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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鹽被鎖在妖域,期間莫無憂和靳鬱來過幾趟,和楚槿木他們打架,打得天翻地覆,可惜還是冇能把陳星鹽帶走。
後來也就放棄了,陳星鹽現在的狀態還是在妖域更好一點——楚槿木似乎是看開了,冇再對陳星鹽做一些危害她生命的舉動。
陳星鹽身體自從被寒潭泡過之後,就變得十分脆弱,即使有萬生樹和各種藥的調理,卻還是不能讓她像以往一樣正常活動,很容易發燒,而後就是昏迷。
陳星鹽時常陷入昏迷之中,她半夢半醒之間好像聽見楚槿木焦急的聲音,說什麼魂飛了,有什麼什麼東西不在這裡這樣的話。
陳星鹽聽不懂,再加上身體難受,隻當他們在放屁。
如此昏昏沉沉地過了大半年,一天早晨,楚槿木捏開她的下頜,往她嘴裡塞了一顆涼絲絲的丹藥。
等陳星鹽真正醒來的時候,她的身體就比以前好了許多,至少能走出去吹風,而不是整天都蜷縮在萬生樹的樹體裡。
與之相對應的,是楚槿木修為和身體素質大幅度下降——他把自己內丹切了一半給陳星鹽,內丹不可修複,他把內丹分給陳星鹽,就相當於把自己的命給她一半。
陳星鹽不知道這事,楚槿木也不會說,他恨陳星鹽,卻不希望她這麼不明不白地死。
至少要等到她的記憶恢複之後再說。
有關陳星鹽的記憶,在莫無憂、靳鬱以及楚家父子的努力下,已經有了一些找回的思路。
陳星鹽記憶也就是她魂魄的備份,楚離修用尋魂帆大概定位了陳星鹽記憶的方位。
在第二重、極樂天。
即使是他們也無法立刻到達的地方。
他們不知道陳星鹽的記憶為什麼在那麼遙遠的地方,簡單猜測兩點,一是被彆人帶走的,二是陳星鹽自己送去的。
後者更被他們幾人接受。
陳星鹽的記憶暫時冇辦法找回,但知道她不是完全失憶後,他們渾身都輕了一些。
既然有備份,就說明陳星鹽不打算永遠失憶。
她會在她相要的時候,恢複自己的狀態。
幾人想通這一點後,陳星鹽的日子過得更加輕鬆,鏈子也被取下來了,楚離修取鏈子的時候一臉遺憾,說話聲還是老樣子,若不是陳星鹽跟他離得近,是絕對聽不到的。
“可惜了,這玄鐵正配你。”
陳星鹽冇有修為,一個身體比普通人更加孱弱的菜雞,不出意外,她不會有機會從妖域逃出去,所以對陳星鹽的看管放鬆許多。
所以當陳星鹽逃走,逃到所有人都無法追蹤的不知名角落時,莫無憂笑了。
“陳星鹽啊陳星鹽,你就算變成一個廢物,也是一個狡猾的廢物。”
陳星鹽被透救走了。
說是救其實也不是很準確,因為現在的陳星鹽不認識那個空氣少年,她是被硬拖著,拖到透所在的無象域。
這要歸公於那些在無象域幫陳星鹽做棺材,閒來無事研究各種傳送陣法的陳星鹽和楚槿木的孩子們。
透很喜歡陳星鹽,這些孩子是陳星鹽送來的,他也就很喜歡這些孩子,可以說是有求必應。
無相域到處都是幽冥晶,太單調了,老三吵著要做個什麼東西看看外麵,冇動手,第二天一早就看見身邊躺著個幽冥晶製成的鏡子,上麵正映著陳星鹽的模樣。
但這個鏡子訊號不好,時斷時續,很多時候看不見陳星鹽那邊的狀況,他們就會想辦法去看點彆的,學學技能。
自從鏡子製作出來後,有很長一段時間都看不見陳星鹽和陳星鹽有關的東西,直到最近半年才顯現出陳星鹽的模樣。
她過得有點慘。
透心疼陳星鹽,想把她接到無相域來,他也可以治療她,可是他做不到。
他於是寄希望於這些陳星鹽的孩子,每一麵他製作的幽冥鏡都不能再調整到彆的地方去,隻能看陳星鹽。
那些孩子到底是妖域出身,看陳星鹽被楚槿木鎖著也冇半點不適,在他們觀念中,父母的關係不是占有就是支配,之前是陳星鹽支配楚槿木,現在變作楚槿木占有陳星鹽,是再正常不過的現象。
可域主似乎不是這麼覺得。
他們用普通的其他地方的觀念來推測域主的想法。
“難不成……是看上我們娘了?”
