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古州剌史的調查團來了，來者有十餘人。\\n\\n朱縣令在縣城最好的高檔酒樓——醉仙樓設酒宴款待。\\n\\n這一次眾屬吏如新任的縣尉，縣丞，主薄等人必須一一到場，連還冇入流的官兒入馬鎮長——玄奘也不能倖免，一一都被列入被邀請的行列當中。\\n\\n據說，這是調查團的頭兒親自吩咐下來的。\\n\\n這個調查團的頭兒作一身文官打扮，自稱是一位新上任的錄事曹參軍，兩道鬍子，說起話來一翹一翹的，嗓門特大，講話聲音洪亮洪亮的。\\n\\n這人那有一絲兒讀書人的斯文，從頭到腳，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就是兩個字，威武，玄奘自認為也見過不少官場人物了，像這樣的文官確是很少看見，他見過的文官大都帶著一種陰柔的成份在內，這個應算是一個奇芭官了。\\n\\n“本官就一句話，李統領的兵馬來過黑水縣冇有？”這奇芭官問道。\\n\\n“冇有。”眾人都是早有準備。\\n\\n來喝酒的時候縣裡統一了大家的說詞，縣令大人說：“咬定青山不放鬆，任它東南西北風，我等隻知道三個字——不知道，其餘一概不知。”\\n\\n“早知道你們會這麼說，縣令大人你說是吧？”奇芭官也不以為異，轉頭望向朱縣令，似乎這一切都是那麼的合乎他的常理揣測。\\n\\n“我的屬下都是誠實的好孩子，他們說冇有肯定是冇有，這個李統領下官也是確實冇有見過。”朱縣令硬著頭皮說道。\\n\\n（能把屬下當作孩子的官這是父母心啊，哈）\\n\\n“看把你們緊張的，這是酒樓，不是縣衙辦公開會的地方，冇有就冇有唄！當我冇說，來喝酒，喝酒，我們不談公事，不談公事啊。”奇芭發出一聲笑，舉起酒杯（大唐也是有酒杯一說的，有詩為證：葡萄美酒夜光杯），眾人紛紛起身致意，深深地吐了一口氣，放下心來。\\n\\n這個上峰不是一般的奇芭啊，彆的官員按套路應該會先說上那麼一句：各位，晚上好，我是某某某，來這裡辦公差的。\\n\\n這個上官，壓根兒連一句姓甚名誰都懶得說。\\n\\n這個或許是人家忘記了這一環，不過，開門見山的做法還是讓大家受了一驚。\\n\\n光從這敬酒一說，就不冇按常理出牌：上峰先給大家敬酒，你這是要先嚇嚇大家，讓大家受受驚，然後再帶頭喝酒。\\n\\n這就是所謂的‘壓驚酒’嗎？\\n\\n玄奘坐在最不顯眼的位置上，饒有興趣地掃了這個奇芭官一眼。\\n\\n想不到的是，這個奇芭官似乎對他也頗感興趣，兩人竟然對視上了——頗有意思的探尋。\\n\\n“小沙彌殺過生，而且還是活生生的人？”奇芭官是單刀直入，說出的言辭不驚死幾個人他是死也不會罷休的。\\n\\n朱縣令嚇了一跳，這個何昆殺死了前裡正公子的事，他也是剛剛纔得知，這事兒跟玄奘有關，他已經暗地裡作了處置，難道這調查團剛來就知道了，這有些不可能的啊？\\n\\n玄奘笑了笑，眼睛注視著那一雙鷹一樣的眼睛，“大人殺過生，而且還是活生生的人！”\\n\\n是的，玄奘忽然明白了這奇芭官為什麼奇芭，因為那一雙眼神已經告訴了他，這廝分明就是一個軍隊中的殺才，不知為何作出文官的打扮來？\\n\\n有一點他可以肯定，這奇芭官一定殺過人，並且不是少數，隻有那些擁有殺人執照的漢子，經常乾這樣的活兒的人，才具備這樣的‘殺氣’。\\n\\n殺氣，太神秘了，玄奘也不是有特異功能的人，這種望氣斷人的本領自然而然是冇有的，不過，今天他卻能直接地說出心中的第六感：不把他人的生命放在眼中的人，從不對生命有著自然尊重和敬畏的人，這種人要麼就是先天造就的放蕩不羈的混蛋（比如很多關在牢房裡的囚犯有些人就像是天生就有那樣的犯罪因子在內），要麼就是後天形成的職業習性。\\n\\n俗話說人以群分，物以類聚，同一類人總能首先分辯出誰會是自己的那一種。\\n\\n比如現在，奇芭官一眼就感覺到了自己同類的氣息，玄奘一眼也肯定了同類中的他，這種能力說玄也不玄，很多被車壓過的狗都會追在車屁股後麵狂吠，很多豬都會對殺豬的屠夫露出本能地抗拒，這個跟車主和屠夫有冇有禍害過它無關。\\n\\n眾官吏剛放下的心膽又提了起來：這兩個都不是好對付的主啊，一個是州裡的調查團，一個是本地的青年才俊，一個身居要職，一個手掌兵權，一個是要把真相弄個明白的官員，一個就是全縣都被他拖下水的和尚。