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琦融入老張家的第一頓年夜飯開始了。
老張同誌讓鄭琦開啟一瓶葡萄酒，鄭琦看了看沒有商標，確定不是趙誌勇他們生產的。
張瑜悄悄說了一句：
“原來的老部下送來的。”
張瑜晚上不喝了，鄭琦多少能猜到為啥，她真是擔心能懷上，怕喝酒對身體有影響。老張喝了大半瓶，剩下的鄭琦喝了。
因為在家裏比較放鬆的緣故，鄭琦喝完也沒有感覺到不舒服。老張同誌喝白酒的底子，喝這點葡萄酒也是小意思。
………
吃完飯三個人嗑著瓜子吃著水果，一塊看春節晚會，張瑜都能感覺到她爹心情不錯。
自從她娘去世，這個小院好久沒有這個氣氛了，從這點上說，她也感謝鄭琦。
老張同誌生活規律，到了九點多就收拾睡覺。張瑜指指樓上，朝鄭琦做了個手勢。
鄭琦房間的床單，張瑜已經把髒的部分洗了，用電熨鬥熨幹了。
張瑜房間裏有電視，兩個人躺在床上看春晚。看到小品裡喜歡說夥計的演員出來，鄭琦問張瑜：
“是你們老鄉？”
張瑜搖搖頭：
“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老鄉，他老家距離我們還有二百裡地，隻能算魯省老鄉了。
老家那裏我一共回去五六次，已經沒有多少印象了。
我爹打算明年回去一趟，如果你方便有時間，跟我們一塊回去看看。”
鄭琦摟緊張瑜：
“沒有什麼不方便的，來回頂多三四天。你們確定回去的時間，跟我說一聲就行。
四百多公裡，自己開車回去，如果有高速，不用四個小時，還是很方便的。
你爹現在身體不錯，有啥想去的地方，咱們都可以陪著他去走走。我一個鄉鎮芝麻官，沒有那麼忙，時間都可以擠出來。
這個事你來負責安排，不用擔心我這邊的時間。”
張瑜想了想，點點頭：
“行，等我跟我爹商量商量。
我知道我爹的想法，除了老家，他還希望回滇南看看。一個是去看看我哥，給他掃掃墓，另外看看雷叔他們的農場。”
鄭琦理解老張同誌的想法，不到二十歲的兒子長眠在南部邊陲，這種痛他一輩子不能忘記：
“去滇南路途遠，開車就不合適了，還是要坐飛機過去。隻要老張同誌身體扛得住，一切都不是問題。”
張瑜點點頭：
“他以前擔心我請假太多，在單位裡影響不好，就一直拖著。”
鄭琦想了想：
“老張同誌考慮太多了，不行給你換個輕快的單位？”
張瑜搖搖頭：
“先不用，我現在這個單位人都很好，再換一個我怕關係太複雜。”
鄭琦想了想：
“行，先幹著吧，哪一天你不願意幹了再說。
有時候換個地方，可能心情更好。你看看虞馨嫂子，現在每天心情多好。”
張瑜看看鄭琦：
“聽說當初是你鼓動她辭職過來的？”
鄭琦點點頭：
“她的性格太直率，在單位裡乾的也不舒心。還不如跳出來，脫離原來的環境呢。事實證明，我的判斷正確。
張瑜指指自己：
“給你一個再次證明能力的機會，你說我適合幹啥？”
鄭琦看看依偎在自己懷裏的張瑜：
“你啊，適合回家相夫教子伺候老張同誌，另外我給你募集點錢，你去做做好事幫幫別人啥的，比你現在的工作可能更有成就感，這樣安排行不行？”
張瑜半天沒有說話，鄭琦低頭看看：
“咋了？我說的不對？”
張瑜瞅瞅鄭琦：
“我這個人心軟，如果你費事巴力的找來資金，別人過來一哭窮一賣慘，可能我一把都把錢撒出去了，那樣就沒有辦法持續下去了。”
鄭琦笑笑：
“這個不是問題。
一開始立下規矩，幫急不幫窮，整個幫扶需要按照流程來走。每一個受助的人，不能超過多少錢，就容易控製住亂花錢了。
這個社會上，需要幫助的人太多了，你不能指望你自己都能幫過來，隻能有所選擇。”
張瑜點點頭：
“你說的對。這個事要做好，不能感情用事。
你在幫助雷叔和趙叔他們的時候，分寸把握的就挺好。他們到現在都不知道，幫助他們的是你。”
當初幫助雷叔和趙叔的時候，鄭琦隻是說幫他們拉投資，並沒有表露出是自己來幫助他們的：
“可能吧，沒有必要讓他們知道是誰幫他們的。
受助人也有自己的自尊，有時候過分強調誰去幫助他們的，反而會給他們帶來壓力，你想想是不是有這個情況？”
張瑜想了一會，嘆了一口氣：
“還是你心細，考慮的比較周全。從這點上看，你比絕大多數人厚道和善良。”
鄭琦哈哈笑笑：
“你的評價沒有參考多少價值。
咱倆快成兩口子了，屬於自己人。自己人誇自己人，一般情況下都是有水分的。”
張瑜也笑起來：
“其實，我爹早就猜到，你所謂拉來的投資是你自己的錢。他跟我說，你不跟任何人商量，幾百萬投資自己直接就決定了，這種情況隻有錢是你自己的，你纔有能力這樣做。”
這話鄭琦不意外：
“老張同誌久經沙場經驗豐富，我這點道行在他眼裏，都是透明的，因此他能看穿，一點都不奇怪。”
“葉萱姐說你的行事像四十多歲的人，可能她都低估你的成熟度了。”
鄭琦嘿嘿笑笑：
“我就當你和葉萱姐都在誇我。
其實哪有那麼誇張，隻是我比別人考慮的多一點，因為我沒有托底的，根本輸不起。因此我考慮問題的基準線，就是能輸的起，不至於影響生存問題。”
張瑜知道鄭琦一路走來的艱辛，想說點啥卻不知道從哪裏說起。
零點的鐘聲敲響了，九六年的春天，在滿城的鞭炮聲中如約而至。
張瑜招呼鄭琦趕快睡覺，明天早上還要起早。看著張瑜在除錯鬧鐘，鄭琦問：
“明早咱們幾點起床？”
張瑜躺進被窩：
“我定的鬧鐘是五點，不能太晚了，不然老張同誌要著急了。
老家那邊拜年的，一般五點半電話就打過來了。”
兩個人躺回被窩，鄭琦還想來個春節禮炮，張瑜以身體不適拒絕了：
“來日方長，你非要一頓吃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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