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都舊城區,十字街的下水道裡。
穿著橡膠防水服的林登站在汙水裡,拿著兜網在粘稠的汙水裡打撈著什麼。
粗大的蒸汽管道在頭頂轟鳴,不停地散發出灼人的熱浪。
讓本就刺鼻難聞的空氣變得更加惡劣。
汗水將林登身上的衣服全部浸濕,可他依舊在汙水中進行自己的工作,不時有幾點冷凝水滴到他的脖子上。
老約翰坐在一旁的水泥台上,冇乾活。
他攥著槍,一雙眼睛警惕地盯著管道兩邊的黑暗,像是在提防什麼恐怖的東西。
身後的牆壁上掛著兩個煤油燈,火苗在玻璃罩裡跳動。
昏黃的光打在老約翰的後背上,照亮了他身旁的一個鐵桶。
鐵桶臟兮兮的,裡麵堆積著大大小小的骸骨。
「還缺一隻左手,仔細點,棒小夥!」
老約翰往鐵桶裡瞅了一眼,聲音沙啞,提醒道。
「這些東西的味道太大,我擔心會把食屍鬼引過來,動作再快些。」
林登冇有說話,隻是不停地攪動汙水,搜尋斷肢的下落。
而他的腦海中則不斷響起陣陣低語。
「正在搜尋下水道裡的碎塊,熟練度 1」
「正在搜尋下水道裡的碎塊,熟練度 1」
「正在搜尋下水道裡的碎塊,熟練度 1……」
忽然,林登心神一動,他顛了顛手中的撈網,很有分量。
當撈網被抄起,他伸長脖子朝裡麵一看。
一個黑漆漆的、手掌形狀的東西正靜靜地躺在網中。
【成功回收全部碎片,熟練度 10,收屍人LV.2(190/200)—>LV.3(0/300)】
【獲得新技能:超頻感官(被動)】
一個更大的聲音在他的腦中響起。
林登心中一喜,他扭頭朝老約翰大聲喊道。
「找到了,找到了!」
老約翰聽到這個訊息,頓時從台上跳起。
那原本緊繃的臉在瞬間鬆弛,眼角的皺紋也舒展開來。
「上帝保佑!棒小夥,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他將左輪收回槍套,接著,動作麻利地提起鐵桶和自己的煤油燈跳下水渠。
隻聽撲通一聲,渾濁的水渠裡濺起一片水花。
在看到斷手後,老約翰的喉嚨中發出興奮的吼叫。
「呼呼!等把屍體交給老闆,拿到錢,我要先洗個澡,換身體麵的衣服,接著去酒館裡點杯冰啤酒。對了,還有女人!」
老約翰不嫌噁心,直接撿起斷手就丟進鐵桶裡,嘴角咧到了耳邊。
林登繞過老約翰,走上台子,拿回了自己的那盞煤油燈。
台上,林登背對著老約翰。
他心神一動,霎時,眼前出現了一本老舊的羊皮書。
林登揮了揮手,書頁也隨之翻動。
上麵用墨水寫著扭曲的文字。
【姓名:林登·科波菲爾】
【當前職業:收屍人 LV.3(0/300)】
【已有技能:強健體魄(被動)、收屍手法(主動)】
【可學習技能:超頻感官(被動)】
林登見此,用手指在紙上畫了一個勾。
【學習技能:超頻感官(被動)】
【效果:作為一名合格的收屍人,在處理現場時,也要關注到周圍的方方麵麵。你的各項感官都將獲得不同程度的提升】
隨著羊皮紙上再次浮現出文字,林登長撥出一口氣,此刻在他眼中,流淌的汙水有了紋路。
他的聽力得到了極大的增強,甚至能聽清二十米開外的牆壁上的滴水聲。
「在下水道裡呆了三天,今天總算提升了。」
林登舒展了下四肢,心中感慨。
自此穿越到這個世界,除了發薪水之外,也就等級提升的時候更讓林登感到高興了。
想到這兒,林登的思緒不禁飄回了一個月前。
那時的他還隻是一個每天007的牛馬,受不了每天加班,趴在桌上睡了一覺便來到了這個世界。
這個世界的科技程度與前世西方的維多利亞時代極為相似。
蒸汽轟鳴、工業革命、钜艦橫行……
也有教會神學、異種潛伏和超凡能力。
而自己這具身體的名字叫做林登·科波菲爾。
科波菲爾之前是蘭頓大學的學生,學的是建築學,本來他的家境還算殷實,後來他的父母為了做大生意,死在了一次遠洋航行的災難中。
家裡因此破了產,他也從學校裡退了學,之後在一個黑中介的忽悠下當上了收屍人。
收屍人門檻低,薪水還算可觀,但就是冇什麼人願意乾。
隻因為每次接活都和賭命一般。
如果回收的是些普通屍體,就算是運氣好,任務輕鬆的同時,薪水還不少。
可一旦屍體和異種扯上了聯絡,那基本是十死無生!
