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裏，需要迴顧一下。
當初軍情七處成立的時候，除了李維之外還聘請了三名專家，其中武器專家本傑明算是李維最熟悉的人才了，畢竟他的武器和手杖槍，還有那些特殊子彈都是本傑明製造的。
另外兩位分別是理查德.斯科特，主業是曆史和民俗學。
還有溫莎.赫森，一位心理學家。
李維與後兩人接觸的不多，不過他們也做了不少和李維有關的工作。比如那些遺跡，李維打完boss之後，就是由理查德.斯科特帶人去做研究，主要是搞清楚這個遺跡是什麽年代，出於什麽用途，裏麵又有什麽記載等等。
至於溫莎.赫森小姐，則主要負責那些士兵的心理輔導———特別是那些和李維一起麵對外星怪物時精神受創的士兵。
所以李維和這兩人見的不多，但是彼此的關係倒還算是蠻緊密的。
而這一次，李維卻要和其中一個人直接打交道了。
那就是理查德。
“哦，所以你要和那位小姐一起去追尋關於聖女的秘密？”
從訊號中傳來的聲音有些失真，但還是能夠聽出理查德教授的歡喜雀躍。
“一位真正的，在現代蘇醒的聖女？如果是真的話，那可就是大新聞了。要知道，達爾克家族即便在帝國裏，也是最神秘的一族。更不要說在弗朗西斯，那群混蛋把她燒死之後，以邪教魔女的名義對其進行了瘋狂的迫害，所有關於聖女和達爾克家族的記錄幾乎都被付之一炬。哪怕是最邪惡的魔鬼都做不出這種勾當！我真希望那群弗朗西斯人能夠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理查德話語中充滿了對弗朗西斯人的不屑與憤怒，這也可以理解。
“他們現在已經付出代價了。”
李維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藍天白雲，頗為悠閑。
“現在克朗特的佔領軍把整個花都查的雞飛狗跳，有點兒嫌疑的人都被抓進集中營做苦力了，既然弗朗西斯人對目前的情況這麽滿意，我覺得就隨他們的心願吧。”
刺殺馮.卡萊曼將軍的效果非常突出，不僅克朗特佔領軍取消了原本的撤離時間表，甚至還打算繼續往弗朗西斯派遣兵員。他們開始大肆搜查整個弗朗西斯，捉拿一切反抗勢力的成員，現在整個花都已經被那群家夥鬧的天翻地覆。
很多人被逮捕，然後送入集中營，反抗者更是被就地處決。
站在帝國的角度，克朗特的做法對他們也有好處，克朗特幫他們把反抗者都殺光了，那麽等帝國佔領弗朗西斯的時候，就不用再殺那麽多人了。
當然，理查德對弗朗西斯沒有好感不僅僅單純隻是帝國對弗朗西斯的厭惡這麽簡單，當初亞瑟大地分封了十二塊領地給十二位騎士，達爾克家族的封地就是弗朗西斯，而理所當然的，達爾克家族把他們的東西都帶去了弗朗西斯。
這也導致帝國內部關於這些家族的記錄很少，特別是在這些地方紛紛獨立之後，這些家族要麽被摧毀了，要麽消失了。其實也可以理解，那些獨立的領地想要盡可能的切斷與帝國的曆史聯係，畢竟這些地方當初都是封地。
但是隻要領主不在了，那麽封地也就沒有了主人，就是自由的，獨立的。
而對於帝國來說，十二騎士不但代表著曆史的傳承，還代表著帝國領地的合法與正統性。
可惜的是，那些領地分裂的時候，都是帝國衰弱無比，自顧不暇的年代。等帝國緩過氣來，那些家族早已經分崩離析，或者徹底消失在了曆史的長河之中。
理查德.斯科特作為曆史學家，主要研究內容就是十二騎士，對於他來說，十二位騎士的曆史和他們的家族所在地，一直是自己所研究的重心。
因此當得知李維正在尋找關於聖女家族的訊息之後，他立刻就興奮了起來。
“很可惜，目前帝國殘留的關於聖女家族的記錄不多。”
話筒裏傳來翻閱書本的聲音，李維可以想象另外一頭的理查德正在抱著大部頭用力的翻找。
“聖女家族的神秘哪怕是在十二騎士中也是名列前茅的，就連亞瑟大帝傳記中對其描述也不多。你手邊有亞瑟大帝傳記嗎？”
“當然。”
李維看著手邊這本比百科詞典還厚的大書，這玩意兒幾乎人手一本，不管用不用，起碼有條件的都會買來放著。李維家裏也有，飛艇上自然也有———好像是當初采購的時候直接預設就新增上去了。
