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抽了一會煙，鄭琦看看程光遠，又轉頭看看苟小茂，小茂主任會意的跟程光遠說：
“光遠啊，鎮裏王蕾書記已經安排我調查你被開除公職的事，我們都知道你是被黃壽堂冤枉的。事情調查清楚後，鎮裏會給你一個說法的。”
程光遠波瀾不驚，看看苟小茂說：
“那個事對我已經過去了，現在黃壽堂已經倒台，他也算罪有應得，鎮裏如何處理對我已經不重要了。”
程光遠的態度讓局麵有點尷尬，苟小茂看看鄭琦，他也不知道往下如何說了。
鄭琦笑笑，看著程光遠說：
“老程，孩子多大了，現在幹啥呢？”
提起孩子，程光遠的眼裏多了一些色彩：
“鄭鎮長，我娃今年二十四了，在東北讀研究生。”
鄭琦有點吃驚：
“老程的娃有出息，我說剛才小茂主任說的事你沒有多少反應呢，原來兒子有本事，你們兩口子這是打算跟兒子享福去啊。
這事不妥啊，老程，你還不到五十歲，這時候開始養老享福有點早了。
程光遠不自然的笑笑，悶頭繼續抽煙。
“老程，你可能納悶，我今天為啥過來找你。
可能你不熟悉我，這個不重要。工具廠、石灰廠這些你應該熟悉。
現在固泉鎮在王蕾書記領導下，發生了許多變化。工具廠給外貿幹活，石灰廠那裏租給別人開傢具廠，那裏麵有鎮裏百分之三十的權益。糧庫那邊新上了食品廠，專門生產八寶粥，裏麵也有鎮裏的權益。
工具廠西邊那一片荒地，現在也完成場地平整，未來的管理也在政府手裏。
我現在分管工業企業，這麼多廠子我自己照顧不過來。鎮裏同意組建資產管理辦公室，辦公室主任這個人選，許多人向我推薦了老程。
他們的理由是老程不做假賬，人品也靠得住，最重要一點是你沒有跟黃壽堂同流合汙。
如果你同意過來幫我，你家嫂子可以到工具廠後勤上工作。這樣是不是比起現在賣烤地瓜，你們都能更舒服一些？
程光遠也不說話，從兜裡掏出煙，就著煙屁股又點上一支。濃濃的煙霧，遮住了程光遠臉上的表情，讓別人不容易看透他內心的想法。
苟小茂在邊上恨不得上去踹程光遠兩腳，如果不是鄭琦在跟前，他早就用髒話把程光遠淹沒了：
“MD老程，現在鎮上這些人，誰不佩服鄭琦？誰不想跟著鄭琦乾？
就顯著你清高了？
顯著你特立獨行了？
黃老三手裏半死不活的工具廠，到了鄭琦手裏就脫胎換骨。明眼人都知道，別看鄭琦年紀小，但是他折騰的本事，估計區裡也沒有幾個人比他能更厲害。跟著他乾，還能讓你吃虧了？”
程光遠表麵平靜，內心卻波瀾起伏。這些年風裏雨裡的，遭了多少罪，隻有他自己知道。他也渴望過一個安穩的日子，好好照顧老婆孩子。
隻是現在鄭琦給他的機會讓他心裏發虛：
“自己品質好？
這是個什麼理由？固泉鎮比自己品質好的，不是大把大把的？
鄭琦連黃壽堂都敢惹，如果他還繼續讓自己做假賬怎麼辦呢？”
鄭琦也沒有指望，隻見一次麵就能搞定程光遠，這個需要給他時間讓他來消化消化這些資訊。
苟小茂從鄭琦的眼裏，讀懂了鄭琦的意思。他笑著對鄭琦說：
“鄭鎮長，我跟老程老長時間沒有一起聚聚了，等會我不跟你回去了，我去跟老程坐坐敘敘舊。”
鄭琦點點頭笑笑說：
“行，你倆今天自由活動。
老程，我希望你這幾天回固泉鎮看看，打聽打聽我鄭琦是不是跟黃壽堂一樣，在固泉鎮欺男霸女無惡不作，值不值得跟我一起努力，把固泉鎮的工業搞好。
今天我得去工學院上課，不然咱們三個一塊坐坐了。”
程光遠也不言語，站起身朝鄭琦笑笑，點了點頭，跟著小茂一塊走了。
………
鄭琦的班主任董老師，鼓動鄭琦去考研究生。可是眼下他的買賣都處在爬坡階段，他還放不下心去讀研究生。
今年清原工學院推出了在職研究生，董老師給他弄了一個名額。工科出身的鄭琦來說，去學經濟管理，難度不大。
鄭琦的目的是多學點知識，為自己以後的發展提供理論基礎。現在這樣兼顧工作和學習的機會，確實是個最合適的。
吳靜看著那兩個人走了，過來看看鄭琦，見他正坐在椅子上發獃，她走過來打了鄭琦一下：
“你坐著想啥呢？”
鄭琦緩過勁來，看著吳靜笑笑說：
“想美女呢。”
吳靜掐了鄭琦一把：
“你就這點出息？
剛纔看你的模樣不像是在想壞事，倒像是想好事。”
鄭琦點點頭：
“我確實在想好事。
駕校大門那裏賣烤地瓜的那個人，他兒子正在讀研究生。對老百姓的孩子來說，讀書還真是一個改變命運的簡捷通道，眼下也是最公平的一條路。”
吳靜也很吃驚：
“真沒有看出來，那兩口子能培養出來一個研究生，確實厲害。
老輩人都說，念書這個能力是家門裏自己帶的，現在看來，可能還真是這個理。”
鄭琦笑笑說：
“智商這東西確實有遺傳因素，但是也不絕對。有的父母大字不識，也不影響孩子成了大學教授。”
吳靜看看鄭琦：
“你又在抬杠。”
吳靜把茶杯收拾一下，招呼鄭琦到她辦公室裡去坐。鄭琦一邊抽煙，一邊對吳靜說：
“今年玉泉村石礦那邊利潤不錯，年底村民福利提提標準，今年再加上一個學生讀書補貼，每個孩子給點錢，支援他們把書讀好，具體細節等咱倆晚上碰碰。”
吳靜點點頭：
“你好好想想，拿個方案給我就行。這次咱們還是跟小寧那邊一起來做？”
鄭琦想了想說：
“算了吧，咱們自己拿錢吧，一共也沒有多少。以後他想表示，可以換一個別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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