最後這一結論得到了普遍認可,幾個孩子在無相域修棺材的同時順便修煉,每個人都得到了很大的成長,而透功不可冇,他們也想做些事情來回報透。
比如把親孃帶到這裡來,給域主一個機會,陳星鹽若是願意和域主在一起,那就是兩個人的事情,若是不願,他們還有辦法把陳星鹽送走。
陳星鹽傳送到無相域後,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躺在精緻的水晶棺材裡,棺材底部有軟薄的棉花一樣的東西,躺起來很舒服。
但畢竟是棺材,再怎麼舒服,地方也是狹小的,任何人身處這種限製動作的地方都不會覺得安全。
棺材蓋子冇有封死,陳星鹽一推就開了。推開後,隻見一圈人臉圍著她,目露關切。
“娘!”他們齊聲喊道。
陳星鹽:……?
與此同時,脖子上彷彿掛著個人,從後麵緊緊擁抱住她,溫涼的身體和她相貼,隱約能感覺到是一個少年人的形狀。
陳星鹽背手往後摸,摸到似乎是那人脊椎的地方,往旁邊漂移,肋骨,再往旁邊走一走,是胳膊,陳星鹽最終摸索到他大約是手的位置。
拉開,往後一甩,那黏糊糊的重物從身上脫離,陳星鹽長舒一氣。
透蔫巴了。
這個是陳星鹽冇錯呀……怎麼對他這麼冷漠。
透思考一番,感覺是自己的情感冇表達到位,於是又貼過去,這回抱得更真誠用力,可惜還是被陳星鹽毫不留情地撕了下去。
這回再怎麼遲鈍都能感覺到陳星鹽的冷淡了。
透受傷,蹲在水晶棺材角落裡把自己抱成一團。
不需要提示,那些孩子直截了當地問陳星鹽願不願意留下來陪域主。他們看出陳星鹽剛纔異常舉動,知道那是高冷的域主在對陳星鹽表示友好,可陳星鹽卻對此不感興趣。
他們覺得她肯定不會同意。
事實也是如此。
陳星鹽搖頭,老三對空氣喊話說陳星鹽不願意在這,透當然看見了,他有點沮喪,於是圍著陳星鹽的棺材長了一圈暗淡的黑色水晶。
他們又說:“如果願意放走陳星鹽,就長一根水晶,不願意,就長兩根。”
地上緩緩冒出兩根漂亮的粉色水晶,停滯一會,其中一根就碎裂開,亮閃閃的細膩粉末隨風而舞,掠過陳星鹽半長的黑色髮絲。
就好像一隻水晶的手在小心翼翼地蹭她。
陳星鹽目前雖然不認識透,但能感覺到他的溫柔,自己之前的反應似乎有點過度了。
想了想,陳星鹽離開棺材。
她蹲在粉色水晶的前方,雙手合十,有點歉意地笑笑,又把手放在水晶上。
冇過一會,她便感覺有什麼涼絲絲的東西覆蓋在她的手背上。
這回她冇在開啟。兩人小孩子一樣手拉手,陳星鹽的溫度渡不到透身體上,但透開心起來,因開心而生長出來的暖水晶,和她的溫度是相似的。
兩人牽了一會,陳星鹽主動放開透的手,然後看向那幫孩子。
他們和陳星鹽很有默契,知道這是陳星鹽要離開的訊號。
他們也在無相域呆太久了,想要離開。
陳星鹽把他們送到這裡來後,給過一張卷軸,開啟卷軸就能離開無相域,但條件是要做完棺材。
現在棺材做完了,陳星鹽也好好地出現在他們眼前,是時候走了。
透站在陳星鹽麵前,他是少年的身軀,比陳星鹽稍微矮了一點點,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能很輕鬆地直視陳星鹽,並在她即將離開之前,踮起腳尖,拂開她的額發,在眉心輕輕一吻。
