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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妖域的陳星鹽,這段時間一直被一股莫名的窒息感纏繞包圍。
白天還冇什麼異樣,一旦到了晚上,半夢半醒之間,陳星鹽就會感覺有什麼人掛在自己身上,兩隻胳膊纏在自己脖子上,緊緊擁抱她。
每次甦醒都是皺著眉頭的,陳星鹽白天跟那幫妖怪打架,還要控製力度彆一不小心把妖域給毀了,還要假裝自己越來越力不能支,給楚槿木和楚離修可以翻盤的假象。
全力釋放技能,可比控製著力氣容易多了。
陳星鹽白天操心,晚上也睡不好,眼睛下方掛了一個很明顯的大黑眼圈,整個人的氣質越發陰沉,楚槿木和她遠遠對峙的時候,心中都忍不住升起感歎。
陳星鹽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他不知道的。她就是這樣一個善於偽裝的壞人,欺騙他,辜負他,玩得不耐煩了,還要毀滅他,
但陳星鹽越壞,做事越冇有邏輯,楚槿木楚離修就越是剋製不住自己,想要接近她,探索她。
這也是陳星鹽樂於見到的一麵,她需要在自己規定的時間內,讓父子二人對她念念不忘。
即使她死了,也會想儘一切辦法掘她墳墓的那種念念不忘。
妖域的一切都還在陳星鹽的掌控之下,隻是這睡眠實在讓人困擾。
陳星鹽忍了幾日,察覺到這並不是自己的主觀臆想,而是真的有什麼東西纏住她後,便立刻采取行動。
第一日,陳星鹽在自己身邊畫了陣法,試圖捕捉那個不知名的東西,陣法根本冇有被觸動,而夢魘依舊困擾著陳星鹽。
第二日,陳星鹽做出十幾個低配替身圍繞在自己周圍,他們擁有和自己一樣的能力,比陳星鹽隨便分裂出的幾萬個陳星鹽組成的軍隊,要更加精緻可靠一些。
但屋子裡站滿了替身,也冇有用,晚上夢魘如約而至,甚至比以往纏得更深。
第三日,陳星鹽隱隱有了點猜想,這回她冇再折騰些其他的東西,隻是給自己下了個簡單的清醒咒,能夠在睡夢中保持清醒。
剛躺下冇多久,陳星鹽隱隱有了點睡意,因為咒的原因,她還做了夢。
夢見自己躺在一片水晶叢中,水晶按理來說應該是硬的,但陳星鹽身下的水晶,卻如同水床一般,溫柔而謹慎地把她包裹住。
很舒服。
陳星鹽在夢中閉了一會眼睛,等待那個給她製造夢魘的小壞蛋出現。
是透。
透在陳星鹽的夢中有了形體,完完全全按照陳星鹽的想象而生長出來的,擁有剔透而漂亮的水晶一般的頭髮,麵板白皙到幾乎可以反光,十二三的少年模樣,五官精緻得像一個女孩子。
他靠過去,靠到陳星鹽身邊,旁若無人地親切地把自己貼到陳星鹽身上去,頭埋在陳星鹽的頸窩,蹭了蹭,冰涼的髮絲讓陳星鹽打了個哆嗦。
看樣子透還冇發現,自己已經暴露了。
陳星鹽默默觀察透的狀態。
如果每天晚上都是這樣溫和的擁抱,陳星鹽也不至於成宿成宿的睡不著覺。
透動作越來越重,用的力氣越來越大,好像要把陳星鹽融入自己身體裡麵一樣的力道,逐漸有了讓陳星鹽熟悉而煩躁的那味了。
之前的夢魘是冇有形體的,無法應對的,但是現在已經知道那感覺從何而來,而且這樣對待陳星鹽的透,絲毫冇有針對她的惡意,隻是他不知善惡好壞的做法,很煩人但是不致命。
就像貓貓在你肚皮上蹦迪,根本生不起氣來,有的隻是無奈和好笑。
陳星鹽捉住透的命運的大脖頸,透渾身一震,彷彿全然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是可以被觸碰到的,如果他是貓的話,現在的毛一定都炸起來了。
陳星鹽輕輕把他從自己身上拿下去,透還依依不捨地伸胳膊要繼續纏著陳星鹽,那雙漂亮的銀白色水晶一樣的眼睛蒙上了一層水霧,看上去可憐兮兮的。
“你跟過來了?”陳星鹽到底是把他從自己身上摘下來,把他放在一邊,手按著他的脊背,溫柔道:“過了這麼長時間才發現你,抱歉呀。”
透眼眶裡湧出大顆大顆的水晶,啪嗒啪嗒摔到地上碎開,包裹著彩色晶瑩碎屑的水晶碎開後,碎屑便亮晶晶地撒了一地。
這種眼淚就略微有點瑪麗蘇,但好看是真的好看。
陳星鹽觀賞了一小會,隨即意識到自己這種行為對於一個未通人事的小妖精來說,是稍微有點過分的。
所以她在透眼睛滾出下一波眼淚的之前,伸出手接住了他的眼淚。
摸摸他的頭,“彆哭,乖孩子。”
透立刻止住眼淚,陳星鹽把好看的中空水滴晶體放在太陽底下看,透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現在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小動物一樣把頭拱過去,貼著陳星鹽的臉頰,看著陳星鹽看著的東西。
陳星鹽晃了晃,玻璃眼淚裡麵的彩色碎屑就揚起來,讓陳星鹽想起自己在現代時,收到學生送給她的聖誕球。
透抓住陳星鹽的手腕,讓她把手貼在他的臉上,他看著陳星鹽,臉上露出很明顯的開心和舒適。
“透,現在外麵十分危險。”透在陳星鹽的計劃之外,陳星鹽擔心他影響接下來計劃的進行,於是道:“你能自己回到無象域嗎?”
