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這小半斤肉。
一半拿出來做了一個肉末醬,用油浸著儲存,以後許穗吃飯的時候,往她的碗裏放上一點,也算是沾了些葷腥,有些肉香味。
另外一半用來做成了一盆豬肉燉粉條,還往裏麵加了不少青菜。
肉其實沒幾片,但好歹也是肉。
再加上葷腥難得。
這晚上,秦家一大家子坐在一塊,吃得又激動又高興。
秦友田好幾次忍不住看向秦雲舟,那目光欣慰又驕傲。
許穗懷著孩子,肉又是秦雲舟弄來的。
吃飯的時候,田花還特意給許穗從鍋裏夾了好些肉。
秦家其他人瞧見了,沒人說啥,畢竟這肉他們還是沾了許穗懷孕的福,不然秦雲舟也不可能廢這麽大的力氣托關係弄來肉。
飯桌上,一開始,杜梅瞧見了肉,她忍不住咽口水,沒敢像秦家人一樣伸手去夾,而是默默低頭吃青菜。
自從來到了秦家之後。
她再也不用大半夜活活餓醒了,也不用擔心沒衣服穿了,更不用害怕不知道啥時候,就被她爸隨便賣出去給家裏換幾口糧食。
這樣的日子太幸福了,簡直像是在福窩裏,這是她從前從沒想過的好日子。
對她來說,秦家能給她一口飯吃,已經很好,哪還用得著吃肉。
許穗是第一個察覺到杜梅從頭到尾一口肉都沒有吃過的人,她看了眼坐在身邊埋頭默默吃飯的姑娘,一下子猜出了對方的心思。
於是什麽話也沒說,從自己的碗裏分出一塊肉放進了杜梅的碗裏。
看著碗裏突然出現的一塊肉,杜梅愣住了,下意識抬頭,正好瞧見了許穗那張漂亮白淨的側臉。
她眼眶一下子微微泛紅了,心裏五味雜陳,剛要開口說謝謝。
下一秒,許穗察覺到了她的動作,伸出手指放在唇瓣上,對她無聲噓了一下,搖搖頭,隨後吃起了自己的飯。
杜梅很快明白了許穗的意思,她連忙低下頭吃著那塊肉,越吃心裏越暖。
在鄉下,她已經很多年沒有嚐過肉味了。
這肉真的很好吃,吃得她好像把這塊肉的味道永遠記在心裏,一輩子不忘記。
吃完飯,許穗很快把這件事拋之腦後。
迴到屋裏。
關上房門。
秦雲舟把那個麻皮口袋開啟,將裏麵的東西一點點拿出來,分成三份放好。
一堆是白麵大米,沒多少,跟上個月拿迴來的差不多,總共也就十多斤左右。
不像外麵那些人想的那樣,這大半口袋裏裝著的都是糧食。
剩下的是一些送人的禮品,比如麥乳精,桃酥,糖等等。
這些是給許穗的奶奶還有洪濤那邊準備的東西,上門總不能空手去。
這個麻皮口袋其實並不算大。
最後,是一對還活蹦亂跳的兔子,除了有些瘦之外沒啥別的毛病。
許穗愣住了,眼睛亮了亮,忍不住盯著這兩隻毛茸茸的兔子看。
真的好小,感覺還沒她的巴掌大,不過還挺可愛的。
“哪弄來的?”
他們這附近沒有山頭吧,哪怕有山頭,也不能隨便進去捕獵。
秦雲舟見她喜歡拎著兩隻小白兔放到了許穗的懷裏,“找人買的,特意挑了一對,可以在家裏找個地方養起來,兔子繁殖速度快,長得也快,喂一些幹草或者爛菜葉子就成。”
“這饑荒不知道時候才會過去,養幾隻兔子,要是養成功了,家裏也能多一道葷菜,給家裏人補補營養。”
他今天出去這麽久,除了是弄肉之外,為的就是找兔子。
許穗咋覺得哪裏不太對勁,她抱著兩隻毛茸茸的小白兔,仰頭盯著秦雲舟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
“真的買的?”
上次那隻雞是買的,她倒是信,畢竟已經下不了雞蛋的老母雞,大多數隻有兩個下場,被賣掉或者被吃掉。
遇到家裏有急事需要用錢,選擇把雞賣掉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這兔子就不可能了,而且還是一對幼兔,要賣也是賣大一些的兔子。
秦雲舟有些不自在了,他避開了許穗明亮清澈的眼睛,好半晌才開口道:
“……我運氣好,碰到的。”
許穗心裏一下子急了,也顧不得什麽兔子,她蹲下身掀開秦雲舟右腿的褲腳。
“胡說,你是不是上山去了,肯定還往深山裏去了。”
“你的腿還沒好,要是出點事我和孩子怎辦?”
難怪會那麽早出去,又這麽晚迴來,敢情是往那山上去了。
許穗越想越覺得這人膽子實在是太大,好在檢查了一番,男人的腿沒什麽問題。
秦雲舟瞧見許穗情緒這麽激動,心裏也慌了幾分,他連忙拉著人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道,“我沒事,我隻是在山外圍轉了轉,沒往裏麵走。”
“不會出事的。”他又補充道。
許穗忍不住瞪了男人一眼,“現在是沒事,以後你再去,那就不知道有沒有事了。”
“我看你上山之前,壓根沒想過會不會出事。”
那深山裏多的是大型猛獸,尤其是這一兩年鬧饑荒,深山裏的猛獸也受到了影響,它們也餓,深山裏的東西越來越少了,猛獸有時候還會餓得跑下山吃人。
鄉下不是沒有人餓得受不了,往深山裏去的。
但沒點真本事,真家夥,到了深山裏去,十有**隻能給人家當口糧。
他要是腿沒出事,去那山上也就算了。
但他現在腿還沒好,居然就敢往那些地方去,分明是膽子大到沒邊了,壓根沒有考慮過她和孩子。
秦雲舟看著許穗不知不覺攥緊他的襯衫衣角,眼睛雖然在瞪著他,可話裏話外全是對他的關心和擔憂。
這雙漂亮清澈的眼眸,幾乎全是他的身影,她瞪過來的時候,彷彿眼底隻有他一個人。
在這一刻,他們像極了一對真正的夫妻,會吵會鬧,會擔心。
他一點都不反感,反而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溫馨幸福的感覺。
叫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再靠近。
秦雲舟不自覺伸手握住了許穗的手,掌心的溫熱彼此傳遞,認真望著女人漂亮的眉眼道,“別生氣了,小心氣壞了身子。”
“以後在我腿沒有好之前,我絕對不上山。”
許穗剛要說些什麽,這才發現自己一直捏著男人的白襯衫衣角,原本幹淨平整的衣角,就這麽被她捏得皺巴巴的,活脫脫像塊破抹布。
她忽然有些尷尬,默默收迴了手,假裝什麽也沒發生過。
“好,這可是你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