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鄭琦六點半準時到了乾休所。
上次過來張瑜給他辦了個通行證，貼在擋風玻璃上，再不用每次讓站崗的小戰士盤查了。
張瑜和她爹早上起來的早，老張正在院子裏溜達，看見鄭琦過來了，也有些吃驚：
“你幾點開始從清原走的？怎麼這麼早過來了？”
鄭琦一邊從車上往下搬東西，一邊笑著說：
“叔，昨天晚上清原開始飄雪花，我怕今天雪下大了路上不好走，連夜就跑過來了。”
張瑜聽見鄭琦的聲音，從屋裏走出來，過來幫鄭琦搬東西。
老張看見鄭琦搬了罈子進屋：
“是酒嗎？”
鄭琦點點頭：
“是一個老村長自己泡的人蔘酒，留著叔自己喝吧。聽說有舒筋活血，延年益壽的功效。”
鄭琦特意開啟一罈子，送到老張同誌跟前，讓他聞了聞，老張點點頭：
“裏麵不止有人蔘，藥材味道挺足。好，給我留著慢慢喝。”
張瑜指指廚房邊上的冰櫃：
“昨天他們送來的，是固泉鎮收購的那個冰櫃廠的嗎？”
鄭琦點點頭：
“是他們。
春節是旺銷季節，他們今天下午才會放假過年。”
張瑜早上做了麵條，三個人吃完飯。老張聽到鄭琦和張瑜合計去公墓的事，出乎意料的表態，他也想跟著去公墓看看。
張瑜勸他，冬天山上風大，凍感冒了就不劃算了，等過了年清明節的時候，天暖和了再去更合適。
老張同誌想了想，也覺著張瑜的話有道理，便不再固執。
鄭琦出門搬下兩箱鞭炮，燒紙和香，讓張瑜從家裏拿了一瓶老家出產的白酒，，統統裝到張瑜的帕傑羅車上。
張瑜把準備的幾種水果、豬頭肉裝進紙箱，回頭問問她爹，老張過來瞅瞅：
“差不多了，也就是個心意。山上如果風大，就別勉強燒紙了，壓在墳頭上就行了。”
張瑜指路，鄭琦開車直奔宇春城西的華林公墓。路上看見有個花店開門，張瑜下去買了兩束梅花。
車重新上路，張瑜轉頭看著車窗外：
“我娘一輩子都喜歡梅花。”
鄭琦聽了也不知道說啥，隻是緊緊的握了握張瑜放在檔位邊上的手。
…………
華林公墓在宇春城西的華林山上，是宇春市的第一個對外銷售的公墓。張瑜她孃的墓地在公墓東邊的半坡上，車可以開到墳地附近。
鄭琦把鞭炮、燒紙等物品都搬到墓前，張瑜已經把帶來的貢品，在墳前擺開，兩束梅花擺在顯眼的地方。
鄭琦走到遠處的鬆樹上，折了個樹枝，回來把墓地周邊打掃乾淨。回來把香點上，跟張瑜一起把燒紙壓到墳頭上。兩掛鞭也沿著墳地前麵擺開。
拿過白酒開啟，遞給張瑜，讓她在墳前泡典一下，剩下的灑在墓地周邊。
張瑜神情有些黯然，她拉著鄭琦的手，對著墳頭說：
“娘，這是你女婿鄭琦，今天大年三十，我倆一塊來看你。他人好也孝順，能照顧好我和我爹，你放心吧”。
這種氛圍，鄭琦也有點喉頭髮緊。他拉著張瑜跪下，給張瑜她娘磕了三個頭：
“娘，從今天開始，我進了老張家的門。小瑜和我爹都由我來照顧。您那邊需要啥，記得給小瑜託夢。”
張瑜已經淚流滿麵，鄭琦伸手把她拉進懷裏，拍拍她的後背：
“別難過了，娘在天上看著咱們都好好的，她心裏也會高興的。”
張瑜在鄭琦懷裏哽咽一會，心情慢慢恢復過來，用手絹擦乾眼淚，抱著鄭琦的胳膊，老半天沒有說話。
遠處也有幾家人來上墳，他們的鞭炮聲驚了張瑜一下，讓她徹底清醒過來。
鄭琦用手捂了捂張瑜凍的冰涼的臉：
“好了，你往後退退，我把鞭炮點上，讓娘跟咱們一塊過年，一塊高興高興。”
張瑜把墳前的紙箱拿起來，放到路邊，看著鄭琦把兩掛鞭的引信擰在一起，點上一支煙，用煙頭把鞭炮點燃。
清脆的鞭炮聲，在半山腰炸響。
鄭琦跑回張瑜身邊，用手給她捂住耳朵，看鞭炮碎屑在空中飛舞。
張瑜轉身摟住鄭琦，回頭看著孃的墓地。她相信娘能看見她幸福的模樣。
…………
從山上下來，張瑜一直看著車窗外不語。這個時候鄭琦也沒有好的話語來勸她。車在宇春市區穿行，跑到玫瑰園東邊的時候，鄭琦發現那家經營魯菜的飯店還開門營業。
他拍拍張瑜的手：
“回去拉著老張同誌過來吃飯吧？”
張瑜一愣：
“吃飯？”
她看看車窗外，才發現走到玫瑰園了。
她轉頭問鄭琦：
“咱們能不能過去點菜帶回家吃？”
鄭琦看看時間，快到十點半了，把車慢慢開回來，停在飯店門口：
“走吧，進去問問。如果可以的話，咱們直接帶回家。”
還沒有到上客的時間，飯店裏比較清閑。聽說鄭琦想打包飯菜，飯店自然沒有理由拒絕。
張瑜拿著菜譜，點了幾個她爹喜歡吃的菜，轉頭問鄭琦喜歡吃啥，鄭琦擺擺手笑著說：
“你和老張喜歡吃的，我都喜歡，你儘管點就行。我不挑食。
今天大年三十，多點幾個菜，讓老爺子有過年的氛圍感。”
張瑜拿著菜譜怔了一下，伸手拍拍自己的腦門：
“我差點犯了錯誤，忘了你是個飯……，你飯量大了。”
“飯桶”。
鄭琦自己補充了張瑜沒有說出口的飯桶倆字。
張瑜一改剛才的陰鬱表情，臉上帶著笑意：
“說漏嘴了。”
鄭琦掏出煙點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聯你買了嗎？等會咱倆回家先把對聯貼上。”
張瑜點點頭：
“家裏有，是乾休所送的，還給了一瓶漿糊，等會回去貼上就行了。”
鄭琦掏出電話撥了出去：
“小光啊，你現在安排一個兄弟，去金鼎花園，給八號樓一單元頂樓兩戶，還有二單元頂樓東戶貼上對聯。”
電話裡由小光重複一遍，答應一聲。
鄭琦收起電話，看看張瑜：
“剛纔看見飯店貼對聯，我纔想起來，家裏忘了貼對聯了，讓保安部兄弟們過去跑趟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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