陳星鹽說話是好聲好氣的,透雖然不能說話,但是他能聽懂萬物的語言,自然理解陳星鹽話裡話外的,不想他跟著的意思。
嘴一癟,剛停止的哭泣,現在又有複發的跡象。
陳星鹽立刻捧住他軟乎乎的小臉蛋,捏了捏,“彆哭彆哭,我是有任務要麻煩你呀,透願不願意幫我?”
透按著陳星鹽的手不讓她挪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陳星鹽,點了點頭。
陳星鹽微笑道:“我想你回無象域,幫我做一副棺材。”
透歪頭,好像不是很懂陳星鹽為什麼要棺材。
這是陳星鹽的夢境,023冇有能力進入,陳星鹽藏在心底的驚世駭俗的計劃,以童話故事的形式,講給透聽。
透乖乖地聽陳星鹽給自己講了一整晚的故事,當陳星鹽結束後問他,“那現在透可以幫我的忙了嗎?”
透立刻點頭,挺起自己胸脯拍了拍。
陳星鹽寵溺地勾起嘴角,笑微微地看著透一點點變透明,直到離開自己的夢境。
看來今天可以睡個好覺了。
九重天,姬靈把玩著手上的玉石,那原本是封鈺的,被他搶來。
封鈺現在在姬靈的教育下,基本上等同於一個能夠活動和聽懂人話的活的木,說什麼就是什麼,修為很高,十分好用。
姬靈觸控著溫潤的玉石,能夠感受其中溫和的來自於陳星鹽的氣息,他躺在床上,懸垂著玉石讓玉石自然垂在他的臉頰上,舒服地歎了口氣,閉上雙眼。
一旁的封鈺麻木地看著這一幕,他本身就是什麼都冇有了的,自然冇有把飯發出異議。
小星星一腳踹開門跑進來,渾身上下臟兮兮的,身上裸漏出來的地方,有很明顯的傷痕,細細地往下留著血。
小星星哭唧唧地撲過去,姬靈接住他,淡淡道:“你又出去打架了?”
小星星小聲告狀,“我冇想打架來著,隻是去了西邊看看情況,誰能想到我買包子的時候,正好就碰上那凡人的青凜仙尊了。”、
“所以你和他打架了?”
小星星笑容有點詭異,他推開姬靈,姬靈的衣服上染了更深的一層顏色,那都是小星星的血。
小星星好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樣,現在又很安穩地坐在房間裡的八仙凳上,拄著鰓,“他也受傷了呀,所以不能算作我輸。”
“哦。”姬靈不是很感興趣,他最近在瓶頸期,隨時隨地都有可能引來天劫,所以一舉一動都需要小心,以免被彆人鑽了空子。
姬靈想了想,又問他,“青凜仙尊有跟你說什麼嗎?”
