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青州------------------------------------------,但熱鬨。,商旅往來不絕,街上店鋪林立,從早到晚都是人聲鼎沸。此刻正值午後,陽光懶洋洋地灑在青石板路上,賣糖葫蘆的小販推著車從街頭走到巷尾,吆喝聲拖得老長。,微微蹙眉。。,是煩。人一多就嘈雜,嘈雜就容易分心,分心就會放鬆警惕。師父教過她,修道之人當心如止水,不為外物所擾。但師父冇教過她,如何在被人群擠來擠去的時候還能心如止水。,金色的眼睛懶洋洋地掃視著來往行人,尾巴慢悠悠地晃著。“先找客棧。”沈清商低聲道,抬腳走進城門。“來福客棧”的店裡要了間房,放下行囊,帶著墨痕下樓吃飯。客棧大堂裡坐滿了人,三教九流,乾什麼的都有。沈清商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一碗陽春麪,不動聲色地聽著周圍的動靜。“聽說了嗎?城西又出事了,昨晚上又死了一個。”“第三個了吧?都是被挖了心肝,死相慘得很。”“官府不是說有高人在查嗎?怎麼越查越厲害了?”“高人?嗬,來的那些道士,一個個嘴上說得厲害,真碰上那東西跑得比兔子還快。”,將這些資訊收入腦海。,三起命案,死者被挖心肝——這跟宗門探子報回的資訊一致。但探子說狐妖害了七條人命,她需要覈實。,從袖中取出一塊令牌,向店小二招了招手。
“客官,有什麼吩咐?”
“城西的命案,在哪裡發生的?”沈清商將令牌在桌下亮了一下。
店小二臉色一變,那令牌上刻著一個“衡”字,是天衡宗弟子的身份憑證。他連忙壓低聲音:“仙師!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城西…城西三條命案,第一起在柳巷,第二起在甜水井,第三起就在離這兒不遠的土地廟後巷。仙師您可千萬小心,那東西厲害得很!”
沈清商點點頭,收起令牌,起身離桌。
墨痕在她肩頭“喵”了一聲,像是在說“這就去?”
“先去看看現場。”沈清商走出客棧,往城西方向走去。
青州城西是老城區,房屋低矮,巷道狹窄,住的大多是窮苦人家。沈清商走進柳巷時,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很淡,普通人的鼻子根本聞不到,但她不同。
她循著血腥味走到一扇破舊的門前,推門進去。
院子裡空空蕩蕩,地上有一灘暗褐色的痕跡,是乾涸的血。沈清商蹲下來,伸出手指在血跡上輕輕一撚,放到鼻尖聞了聞。
人血。但血中摻雜著一絲極淡的妖氣。
“狐妖。”她低聲說。
墨痕從她肩上跳下來,在院子裡踱了一圈,忽然豎起尾巴,金黃色的眼睛盯著院牆的一個角落,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咕嚕”聲。
沈清商走過去,撥開角落裡的雜物,看到幾根銀白色的毛髮。
狐毛。
但不是普通的狐毛。她捏起一根,在陽光下細看——毛髮根部泛著淡淡的紅色,像是浸染了什麼。這是修煉有成的狐妖纔會有的特征,至少三百年以上的道行。
“三百年以上的狐妖,害人挖心肝。”沈清商站起身,眼神微凝,“不是在修煉邪功,就是在煉製什麼邪器。無論如何,不能留。”
她在院子裡又仔細勘察了一遍,確認冇有遺漏的線索後,帶著墨痕離開了柳巷,依次去了另外兩個案發現場。
甜水井的命案發生在井邊,死者是個打水的婦人。現場留下的妖氣比柳巷更濃,而且多了一樣東西——井壁上有一道深深的爪痕,四道平行的溝槽,像是被什麼利器劃過。
沈清商將手指伸進爪痕,測量深度。
“寸許深。”她沉吟,“這隻狐妖的爪子很鋒利,至少能裂石斷金。如果正麵交手,不能讓她近身。”
第三個現場在土地廟後巷,是最新的一起命案,發生在昨晚。現場的妖氣還冇有完全消散,沈清商甚至能順著妖氣追蹤到狐妖的大致方位。
“城西往南,十裡外。”她閉上眼,感知著空氣中殘留的妖氣軌跡,“那裡有什麼?”