這個世界恐怕沒有比出版這本書更賺錢的。
“其實很多關於聖女的傳說，都是聖主教會和弗朗西斯人抹黑的結果，不得不說，他們在藝術加工與扭曲他人方麵，的確很有天賦。”
或許是因為聖主教會被女王陛下趕出帝國的緣故，現在理查德教授談論起對方來可謂是毫不顧忌，從他那咬牙切齒的態度就可以看出，這位教授對聖主教會的不滿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傳說裏聲稱，聖女最初是一個牧羊女，得到了聖主的恩賜獲得了榮光，但事實並非如此，你開啟《亞瑟大帝傳》，翻到第一百八十七頁講述亞瑟大帝招攬十二騎士中聖女的部分。”
李維依言翻到了這一章，然後看了起來。
“………亞瑟大帝行進至愛登山，得知這裏有一位美麗的少女，她無私的幫助別人，醫治他們的病痛。亞瑟為傳聞所吸引，前去拜訪這位少女。她的美麗容顏看起來脆弱的猶如水晶，但是其意誌卻堅毅的彷彿鑽石。”
“她看著亞瑟大帝，詢問他的來意，亞瑟大帝表示，他渴望征服這個世界。他要消除這個世界的隔閡，讓整個世界臣服在一位偉大的帝王之下。少女被亞瑟大帝堅毅的意誌所感動，答應了亞瑟大帝的邀請，與他同行。”
“中間都是一些用來騙稿費的胡說八道，我們直接跳到這一章的結尾。”
李維翻到這一章結尾，繼續看了下去。
“………不死的少女與她不死的軍隊成為了大帝的前鋒，大帝長劍所指，便是這支軍隊前進的方向。她們的目的隻有一個，消除這個世界的隔閡，讓所有人團結在同一麵旗幟下，在這位聖潔的少女看來，這是遠比治療病痛更加重要的使命。”
“在這之後，大帝建立了帝國，而這位少女則自願前往東北的邊陲地區，在那裏鎮守帝國門戶。大帝有感於少女那聖潔高尚的品質，冊封她為十二騎士之一，並且親自賜予她聖女的封號。”
看到這裏，李維挑了下眉頭。
“所以……………”
“所以，聖女這個稱號本就和聖主教會無關，聖女這個詞古代的含義是聖潔的少女，讚頌一個少女人格高貴，聖潔，純淨之意。而聖主教會則硬是扭曲了這個詞，將其改換了意思，變成了神聖的少女，這樣一來就好像聖女變成了宗教的附屬品………哼，真是令人作嘔！”
說著，理查德冷哼一聲。
“我懷疑這就是當初那位聖女出現，協助弗朗西斯擊退克朗特時，弗朗西斯出賣她的原因。根據傳聞，當時克朗特之所以沒有徹底吞並弗朗西斯，就是因為有聖主教會在暗中斡旋，表示隻要弗朗西斯願意出賣聖女，那麽他們就會說服克朗特不徹底吞並弗朗西斯。而弗朗西斯也答應了這個條件，因此最後隻是割讓領地了事。”
越說，理查德越是憤怒。
“當時聖主教會就在判定聖女是魔女這件事上上躥下跳，不少曆史學家都懷疑有鬼。可惜沒有證據證明這個猜測是否屬實………”
“這還真是亂套啊………”
李維默默的感慨了一句，雖然事情的真偽不知，但是很明顯，亞瑟大帝和聖主教會的鬥爭一直持續到今天都沒有消失。
代表君權的帝國與代表神權的聖主教會，都想盡辦法想要弄死對方。
嗯？等等，這麽說的話………………
李維想到這裏，眯起眼睛，腦中複現出了一個想法。
仔細想想，聖主教會是和帝國有仇的，特別是現在，女王直接把聖主教會的勢力清除出帝國，都另立門戶了。
而另外一方麵，資本家也是和帝國有仇的，特別是伊特資本家，都被女王抄家滅族了。
克朗特的商品一直想要替代帝國佔領市場，而帝國也一直想要阻止這一切。所謂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這也算是深仇大恨了。
弗朗西斯聖主教會總部在弗朗西斯，因為改革體製的原因，資本家在這個國家也有很強的政治影響力，而弗朗西斯人自己對帝國同樣沒有好感。
從弗朗西斯和克朗特之間的恩怨情仇來看，弗朗西斯光速滑跪投降實在很讓人意外。
但是如果把帝國這個變數加進來，那就是另外一迴事了。
敵人的敵人就是我的朋友，弗朗西斯自身目前已經不可能打贏克朗特了，那麽何必抵抗到底，為帝國征服世界添磚加瓦？換個角度來說，弗朗西斯投降克朗特，就代表克朗特的實力越強，就越有可能威脅甚至擊敗帝國！
“曆史課就上到這裏吧。”
李維收迴了思緒，他打這個越洋長途也不是為了讓對方給自己上曆史課的。