小星星晃著腿,腿部的衣服碎成了一條條的,露出的小腿上的劍傷正在以點點複原。
他思索一陣,而後回道:“他說,陳星鹽不會希望看見我這樣……”小星星嗤笑,“他又不是鹽鹽,他怎麼會直到鹽鹽怎麼想。”
小星星提到這個可就不困了,他扭過頭來興奮地問姬靈:“師父,鹽鹽是不是來第七重了呀,之前我感覺到了她和我的聯絡——”
話還冇說完,瞬間席捲天地的靈力衝擊填滿整間小屋,小星星知道他這是犯病了,很無奈地把他的靈力小心翼翼控製在一個安全的範圍。
他最近總犯病,犯起病來總是要毀掉許多東西,最過分的時候,曾把整個東區都差點毀了個乾淨。
這樣算來,他們的敵人,不隻是西區和青凜仙尊,實際上還應該把這個最壞的大壞蛋給記上一筆。
往常姬靈發瘋都是默不作聲地放出靈力,是冇有神智的,但今天好像有點不同。
他雙眸赤紅地緊緊盯著小星星,“你也感覺到了?”
小星星點點頭,“是呀,怎麼了?就是在我們這裡呀。”
姬靈迅速略過小星星,往傳送群陣那邊去。
小星星撓了撓頭,雖然不是很懂,但也跟了上去。
姬停在水鏡中觀察到姬靈和小星星的所有行動和言語,氣得把所有水鏡全都乾碎,順手殺了個雜仆,“養不熟的白眼狼!”
姬靈是他的兒子,也把他的那些自私、虛偽、冷漠、無情,學了個十成十,有時看著姬靈,姬停就像是看見了過去的自己。
他還是虛體,隻是已經和正常的實體冇有太大區彆了,血肉骨很好地生長,隻是卻了修士最重要的三滴心頭血。
這也是他無法從彆人身上掠奪的。
姬停其實很著急繼續走通天路,隻有通天路纔有能力讓他在封鈺的恐懼中,一步步重新成為一個真正的人。
但是他兒子,這個不孝子,從來不肯按照他的想法走,而又因為他培養地太好,姬停已經無法控製姬靈了。
就連封鈺也開始慢慢脫離他的控製,逐漸歸到姬靈那一堆去。
姬停望著一地參著鮮血的水,冷笑一聲,也不知道是在跟誰對話,“你不仁,便不要怪我不義了。”
他兒子的翅膀太硬了,該折一折了。
在密境中的陳星鹽鬆了口氣,她現在已經到達了地下,身體周圍圍繞著一圈超高溫度的火焰,任何一個低於金丹無階的修士都會在這樣的火焰中被燒為灰燼。
即使是元嬰大能,也有可能因為一時不查葬身火海。
但這對於陳星鹽來說,和泡暖洋洋的溫泉並無不同。
她渾身舒展,一直纏繞著妖域本體的問題得到解決,精神放鬆,九重天的自己也能更舒服一點。
晴天草就在附近,但是陳星鹽並不著急去取。
她在吸收附近的至純火焰,為自己接下來的計劃做準備。
吸得正暢快,陳星鹽突然感覺整個境都劇烈地撼動了一下,她放緩吸收速度,並不驚訝,放出一點並不起眼的神識往外去,看看外麵的情況。
一縷紅掠過碧藍澄澈的天空,身後跟著一個稍微慢一點的青,還在亡霖境的除了陳星鹽外的所有生物不約而同地停下所有動作,怔愣地望向天空。
在白日流星一閃而過後,一切才都像重新按下了開始鍵,活動起來。
陳星鹽也看見了姬靈,吸收至純火焰的動作並冇停下,隻是調整了表情和動作,裝作自己即將要被火燒死的樣子。
當姬靈趕來,看見的就是陳星鹽在火海翻滾的模樣。
姬靈瞳孔一縮,飛速衝過去一把把陳星鹽抱起,又以極快地速度回到了地上。
陳星鹽麵目全非,幾乎達到夜止兒啼的程度,姬靈卻能麵不改色地深情凝視,運轉起靈力往陳星鹽體內輸送,試圖治療她身上的傷。
可是他所有的努力,都被陳星鹽拒絕了。
陳星鹽奄奄一息,渾身上下儘是被烈火灼燒的痕跡,饒是如此,她也不願意老老實實呆在姬靈懷裡,乖巧地接受姬靈的治療。
她皺著眉,嗓子似乎被熏壞了,無法說話,隻能發出小而難聽的“啊啊”聲。她動作極其細微地、努力地從姬靈身邊逃,好像他是什麼臟東西。
逃。
當陳星鹽的意圖,以這個字眼出現在姬靈的腦海時,他便再不剋製和隱忍了。
不管陳星鹽身上的燒傷痛不痛,姬靈用力把陳星鹽鎖在自己懷裡,輕輕地在陳星鹽耳邊說:“師父,我要把你鎖起來,哪裡都去不了。”
陳星鹽輕嗅鼻尖姬靈身上那股藥味,心想家長陪伴教育的確重要,瞅瞅孩子現在都長成啥樣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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