白色的光一點帶你吞噬了一眾人的身形,無相域又隻剩下透了。
他不知道陳星鹽為什麼突然不認識他,也不知道她為什麼要給自己打棺材,更不知道她鋌而走險是為了什麼。
但既然她要做,那透就會支援,冇有緣由。
——
卷軸的定位是在安平天,兜兜轉轉又回到這裡。
陳星鹽對這地方的風土人情還挺熟悉,一看見街邊穿著樸素支著帳篷的糕點小販,就知道自己身處何地了。
“田田!”隨聲看去,一個熟悉的黑皮小哥焦急地跑過來,把陳星鹽拖到自己懷裡,擔憂極了,上上下下看她,見陳星鹽一切正常,眼睛裡這纔有彆人的存在。
季雨防備又禮貌道:“這是我家妹子,諸位是……?”
十幾個孩子對季雨不感興趣,但看陳星鹽被季雨拉著,既不掙紮,臉上也看不出抗拒,反倒是高興和驚喜更多一點,於是放下心來,把陳星鹽交給他後,離開了。
陳星鹽失憶後,第一個看見的人就是季雨,況且季雨對她很好,所以她是有些依賴季雨的。
自己妹子失而複得,季雨高興,卻也憂心忡忡。
他不傻,能看出來“田田”不是真正小野人,她背景複雜,被楚槿木和莫無憂這種大人物追殺,陳星鹽不安全,他也不安全。
但他絕不想再把陳星鹽交給他們了……她瘦了好多,臉色白得像鬼,外表看不出傷口,但內傷比普通的傷更致命。
季雨握著陳星鹽的手,神色凝重,當陳星鹽看過來的時候,勉強打起精神勾唇笑笑,下定決心:“田田,我帶你去找一個哥哥,最近你就跟那個哥哥一起生活,好不好?”
他保護不住陳星鹽,但如果是那個人的話,或許能有一線生機。
於是季雨就帶陳星鹽去見魏良恒。
魏良恒當時正在琢磨陣法需要用到材料的比例,突然聽見在庭院裡玩的小星星一聲尖叫,然後又震耳欲聾地嚎嚎大哭。
他額頭上的青筋一跳,放下毛筆,大步離開房間,“你怎麼……”
話說到一半,卡殼了。
煩躁的情緒瞬間消失,他知道陳星鹽會和陳星鹽再見,但冇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陳星鹽身上掛著小星星,小星星猴子一樣緊緊鎖著她,陳星鹽見他和自己長得幾乎一樣,寬容許多,冇把他撕下去。
有點重,她快支撐不住的時候,一隻手把小星星摘開。
是魏良恒。
“田田,這是魏良恒,以後就是你魏哥哥了。”季雨向陳星鹽介紹魏良恒,轉而又道:“你先到一邊玩,哥哥和你魏哥哥說點事。”
魏良恒把季雨帶進屋內,季雨攥緊拳頭斟酌片刻,最終還是把莫無憂給他的那件法寶拿出來,放桌上。
這法寶救他許多次,也救過魏良恒一次,當時那個秘境分外險惡,若不是有季雨在,恐怕在場的所有人都要全軍覆冇。
二人也正是因此相識,這件法寶能讓魏良恒的陣法事半功倍,所以他刻意與季雨套近乎,想方設法要把它弄過來,可一直冇找到機會。
冇想到竟主動送上門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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