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琦的話讓朱波眼皮子跳了一下：
的確，現在的萬通駕校，是機械廠現在最有誘惑力的肥肉。廠裡不少人都在背後議論，胖子依靠他爹的庇護大發橫財。
如果這個時候胖子也有問題，廠子裏從上到下沒有人會放過這個機會。從內心裏來說，朱波自己都眼饞，這事真值得跟堂哥來合計合計。
朱波抽了一口煙，笑著對鄭琦說：
“我知道兄弟這一年受委屈了，有機會我一定會幫忙。”
不知道朱波的話是不是應付，鄭琦也隻能死馬當活馬醫：
“處長，先謝謝你。
我隻抽了關小敏兩條石林，幾十塊錢的事，就被全廠通告罰款處分。你說胖子拿了關小敏六千塊錢一點事都沒有，這事是不是說不過去？
這個處分如果去不掉，我的黨員預備期六月份到期也無法轉正，這是我著急的事。”
朱波點點頭：
“當時胖子爺倆處理這件事的時候有點過分了。還是那句話，我會站在兄弟這邊，儘力幫你。”
跟朱波寒暄幾句鄭琦就告辭了，他不知道朱波會不會幫自己，但是他確信駕校這塊肥肉，絕對能吸引廠裡不少人來算計胖子，胖子的下場基本上定了。
…………
早上下班回到建材公司，燕姐一臉喜色：
“婷婷剛才給我打了個電話，她說胖子他爹完了，據說貪汙受賄的錢過百萬，再加上他跟柳青的事，進去吃窩頭應該跑不了了。”
鄭琦洗把手過來，從燕姐懷裏接過娃娃：
“姐，胖子他爹這樣的，按道理就應該給他扒層皮。
天天大會小會上講原則，談理想，最後掀開老底，自己早就腐爛了，真是笑話。”
燕姐給孩子沖好奶粉拿給鄭琦：
“但願這次你能把處分洗掉，黨員也能過關，這樣將來走出機械廠，到別的單位都是乾乾淨淨的。”
鄭琦點點頭：
“朱波答應了，就是不知道力度怎樣，會不會真心幫忙。”
燕姐想了一會說：
“朱波還算個厚道人，他在原來勞動服務公司那些人裏麵，算是不多的實在人，比馬樹明和胖子的人品都靠得住。
婷婷也認為你應該早點從機械廠出來，不能再在那攤子渾水裏麵浪費時間了。”
鄭琦給娃娃扶著奶瓶，看他狼吞虎嚥的喝奶，笑了笑說：
“姐，還是娃娃好，無憂無慮的，吃飽喝足就沒有想法了。”
燕姐掐了鄭琦腰上的肉一把：
“你怎麼想活回去了？”
鄭琦搖搖頭：
“不是想活回去了，我是在想胖子爺倆，忙活半天圖的啥？你拿了不該拿的錢，就以為別人都不知道？是不是在他爺倆看來，別人都是傻子，隻有他爺倆是聰明人？”
燕姐哈哈笑起來：
“他們卸磨殺驢太早了，如果他們哄著你，讓你替他們爺倆賣命，估計掙錢也不是太困難的事，而且掙得光明正大。
老話說的在理：
“命裡八尺，難求一丈”。
估計胖子他爹吃上窩窩頭的時候，才能明白這個道理。”
………
跟鄭琦預計的差不多，朱波把胖子收他同學六千塊錢賄賂的事，說給他堂哥朱成貴的時候，朱成貴眼睛也直了：
這幾天好幾個人提議免去胖子駕校的職務，他始終在猶豫，因為沒有確鑿的證據，就去對胖子下手，這事確實不地道。
現在有了胖子受賄的證據，胖子隻能是案板上的肉了，他不同意下手，別人也不會答應。
他的提議在廠委會過了一遍，就安排廠紀檢處開始調查。
胖子他爹出事的訊息，關小敏早就知道了。看見機械廠紀檢處的人來調查，他也沒有必要替胖子遮掩。
很快胖子被叫到紀檢處，問及關小敏給他送錢的事，他抵擋幾下就擋不住了。
胖子交代的材料和關小敏的交代的都吻合。錢是胖子收的，煙是他和姐夫抽的，與鄭琦關聯不大。
胖子被正式立案調查，萬通駕校被廠裡派人正式接手。
鄭琦的處分通告被撤銷，罰款被退回的通知發下來了。黨小組長通知鄭琦，他的入黨問題將在月底重新討論。
一切都開始好起來了。
………
鄭琦約著朱波吃了一次飯，主要目的是感謝朱波的幫助。
倒是朱波人厚道，沒有往自己身上攬功：
“兄弟，我隻是幫你把資料遞上去了，其他的事我都沒有做。兄弟曾經幫我從馬樹明那邊追回四百多萬，真要說感謝，也得我感謝你吧？”
鄭琦擺擺手笑著說：
“那我就不跟處長客氣了，處長把我當兄弟看，那是我的榮幸，以後有事處長儘管說話。能幫忙的，我絕不含糊。”
朱波看看鄭琦：
“兄弟，你下一步還是應該回到勞動服務公司去，新上任的經理啥也不懂，你過去幫幫他最好。”
鄭琦攤攤手：
“處長，這事我沒有發言權。如果廠裡有這個意思，我也不會反對。”
朱波嘆了一口氣：
“你說胖子如果不折騰，咱們那會的勞動服務公司多好！
掙得錢也多，兄弟們一起乾的也舒心。
歸根結底，人不能太貪婪，不然就會遭到報應。”
鄭琦看看朱波：
“處長，如果有四百萬擺在你麵前，你是選擇分給兄弟們還是自己獨吞？”
朱波沒有說話，他給鄭琦遞了一支煙，兩人點上抽了一會：
“唉，TND，這道題真是個難題。
別說四百萬，我自己這輩子到現在攢了不到四萬塊錢。突然有機會拿到四百萬，而且還是合理合法的，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抵擋住獨吞的誘惑。
你這麼一說，我就理解胖子了。他沒有能抵擋住獨吞的誘惑，這樣他後來的所作所為也就不難理解了。
我估計，沒有多少人能抵擋住這個誘惑，主要原因是都窮怕了，都想一步暴富。”
鄭琦點點頭說：
“處長所言極是。
其實如果他們知道，如果大家繼續一塊努力，明年、後年都還有四百萬等著他，你說他是不是就會有更合理的選擇？”
這個問題簡單，朱波轉念一想就明白鄭琦的意思：
“兄弟說的在理。
胖子瞎算計，把錢獨吞最後送給馬樹明，轉了一圈又回到機械廠的賬戶裡，誰也沒有得到，他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這真應了那句話：
蛤蟆給長蟲攢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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