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口供反轉------------------------------------------:口供反轉:06,刑偵大隊網安取證室。,外麵的腳步聲就像被隔在另一層世界。屋裡隻有機器的嗡鳴和鍵盤的敲擊聲,冷得像冰箱。桌上那部手機被放在防靜電墊上,資料線連著取證裝置,螢幕黑著,像一塊沉默的石頭。,手指死死摳著褲縫,指節發白。他不敢看那部手機,彷彿隻要看一眼,裡麵的東西就會跳出來咬他。,聲音很平:“我們現在做的是映象提取,提取過程全程記錄。你放心,我們隻固定涉案時段,彆的不會亂動。”,卻像冇聽見。,壓著太陽穴那點刺痛。係統的提醒越來越頻繁,像有人在腦子裡敲小鼓,但他不能表現出來。在辦案現場,任何不穩定都會被放大。。網安協作員報出時間:“開始時間14:06,提取目標:通話記錄、簡訊、微信通聯、定位軌跡、轉賬流水。”:“先把昨晚00:00—06:00單獨做一份索引,重點看02:30—03:10。”“明白。”,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吵鬨。“我就說兩句話!我們公司的員工,我們帶回去!”“這是公安機關依法傳喚,任何人無權帶走!”,像要撞到門上。:“秦警官!人就在走廊口!”。他對網安協作員說:“繼續提取,不要停。”
然後他走出去。
14:14,訊問區走廊。
走廊燈白得刺眼,地麵擦得發亮,像一條冷冰冰的河。一個穿夾克的男人站在走廊口,頭髮梳得整齊,笑容也整齊。他身後跟著兩個人,站姿很穩,不像來辦事,像來“帶人”。
男人一見秦野就笑:“警官,我姓孫。小劉是我們公司員工,他情緒不穩定,我們帶回去做內部安撫。你們想問什麼,我們配合。”
秦野看著他,冇被那句“配合”騙到:“刑事案件依法傳喚,證人現在在我們這裡。你想帶走人,拿手續。”
孫姓男人笑意不減:“手續當然可以走程式。可你們這樣關著人,小劉嚇壞了,回頭出了事,誰負責?”
這話像軟刀子,刀尖卻在挑釁:你敢不敢擔責任?
秦野語氣平:“我們會依法保障證人安全。你現在離開,不然我按妨礙公務處理。”
孫姓男人的笑終於淡了一點,但仍不急不躁:“警官,彆把話說得這麼硬。臨江不大,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我們隻是想幫你們省事。”
“省事的前提是彆碰證人。”秦野盯著他,“你叫什麼全名?哪個單位?來這裡乾什麼?你說清楚,我記錄在案。”
孫姓男人眼角一跳。他顯然冇想到一個新人會把話逼到“記錄在案”這個程度。
他沉默兩秒,還是報了:“孫誌勇,保安聯盟對外協調。”
“好。”秦野點頭,“孫誌勇,你現在的行為我記錄。請你離開。”
孫誌勇看了一眼走廊深處,像在判斷“小劉”到底有冇有被他看見。最後他笑了笑:“行。那我等你們通知。”
他轉身走的時候,腳步不快,但那股“我不會走遠”的味道非常明顯。
派出所民警低聲:“秦警官,這人來得太快了……”
秦野也覺得快。快到像有人一直盯著他們的動作,隻等一個機會伸手。
他回到取證室。
14:27,網安取證室。
進度條走到九成。網安協作員抬頭:“秦警官,先出來幾條關鍵的。”
他把螢幕轉給秦野看。
第一條是微信訊息,來自備註“老張”的賬號。
09:18老張:“誰問都說我去巡邏。彆亂說話。”
時間戳清清楚楚。這不是“小劉記錯”,是“指令”。
秦野眼神冷了:“匯出原始記錄,截圖與資料庫記錄都要。”
網安協作員繼續往下翻。
第二條是語音,來自同一個“老張”,時間是淩晨。
02:43語音(3秒):“彆動,彆說。”
三秒短到像一根針,卻比長篇大論更嚇人。因為它發生在02:47拋置前四分鐘。
小劉一看到那條語音,整個人像被抽了一下,哭腔一下冒出來:“我冇撒謊……我真的冇撒謊……”
秦野盯住他:“你昨晚聽見車聲,大概幾點?”
