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瑜聽著鄭琦說話,語氣有點老氣橫秋的感覺,感嘆一句:
“你太成熟了,熟大了。”
鄭琦看看張瑜,連忙剎住車:
“好吧,有點亢奮了,說的禿嚕嘴了。”
抬手看看時間,還不到七點半,抬頭問張瑜:
“你晚上需要幾點回家?如果可以晚點回去,咱們到對麵的茶樓再坐會,現在時間還早點。”
張瑜點點頭:
“行,我在家門口,早點晚點都可以。”
鄭琦到櫃枱上結賬,老闆娘笑眯眯的看著鄭琦說:
“小瑜已經結賬了,她是個孝順的好姑娘。小夥子,你要加油喔!”
鄭琦笑笑,點點頭:
“好的,謝謝您老闆娘!”
飯店對麵有個叫弘記的茶樓,是一個兩層樓的底商,麵積有一百多平方米的樣子,走進去前台坐了一個中年男子。張瑜跟中年男子認識,過去打了個招呼:
“柳叔,吃飯了嗎?
中年男子站起來,看看鄭琦,又看看張瑜,笑著說:
“吃了。小瑜,你倆喝什麼茶?
張瑜想了想,轉頭問鄭琦:
“柳叔這裏有普洱茶,你可以試試,那個有消食的功效。”
鄭琦對茶葉沒有研究,聽了張瑜的話,轉頭摸出兩張老頭票遞給老闆:
“柳叔,一壺普洱茶,再上點瓜子,水果啥的。”
中年男子隻收了五十塊錢,招呼鄭琦和張瑜上樓。走路的時候,鄭琦看出男子腿腳有些吃力的模樣。
張瑜拿過中年男子手裏的鑰匙:
”柳叔,你不用上樓了,你把茶水泡上,我等會下來拿。”
中年男子答應一聲停住了。
張瑜把包廂門和裏麵的燈都開啟,讓鄭琦進門,她轉身下樓,不多會端著個茶盤上來了。
把茶盤裏麵的茶水,瓜子、水果擺好,招呼鄭琦坐。
鄭琦拿起茶壺,給張瑜倒了一杯茶,推到她跟前:
“聽口音柳叔也不是本地人吧?”
張瑜兩隻手捧著茶杯看著茶樓窗外:
“他是吉省人,我爹以前的兵,在南疆戰場上踩了地雷腿廢了,他腿上是假肢。
複員回家以後,日子過的不順,媳婦跟人跑了,就他和兒子自己生活。
前些年我爹把他接到宇春,找人幫他開了這個茶樓,去年他結婚了,生活重新回到正規。”
茶樓音箱裏,蘇芮牽手的歌聲在低聲流淌,鄭琦心裏有些慌亂,一種他說不出來的煩躁。
有些人曾經替我們負重前行,可惜現在已經沒多少人還記的他們了。
即便記的也隻是一句掛在嘴邊的空話,真正去關心他們冷暖的人有幾個?
鄭琦掏出煙點上一支,狠狠的抽了幾口,抬頭問張瑜:
“老爺子現在資助多少人?”
張瑜把垂下來的頭髮別到耳後,笑著說:
“沒有幾個了。
現在這個工作主要是我老家的四叔在做。我四叔自己有個罐頭廠,每年的利潤拿出一部分錢,替我爹資助一些遇到困難的老部下。
這次我入股恆信房地產公司的錢,裏麵有五十萬是他拿的。聽虞馨姐說你做生意很厲害,我想著分紅以後,拿給我爹,這樣以後就不用再拖累我四叔了。
你一定要努力,別讓我賠了啊!”
鄭琦平時能言善辯,這時候也感覺詞窮了,他抽了一口煙,看著張瑜笑笑:
“放心吧,我盡量給你掙夠一千萬,讓老爺子有底氣去解決他的老部下的困難。”
張瑜有些吃驚,瞪著眼看看鄭琦:
“一千萬?可能嗎?別去走邪道。我要求不高,能有一二百萬就行了,這樣四叔的擔子就輕了。”
鄭琦把煙頭摁滅放到煙灰缸裡,一雙大手在茶台上輕輕敲打著:
“我不會走邪道。下午你也看見房子賣多少錢了。十一萬平方米的盤子,去掉辦公樓還剩下七萬多平方的住宅銷售,一平方的利潤超過一千塊錢,最後利潤超過八千萬有可能。
比較各行業,現在房地產行業利潤還是不錯的,關鍵一點是投資少。”
張瑜不太懂鄭琦的分析,她的眼光讓鄭琦的大手吸引住了:
“你的手怎麼這麼大,像兩把蒲扇。”
她把自己的手放到鄭琦的手邊上,確實顯得小巧玲瓏。
鄭琦把手翻過來,讓張瑜把手放上去比量了一下,自己的手確實大,比張瑜的兩個手還大一點。
鄭琦笑著說:
“可能飯桶的手都大吧。”
這句話讓正在比劃的張瑜捂著嘴笑起來:
“能吃可能是一方麵。
原來我爹的通訊員,也是我們老家那邊的人。我印象裡他的手也很大,他個頭比你還要高,二兩的饅頭,一頓要吃七個外加一盆菜。”
鄭琦喝了一口茶:
“主要是飯菜裏麵的油水少了。如果能讓他吃上一斤肉,就吃不了那麼多饅頭了。
我讀書那會,跟著學校教體育的滿老師練拳擊,一晚上三個小時訓練下來,餓的難受就著鹹菜也能吃五個饅頭。滿老師當時跟我說過,要多吃點肉菜。
那會窮的叮噹響,全靠國家和學校資助讀書,沒有多餘的錢吃肉菜。我同學趙小龍,他家是清原市裏的。禮拜天回家,隔三差五的讓他媽媽給我做一個醬肘子。
一個豬肘子差不多有兩斤,我一頓吃了還能加上兩個饅頭。要說飯桶,那會還真是。”
張瑜是在部隊大院裏長大的,雖然跟著爹孃到處搬家,她還真沒有體會到窮日子的滋味。
鄭琦的出身她聽虞馨和葉萱說過,知道是從窮日子裏混過來的,心裏也多了一些同情。
有人說過,女人在一段感情裡陷進去,很多時候都是從同情心泛濫開始的,張瑜也是如此。
她抬頭看看鄭琦說:
“書上說從困難裡走出來的人,容易走向兩個極端:第一種人是特別善良,他記的自己吃過的苦,有能力了更願意去幫助那些正在苦難裡掙紮的人。
第二種人會變成社會的垃圾,他們會報復社會,把過去的苦難,歸罪到社會的不公平上。”
鄭琦抓起瓜子,慢慢剝殼:
“這句話有點道理,但是也很片麵。
我倒是很贊成那句話:善良是與生俱來的,不是後天教育出來的。
一個人的好與壞,通常與周圍環境關聯度不大。”
張瑜眨著眼看著鄭琦:
“你屬於哪一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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