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敏華抽了一口煙，把煙頭在腳下踩滅：
“尹繼善領頭的，這次他還準備競選村長呢。
按說他爹跟我老丈人是五服邊上的兄弟，算是自己家裏人，但是他太能算計，太自私了。出去上訪告我的，都是他安排和鼓動的。”
鄭琦沉吟片刻問俞敏華：
“俞叔，當時他們偷了多少棗？報案了沒有？有沒有確鑿證據？
“偷了四百來斤吧，我們報案以後，當初派出所過來調查了。
現場他們落下兩個編織袋，袋子上寫著尹繼善和尹繼勇的名字，他們倆是叔伯兄弟。
後來派出所調解的，讓他們賠禮道歉，賠償損失，他們至今拖著不辦。
去年派出所換了所長，我跟劉所長說過一次，他說等他調查調查。一調查就是一年多，沒有動靜了。”
鄭琦搓了一個棗塞進嘴裏：
“俞叔，如果全鎮推廣棗樹種植，你的技術能不能頂起來？”
俞敏華擺擺手笑著說：
“我的技術一般，在村裡還馬馬虎虎能撐住場麵。如果種植麵積大了，我自己根本撐不住。最好回我的老家請兩個人技術人員過來，那就能保險一些。”
鄭琦笑笑不再言語。
………
回來的路上，鄭琦去了派出所一趟，老劉所長聽說鄭琦問棗園村的事，也有點頭疼：
“原來出警記錄上，記載了現場有兩個有名字的編織袋，詢問尹繼善和尹繼勇的時候，他倆都否認去棗樹園子偷棗，辨稱去地裡收玉米的時候，袋子讓風給刮飛了。
調查過程中，在兩戶沒有種植冬棗的農戶家裏發現部分冬棗，他們說是從市場上買的。
找俞敏華過去辨認，這個冬棗品種是俞敏華剛剛引種成功的，清原農貿市場上根本沒有幾家銷售的。
後來經過做工作，兩家人承認跟著尹繼善兄弟們去棗園裏摘棗，但是在尹繼善和尹繼勇家裏並沒有發現有冬棗，事情也僵住了，據說他們把冬棗賣給販子了。
上任的趙所長最後裁定，兩家偷棗的農戶給俞敏華賠禮道歉，賠償損失。但是在計算損失的時候，產生分歧。
偷棗的人承認偷了一編織袋，大概隻有幾十斤，俞敏華那邊報案說偷了至少四百斤，兩家說法差距太大了，這事沒有辦法印證了。”
鄭琦在農村長大，他清楚農村的事，隻要沒有直接證據，互相扯皮鬥嘴最後無法善了的事太多了。
他接過老劉所長遞過來的煙，點上抽了幾口：
“所裡這邊，尹繼善和尹繼勇還有沒有別的案底？”
老劉所長搖搖頭：
“他倆都沒有案底，上次偷棗的事隻能說他倆有嫌疑，缺乏直接證據。俞敏華報案被偷了四百來斤冬棗，可能大部分是尹繼善和尹繼勇這幫人乾的。”
鄭琦抽了幾口煙，看著劉所長說：
“其實清原農貿市場上那些販子，對誰家有冬棗門清的很。如果找一個他們內部人去問問，尹繼善他們偷棗賣給誰，應該不難查清楚吧？”
老劉所長沉吟片刻：
“可能吧，麻煩的是時間有點長了，當初的販子不一定還在市場上。
我倒是可以跟農貿市場轄區的派出所聯絡一下，他們跟販子比較熟悉，側麵打聽一下。”
鄭琦點點頭：
“這個事抓緊時間問問，清原地盤小，這種事知道的人應該有。尹繼善和尹繼勇現在還在鬧騰，還在鼓動別人上訪，應該給他們的事一個明確結論。
這後麵還有十二月份的選舉，我想讓他們都閉上嘴。”
劉所長點點頭：
“我儘快跟一個跟這件事，希望能有個明確結果。”
…………
鄭琦想過這件事，偷來的東西要銷贓，價格上肯定有很大的折扣。當初接了尹繼善和尹繼勇冬棗的販子，發了一筆小財，這個事農貿市場上，知道的人應該不少。
事情也如鄭琦的預料，老劉所長通過農貿市場邊上的派出所出麵打聽，當初有三個水果販子聯手吃下了那批冬棗。
當時市場上賣七塊多錢，他們收贓纔不到四塊錢一斤，確實都發了小財。出麵賣棗的是尹繼勇，他跟其中一個販子是小學同學。
老劉所長跟農貿市場派出所聯手，問詢了三個販子，取得了尹繼勇賣棗的證據，隨後尹繼勇被帶到固泉鎮派出所。
開始尹繼勇耍光棍，冒充英雄好漢，一口承認冬棗是他自己偷的。老劉所長拿出法律書，指給他看，他盜竊的冬棗價值超過三千塊錢，定罪盜竊罪，有可能要判三年有期徒刑。
這個結果跟尹繼勇想的不一樣，他還以為來做個筆錄，把事頂下來，拘留幾天就完事了。
現在派出所已經明確告訴他，已經觸犯法律需要判刑，這可咋整？
老劉所長誘導他，一個人肯定要判刑，如果是十個人，平均下來一個人才承擔幾百塊錢，那樣就不存在判刑的問題了。
這句話給尹繼勇指明瞭方向，很快參與偷盜冬棗的尹繼善等七個人被交代出來，先後被帶到派出所，這事藏不住了，七個人先後承認盜竊的事實。
罰款、賠償損失，道歉，另外加上一個禮拜的法律學習，讓尹繼善一夥人名聲掃地。原本厲兵秣馬想在十二月份的選舉上，搏一把的他們這下子老實下來。
…………
得知是鄭琦在後麵推動，把這件事完美解決以後，俞敏華特地跑了一趟鎮政府，向鄭琦當麵致謝。
鄭琦看著俞敏華半天：
“俞叔，感謝的話不需要再提。我之所以幫你收拾尹繼善一夥，我是有想法的。
冬棗一畝地收入是種糧食的好幾倍。
我有個想法，想在固泉鎮南邊幾個村子，推廣棗樹種植，這件事我希望你能幫我。”
俞敏華悶頭抽了一會煙，抬頭問鄭琦：
“將來的市場不一定跟現在這樣好，單純種植冬棗技術難度不大。如果冬棗種的太多了，咱們都賣給誰呢？”
鄭琦笑了笑說：
“俞叔，市場應該每時每刻都在變化。三年內清原市區冬棗的種植規模都上不來。眼下市場上隻有外地冬棗在銷售。
三年後，咱們的冬棗進入豐產期。本地市場上，咱們是坐地戶，不用長途運輸，不說去遠地方銷售，把本地市場做好了我們的效益應該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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