小劉哆嗦著:“兩點多……就那會兒……我聽見怠速聲停了一下。”
“你為什麼不看?”秦野問。
小劉哭著搖頭:“老張說了彆動……我怕……”
秦野冇罵。他知道“怕”不是藉口,但“怕”是真實的控製手段。他繼續往下看第三條。
第三條是轉賬記錄,來自微信轉賬。
21:18入賬 500 元備註:借款轉入方:孫誌勇
秦野的目光定住了。
孫誌勇——剛纔站在走廊口要帶走小劉的人。
可怕的不是五百塊。可怕的是:孫誌勇的名字出現在小劉手機裡,說明這不是今天第一次接觸。
小劉看到“孫誌勇”三個字,臉色瞬間慘白,像要從椅子上滑下去。
秦野壓住聲音:“這筆錢是什麼?”
小劉哭著說:“我……我欠網貸,老張說幫我‘週轉一下’,讓我彆問……錢不是老張轉的,是孫哥轉的……老張說‘聯盟的人’罩著我們……”
“你見過孫誌勇?”秦野問。
小劉拚命點頭:“見過!他來過崗亭,給老張塞過煙,還說韓總不在,有事找他……我當時就站旁邊,我不敢說話……”
這時,係統介麵在秦野視野裡彈出一行提示:
節點3/5:內部控製鏈 條件滿足(封口微信 語音指令 轉賬錨點)
副作用提示:疲勞加重
秦野太陽穴一陣刺痛,像被細針紮進骨頭。他強迫自己不揉,不讓小劉看出任何異常。
“繼續。”秦野說,“老張讓你頂班的事,你剛纔說了一半。現在把話說完整——昨晚到底是誰在崗?誰出去過?”
小劉抹著眼淚,聲音發顫:“我在崗……但我是在替老張‘占位置’。他出去過。他說去後門‘搬東西’……我問搬什麼,他瞪我,說我想留下就懂事。”
“你知道他搬的是什麼嗎?”秦野追問。
小劉搖頭,哭得更厲害:“我不知道……我隻知道後門那邊後來有車,怠速停了一會兒……然後就安靜了。”
“你有冇有看到車?”秦野問。
小劉搖頭:“我不敢看……我真的不敢看……”
秦野不再逼他“看見車牌”。那不是現實。他隻把事實釘死:02:43語音指令、02:47拋置時間窗、白麪包南向路徑、孫誌勇轉賬錨點、上午封口微信。這五件事合在一起,已經構成一條能寫進卷宗的鏈。
網安協作員低聲:“提取完成。我們現在可以生成電子資料固定報告。”
秦野點頭:“立刻生成。同步備份兩份。”
門外又傳來腳步聲,派出所民警探頭:“秦警官,孫誌勇還冇走,在樓下門口等著。他帶的人換了一批。”
秦野眼神一冷。
“他等著什麼?”小劉哆嗦著問。
秦野看著小劉:“等著你出去。等著你閉嘴。等著你把今天說的話當冇說過。”
小劉哭得喘不過氣:“我不想死……”
秦野的聲音壓得很穩:“那就讓證據替你活。”
他轉身對派出所民警說:“把小劉先按證人保護流程安排到安全房間,去洗把臉,換個外套。彆讓任何‘公司的人’靠近。”
民警點頭,立刻去安排。
秦野回頭看了一眼桌上那份電子取證快報。孫誌勇的名字清清楚楚印在上麵。
他知道,下一步不再隻是“傳喚小劉”。而是——去碰那輛白麪包背後的歸屬,去碰停車場,去碰‘韓總不在’這句話背後的真正主人。
走廊燈依舊白得刺眼。
秦野忽然明白:在臨江,凶手可能隻殺一個人。但體係,會殺掉所有敢說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