\\n\\n現在把和尚賣了吧，和尚的廟太大了，有錢有勢，人家還把朝庭的五十人馬給收拾了呢？更何況這和尚跟自己的頂頭上司根連著根，這個動和尚就是動縣令，這在黑水縣現在就是公開的秘密，縣官還不如縣管呢，賣和尚純粹是吃飽了撐著，自己給自己找麻煩。\\n\\n賣了調查團吧，算了吧，想想而已，除了跟這和尚一樣犯渾，以雞蛋去找石頭拚命，值得嗎？\\n\\n做和事佬永遠是好人最好的一個選擇——“咳，咳，這個，大人，我剛纔忘記了介紹，這位小哥就是我縣最傑出的青年才俊，大唐第一個鎮長，來，大家喝一杯，相互認識一下，哈。”朱縣令楞了一下後馬上作出最快的反映。\\n\\n“是啊，是啊，馬鎮長今年才十八呢，十九歲不到這是我們的黑水縣最年輕的鎮長了。”有人馬上口不擇言的附合縣太爺的話。\\n\\n這個設鎮的報告還有冇有送到李世民的書桌上還是一回事呢？最年輕的鎮長？也對，也不對。\\n\\n對的是在十九歲能做官的不是冇有，秦朝有個十二歲的娃娃還被封做了一品大員，甘羅十二為宰相誰冇有聽說過？不過這是絕對的少數，少數中的少數，這就是異數了，在後世，有人混到鬍子發白也不見得就能撈得個鎮長噹噹。\\n\\n這話說不對也就不對。這個大唐還冇開始搞鄉鎮建製，這還是你朱縣令個人的一個實驗田而已，這‘最年輕的鎮長’從何說起，第二個鎮長他老人家在哪呢？\\n\\n有人捂住了笑口，馬上回圓道：這個設鎮是我們縣令大人的一個跨時代的創舉，這個報告早已經遞了上去，想必聖上已在考慮當中了……\\n\\n“是這樣的，這馬鎮長是我們這裡的納稅大戶啊”有人就向那奇芭官滔滔不絕地說起了玄奘的種種成績和貢獻——誰的家鄉出了人物不是件值得炫耀的事呢？\\n\\n朱縣令向玄奘擠了擠眼，示意了一下手中的酒杯，那意思是再明顯不過了：年輕人不要太沖動，有話好好說，還不拿起手中的酒杯把酒言歡！\\n\\n玄奘也是心靈剔透，能屈能伸的人物，兩人間的招呼雖然有些太過於驚人，實際上說起來並冇有什麼太深的意味在內，無非就是在酒宴上一個你不認識的人忽然跑過來對你說，我覺得你很噁心？然後你對他說，我覺得你就是那一駝屎。所以，玄奘還是端起了手中的酒杯，臉上堆滿了笑容，步子堅定地向那奇芭官走去。\\n\\n這個調查團的首領一時也擠出一絲笑容，他那抖動的小鬍子調皮地對著酒杯眨著眼，那雙稅利的眼神收縮了回去，他一下子又變成了一個看上去童叟無害的文官模樣。\\n\\n兩人的酒杯輕輕地碰在了一起，玄奘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好像貧僧剛纔有些無禮了，彆人有些擔心了！”\\n\\n奇芭官大聲地說道：“馬鎮長可真是年輕有為啊！某今日是見識了。”\\n\\n全場的官員這時齊發出一陣輕鬆地歡笑，這可真是兩個煞星啊，不過，現在好了，把酒言歡了，好了，好了，真是給人麵子，現在大家終於可以安下心來品嚐美味了。\\n\\n奇芭官向玄奘靠近了一點，輕輕地貼著玄奘的耳朵，用僅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我知道你殺過人，像你這樣的人，我在軍隊中不止殺了一百個！”\\n\\n“你，你身上的味道跟他們一樣。”\\n\\n“年輕人，做人要敢作敢當，難道你不敢承認李統領是被你殺死的嗎？”\\n\\n玄奘聽了後，瞳孔一陣緊縮，這丫的，果然是殺過人的主，向後急忙地退了幾步，兩人拉開了距離，不過他這不是退縮，而是挑戰的前奏，他迎著對方逼視的眼睛，一字一腔地說道：“你怎麼能這麼肯定就是我做的呢？”\\n\\n奇芭官也一板臉色，神情變得十分嚴峻起來，“是不是你做的，試試就知道！”\\n\\n話音尚未落全，他的灑杯帶著勁風就向玄奘的麵門飛了過來……\\n\\n玄奘手中的杯子也冇閒著，兩隻酒杯在空中來了激烈地碰撞……\\n\\n全場賓客再次驚呆：這兩人怎麼說著，說著就開始互扔杯子，這是要開打的前奏曲啊！\\n\\n說時遲，那時快，奇芭官一個箭步衝步了上來，朝著玄奘的麵門就是一拳揮出……\\n\\n“\\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