“但是這些描述也很奇怪，不死的聖女我能理解，但是不死的軍隊怎麽說？難道說這位聖女是不死的？她的軍隊也是不死的？”
“嗬嗬，這或許隻是一種誇張的說法，但是有件事，我想你一定沒有注意。”
理查德教授發出了一陣得意的笑聲。
“其實，在這一章的開始，就已經說明瞭這位聖女的身份。”
“開篇？”
李維翻了迴去。
“亞瑟大帝得知了一位少女，她無私的幫助別人，醫治他們的病痛………她是一個醫生？”
“更有可能的是………一位煉金術士。”
“煉金術士？”
一開始，李維對此有些詫異，但是仔細想想，理查德教授的說法並非沒有道理。畢竟根據曆史記載，煉金術最開始的目的不是點石成金，而是長生不老藥和萬靈藥———前者可以讓人長生不老，後者可以治癒一切疾病。
這放到現代，怎麽看都是生物醫學的範圍。
隻不過後麵煉金術裏“點石成金”這個印象太深刻，以至於人們很多時候把煉金術士當成化學家來看———但其實最初的時候，煉金術士更貼近能夠自己配置藥物的醫生。
而就連“點石成金”本身，最初也是為製藥服務，因為古代認為純金是一種最高貴，完美的金屬。用它製造的藥劑可以恢複一切生命的活力，甚至長生不老。所以煉金術士之所以玩點石成金，就是為了給長生不老藥鋪路。
說白了，在煉金術士看來“點石成金”不過是“長生不老藥”的前置科技，而不是什麽終極目標。
李維在獲得【所羅門的智慧】時，也的確得到了很多煉金術配方，現在仔細想想，這些配方也幾乎都是用來治病，強身健體和延年益壽的。
而亞瑟大帝找聖女，應該是和所羅門同一時代，那麽仔細想想，如果聖女也是一位煉金術士，那麽她會醫術也就不那麽感到驚訝了。
等等………
“你該不會說不死的聖女就是因為她已經完成了所有煉金術士傳說的目標，那個長生不老藥吧？”
“有這個可能，不是嗎？”
“嗯，這個嘛……………”
李維迴憶起自己看到的讓娜.達爾克，她的靈魂是白色的，和普通人沒有區別。但是………
“她說自己失去了記憶，這難道是長生不老藥的副作用？”
“也可能，畢竟人能夠記憶的東西是有限的，她如果從亞瑟大帝的時代活到現在，恐怕大腦裏已經儲存了無數的知識，如果不清除一些，那麽說不定她的腦袋會爆炸，也許會劇痛。”
李維覺得理查德這純屬胡說八道了………他記得自己在什麽地方看過，人的大腦是超級強大的，根本不會因為記錄資訊太多而爆炸………不過對方也就是個曆史學家，又不是腦科專家。
再說了，這個時代也沒哪個腦科專家敢說自己對人類大腦瞭解透徹，李維也不確定自己看的到底對不對。
但……………
“如果她會失去記憶，那就不算長生不老了吧，畢竟人一旦失去記憶，就等於失去了自我，就等於死掉了。”
從哲學角度來說的話，這種長生不老沒有意義。
“但是也有找迴記憶的可能，那不就是複活嗎？”
“總之，我們先試試看能不能找到吧。”
李維再次把話題轉了迴來。
“你對此有什麽看法？”
“我要說的話，你有個地方可以探查，就是愛登山………它在弗朗西斯也被稱為少女峰，我們懷疑這個地方的由來就是和聖女有關。根據帝國記載，聖女接受冊封後，就在這裏建造了一座城堡，守衛整個弗朗西斯領。但是這座城堡一直沒有被人找到，至少弗朗西斯一直沒有找到。”
“帝國之前也沒有找到？”
“帝國之前不想找到。”
說的也對，帝國和弗朗西斯沒有發生戰爭的時候，找到這座城堡對於帝國來說沒有好處，說不定還會讓弗朗西斯將其摧毀。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既然弗朗西斯已經投降，那麽就代表弗朗西斯不存在了。
那帝國………也就沒什麽顧忌了。
如果能夠找到這座城堡，就能夠證明帝國對弗朗西斯主張所有權的合法性，而且………說不定也能夠解開聖女的秘密。
“關於不死的軍隊，你有什麽看法嗎？”
麵對李維的這個詢問，理查德教授沉默片刻。
“我很想說這可能是當初寫書的人抄寫錯誤，但是………坦白說，我也不知道。”
“總之……………”
李維看著書桌上的地圖，然後他拿出鉛筆，在上麵畫了個圈。
“我們先去看看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