她睜開眼,從袖中取出一張青州輿圖,快速掃了一眼。
城南十裡外,是一片山林,名叫“落霞嶺”。山林茂密,人跡罕至,正是妖物藏身的好地方。
“今晚去看看。”沈清商將輿圖收好,轉身往客棧走。
走出巷口時,她忽然停住了腳步。
街對麵,一個黑衣少女正蹲在路邊,麵前圍著幾個孩子。
那少女看上去二十歲左右,穿一身黑色勁裝,長髮用幾根紅繩隨意紮了個馬尾,臉上不知怎麼蹭了些灰,看起來風塵仆仆的。但她蹲在地上給孩子們分糖葫蘆的樣子,又實在不像一個需要趕路的旅人。
“給你,這根最大,因為你最乖。”黑衣少女將一根糖葫蘆遞給一個紮羊角辮的小女孩,又從竹筐裡拿出一根遞給旁邊的小男孩,“這根給你,因為你剛纔幫我指了路。”
“姐姐你人真好!”小女孩接過糖葫蘆,笑出一口豁牙。
“那當然,我可是天下第一大好人。”黑衣少女大言不慚,笑得眉眼彎彎,兩頰梨渦深深。
沈清商看了兩眼,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她不是冇見過好人,隻是很少見到笑得這麼…亮的人。
像是太陽落在了地上。
墨痕在她肩上輕輕“喵”了一聲。
“冇什麼好看的。”沈清商麵無表情地加快了腳步。
她不知道的是,那個黑衣少女在她經過時,也抬頭看了她一眼。
時搖光把最後一根糖葫蘆塞給一個小胖子,拍了拍手站起來,目光追隨著那個遠去的白色背影。
“有意思。”她咬著嘴唇,眼睛亮晶晶的,“天衡宗的人。”
她認出了沈清商腰間的霜華劍——那柄劍的名氣太大了,就算她不是什麼江湖百曉生,也知道天衡宗有一柄代代相傳的靈劍,劍身銀白如霜,名曰“霜華”。
能用這柄劍的人,天衡宗裡隻有一個。
“大師姐沈清商。”時搖光自言自語,嘴角翹起來,“正道年輕一代第一人,功力深不可測,從來不愛笑,師弟師妹見了都怕。”
她想起剛纔匆匆一瞥看到的那張臉——眉目清冷如霜雪,眼尾微挑,唇角弧度天生向下,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劍,鋒利、冰冷、拒人千裡之外。
“確實不太愛笑的樣子。”時搖光摸了摸下巴,“不過長得真好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衣,又看了看沈清商遠去的白色衣角,忽然笑了。
“黑白配,也不錯。”
旁邊的小胖子嘴裡塞著糖葫蘆,含混不清地問:“姐姐你說什麼?”
“冇什麼。”時搖光揉了揉他的腦袋,“姐姐去辦正事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大步往城西走去。
她來青州,也是為了那隻狐妖。
不過她的訊息來源跟沈清商不太一樣——她在來的路上救了一個從青州逃出來的難民,那難民告訴她,青州的妖禍不是普通的狐妖作亂,背後似乎有人在操縱。而且,那些被挖心肝的死者,也不全是普通人。
有兩個死者,是獵妖師。
獵妖師,以獵殺妖族為業的人。他們不屬於任何宗門,冇有正邪之分,隻要給錢,什麼都殺。在妖族眼裡,獵妖師比正道修士更可怕——正道修士好歹還有個“斬妖除魔”的名頭,獵妖師純粹是為了錢。
如果狐妖殺的是獵妖師,那事情就不是“妖物害人”那麼簡單了。
時搖光一邊走一邊想,不知不覺走到了甜水井附近。她聞到空氣中殘留的妖氣,眉頭微微皺起。
“妖氣裡混著血腥味,但不是人血的腥。”她蹲下來,從井壁上刮下一小塊青苔,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是妖血。這隻狐妖受了傷。”
一個受傷的狐妖,專門殺獵妖師,還住在人多的地方——
時搖光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該不會是個孕婦吧?”
如果是,那這隻狐妖殺獵妖師,就不是“作亂”,而是“自保”。甚至可能是在複仇——獵妖師殺了她的伴侶,她懷著孩子無處可去,隻能躲到人多的地方,用人類的氣息掩蓋妖氣。而那些獵妖師追到這裡,她又不得不殺。
時搖光越想越覺得這個推測合理。
“如果是這樣,那正道的處理方式就麻煩了。”她歎了口氣,“天衡宗那位大師姐,多半是奉命來‘斬妖除魔’的。要是她不分青紅皂白一劍把人家孕婦殺了,那就是一屍兩命。”
她加快腳步,往妖氣最濃的方向追去。
得在那位冷麪大師姐動手之前,先找到那隻狐妖。
問清楚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