抬頭看向自家姐姐。
好吧,他承認,自己好像是有點笨笨的。
“姐,我錯了,我改,我一定改,以後絕對不會鬧出這種事了。”
……
另一邊,縣醫院。
王銀花已經趕到了那裏,一路找護士問了過去,才找到了金寶的病房。
她擔心得不行,幾乎是一路跑著過去了,哪怕人到中年也愛收拾得漂漂亮亮,整整齊齊的人,頭發都給跑亂了,也沒顧得上收拾。
到了醫院找了好半天,王銀花終於找到了病房,啥也沒想猛地推門進去,“金寶,金寶咋樣了……”
一進去。
病床上躺一個小小的孩子,孩子的腦袋都被厚厚的白色綁帶包紮了起來,隻露出一張瘦瘦小小,虛弱蒼白,幾乎沒有啥血色的小臉。
何全和劉鳳夫妻倆一左一右坐在病床前守著孩子,一刻也不敢歇息。
聽見熟悉的聲音,最先反應過來的是何全,他連忙起身,“媽,你來了。”
劉鳳坐在病床邊,緊緊握著兒子的小手,始終低著頭看著兒子虛弱的小臉,像是沒有聽到半點動靜一樣,神色恍恍惚惚的。
王銀花暫時沒顧得上管她,而是急忙擔心追問道,“金寶咋樣了,沒事吧?”
今天早上人還好好的,咋就一下子出事了,還進了醫院。
何全沉默了片刻,搖搖頭,聲音沙啞愧疚。
“金寶他……他情況不太好,現在處於昏迷之中,醫生說,他傷到的地方是腦袋,縣醫院雖然能做腦部手術,但是他們的技術和裝置,還是比不上省醫院那些大醫院,他們也不敢隨便給孩子做。”
“而且……而且金寶是鄉下戶口,他看病需要花費的錢,也比城裏戶口的人更貴一些,如果把人送到省醫院去,恐怕要花費的錢將是一筆不小的費用。”
“醫生暫時穩住了金寶的情況,他們讓我們好好考慮考慮,盡快把孩子送去省城的大醫院。”
說完這話,他猶豫了一下,忽然開口問道,“媽,你那裏……還能想想辦法嗎?”
王銀花現在心都是亂的,腦袋也疼得厲害,尤其是瞧見大孫子躺在病床上,她是又氣又心疼,再加上今天家裏又鬧出了那麽多的事,更是攪得她心裏煩悶得不行。
在檢查了一下病床上大孫子如今的情況之後。
她壓著心頭的怒火,恨鐵不成鋼地問道。
“全子,媽問你,你家裏是咋看孩子的,咋照顧孩子?”
“咋就讓金寶出事了?”
“還有,孩子出事了,你們咋就不跟我說一聲,還偷偷跑迴家裏,把我屋子裏的鎖砸了,把我那個屋子翻了個底朝天,連我放在枕頭底下你弟弟的那幾塊錢夥食費都不放過?”
不管咋樣,孩子出了這麽大的事,總得通知她這個當奶奶的一聲,再去拿她的存摺吧。
拿也就拿了,事情緊急,她也可以不計較。
但是,有那麽辦事的嗎,把她整個屋子裏都給翻了個遍,還砸了她的鎖。
這哪裏是拿錢,分明像是搶劫。
何全一下子愣住了,一時之間還沒反應過來。
他下意識開口,“媽,你這是……啥意思,那些錢不是你給劉鳳的嗎,咋就成了偷,一家人怎麽能用偷?”
這下王銀花更是被氣得不輕,臉色都難看了下來,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險些一口氣沒喘上來。
“你……你……你媳婦就是這麽跟你說的?”
敢情砸爛了她的鎖,拿了家裏的所有錢,到頭來還變成了她主動給的?
這時,劉鳳站了起來,走到了王銀花的麵前。
她忍不住諷刺笑了起來,語氣裏全是不滿和指責。
“行了媽,你這是做啥,你唯一的親孫子當躺在病床上生死不明呢,你這個做親奶奶的咋就這麽狠心,你眼底隻有錢錢錢,沒有你可憐的親孫子是不是?”
“我就知道,你看不上我,從我嫁進門開始你就看不上我,嫌棄我,連帶著嫌棄我生下來的孩子。”
“可是孩子有啥錯,他還那麽小,你這麽大的人了,又是當親奶奶的,你咋就不能像疼許穗那樣,多疼疼金寶,他明明纔是你的親孫子啊。”
說著說著,劉鳳甚至紅了眼眶,還哽咽哭了起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王銀花這個當婆婆的,心思惡毒欺負兒媳婦,把兒媳婦逼哭了。
有個護士還跑過來有不讚同的目光看向王銀花,伸手去拉她。
“這位大姐,孩子還在病床上躺著的,孩子他媽也是著急擔心孩子,你咋能在這個時候,把人弄哭呢,你這也太不應該了,有啥事也得跟孩子好了之後迴家再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