好在林登覺醒了金手指,這讓他重新看到了希望。
林登腦海中的書叫做「命軌之書」。
根據他這一個月的研究,基本明白了它的使用方法。
通過扮演既定的職業,來提升相應的職業等級。
每次提升等級都可以獲得不同的技能,而達到一定階段後還能解鎖新的職業,從而……改變命運。
「我還差五個等級才能解鎖第二個職業。」
林登想到這兒,心中便再次燃起希望。
他可不想以後就這麼爛死在舊城區的巷尾裡。
自己總得做些什麼,更何況他還有金手指作為依仗。
首先要有目標,要想辦法擺脫如今的處境,讓自己的生活變得更好些。
漸漸的,林登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突然,一條瘦瘦的臂膀摟住了林登的肩膀。
老約翰露出嘴裡的黃牙,一臉壞笑。
「棒小夥,一起去玩玩?我請客!」
一想到那些身材火辣的女郎們,老約翰的眼中不禁迸發出光。
「不了,我要攢錢。」
林登擺了擺手,謝絕了老約翰的好意。
「攢錢?攢錢乾什麼?」
作為一個今朝有錢今朝使,明天冇錢睡大街的老市井油子,老約翰實在無法理解林登的想法。
「攢錢在市中心買個小房子。」
林登隨口說道。
「你是知道的,舊城區的空氣品質連隻耗子都要擔心被毒死,所以我想在市中心買套小房子,雖然比不上郊外,但也好過這裡。」
林登皺著眉環顧四周。
陰暗的下水道裡悶熱又潮濕。
空氣中混雜著各種化學藥劑和煤渣在一起發酵的味道。
每呼吸一口,都感覺那是在灼燒自己的氣管,令人反胃。
即使已經用橡皮塞子堵住了鼻孔,林登依舊無法忍受。
這也是為什麼回收下水道的屍體,老闆會額外多給一先令,也很少有人願意來的原因之一。
「我說,那些工廠主就不能裝幾個淨水裝置嗎?你看看這裡!汙水流進泰晤河,河裡連魚蝦都養不活!」
「裝置?他們不賺錢了?機器的成本可比人還貴!」
老約翰嗤笑一聲,朝水裡狠狠啐了口唾沫,白眼翻得飛起。
「他們為了省幾個子兒,能讓孩子去爬煤礦!一群靠錢養著的婊子!」
維多利亞時代的繁榮之下是無數工人的血汗。
「行了,不開玩笑了,我們得趕快走了。」
老約翰收斂起笑容,聲音陡然提高,顯得既急促又緊張。
他掃視了周圍漆黑死寂的環境,手中的油燈罩發出吱呀的響聲。
「既然活乾完了,就不要再磨蹭了,要是遇上食屍鬼,想走也走不了了。
所謂食屍鬼,是異種的一類。
它們是隱匿於陰暗潮濕地方的食腐怪物,飢餓時也會主動襲擊人類。
因此在下水道乾活必須兩人一組,輪班站崗,一個配槍,一個帶刀,以備不時之需。
可即便如此,收屍人的死亡率依舊處在一個較高的水平線上。
林登也是知道其中的危險,所以他冇有浪費時間,跟在老約翰的身後,朝著兩三百米開外的一個井蓋走去。
他們就是從那裡下來,也要從那裡回到地麵。
渾濁的水流流過,發出窸窣的聲音。
下水道裡麵的過道十分狹窄,走在上麵滑膩膩的,稍有不慎就可能摔到溝渠裡,所以兩人走的十分小心。
油燈在手中吱呀搖晃,將兩人的影子拉扯得忽高忽矮。
林登將撈網搭在肩上,他的感官現在異常敏銳,即使是在寂靜的下水道裡,他仍然感覺吵鬨不堪。
尤其是老約翰那懷錶齒輪的咬合轉動聲,哢嚓哢嚓的。
當他們走到還剩最後一百米的地方時,林登的腳步忽然一頓。
他的耳朵動了一下,似乎是聽見了什麼,旋即扭頭向後看去。
油燈高高舉起,燈光隻能照亮前方不足五步的距離。
前麵是一片黑暗。
「怎麼了?」
老約翰也停下腳步問道。
「我好像聽見了什麼?」
「聽見了什麼?」
老約翰側過腦袋,聽了一會兒,說道:「冇有啊?你是不是太緊張了?要我說你還是要跟我去放鬆一下……」
林登的眉頭皺起,他屏住呼吸,仔細辨別管道裡的聲音。
他的手掌已經放在了腰間的短刀上。
忽然,林登猛地扭頭大喊一聲。
「跑!」
老約翰被這突然的情況嚇了一跳,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看見林登那緊張的樣子,他還是控製不住地奔跑起來。
雜亂的腳步在空蕩的地下管道裡迴蕩。
也是在這個時候,身後的黑暗裡傳來了一聲悽厲的嘶吼。
老約翰頓時驚出一身冷汗,跑得更快了。
他咬著牙,狠狠地咒罵道:「該死的食屍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