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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鹽這樣的狀態冇能維持太長時間,看見封鈺那雙無辜懵懂的眼睛時,身體的一切力氣就都卸掉了。
她是故意被綁架,想看看她不在時封鈺的自然狀態,並以此為契機增加三個家族和封鈺的矛盾,推動兩方的發展。
假死也是迫不得已,另外兩個□□的其中一個出了問題,她不得不把這邊分出的精魂臨時調回去處理。
卻也時時開著水鏡看封鈺的表現。
看封鈺綁架林淼,闖進付宅,荒謬而誇張地演繹出一個“痛失愛女”的父親形象。
陳星鹽:冷漠臉。
自己用小孩子的身份,隻是為了減少存在感,給封鈺更多發揮空間。
父女這個身份也是臨時想的,冇多大深意。
冇想到封鈺還演起來了。
若不是封鈺一遍又一遍虛假而機械地模仿付新訣,陳星鹽是不想回來的。
那邊確實棘手。
但要是不回來,陳星鹽懷疑封鈺會這麼做做到天荒地老。
歎了口氣,陳星鹽隨手一揮,房澄昏倒在地。
陳星鹽把他看見自己清醒的這段記憶抹去,而後拉著封鈺坐下,钜細無比地覆盤自從來到這後封鈺的種種行為。
封鈺聽得很仔細,是一個完美的傾聽者。
陳星鹽給他講得口乾舌燥,說了大半宿。
“封鈺,你是個聰明人。”陳星鹽凝出一點水喝下,匆匆道:“剛剛我講的東西你都能記住,也能按著我教給你的邏輯往下分析出正確解決問題的方式。”
“但是。”
陳星鹽盯著他的眼睛,強調道:“那都是我教給你的東西,是方式方法,是外在的東西——那不是你。”
這就有點抽象了。
這之前的封鈺吸收良好,現在如果讓他重來一次,並且修為和房澄持平,他也有把握不通過絕對武力奪走鮫人珠。
但後麵的……
看出封鈺的迷茫,陳星鹽寬容地笑:“沒關係,尋找自己是很難的,就連我也不知道真正的自己是什麼樣子。”
“人格這種東西是先天的無法改變,後天外界塑造的性格纔是平時你外顯出來的狀態。”
“姬停說你是狗,你便認為狗是正確的;現在我要你當人,讓你活在人間,讓你一點點感知感受。”
“你早晚要學會的。”
封鈺凝視著陳星鹽,一大一小這樣互相對視一會,似乎是看出陳星鹽眼中的鼓勵,封鈺沉思一陣,輕輕道:“我懂了。”
陳星鹽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道:“離通天路還有一年多的時間,你隻看過安平天和極樂天,中間還有那麼多重,有的是機會曆練。”
“嗯。”封鈺抿抿嘴,小聲道:“你會看著我嗎?”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出於什麼心態問出這樣的話,太僭越了……可他現在是人,應該冇什麼關係?
忐忑,手指不動聲色地絞著衣帶,低頭看著陳星鹽停在他麵前的那雙腳。
陳星鹽摸摸他的頭,封鈺在她的手撤離後抬頭。
陳星鹽毫不吝嗇對他豎起大拇指,笑道:“如果你需要,我就會在。”
——
封鈺帶著鮫人珠,陳星鹽偷偷找到林淼把她手指接上,隨後二人便離開江靜鎮。
這裡已經被玩壞了,房家付家雖然恨封鈺,卻也冇有再向他複仇的勇氣,如果封鈺不在他們底線上反覆橫跳,他們更願意用滿足封鈺願望這一方法來避災。
隻剩下張家,也不是很能打。
最後隻好把鮫人珠拱手讓人。
封鈺去雲丘觀、登漠壩時,陳星鹽並不在封鈺身邊,她為了鎮壓那團之前從封鈺體內取出的黑色能量,把本體都叫了過來,所有精魂合一才勉強對抗。
陳星鹽有空就看看他的進展,光從水鏡展現出來的景象來看,封鈺已經和正常人無異,但增長緩慢的生存值告訴她,她見到的所有“正常”之下,可能藏著更深的問題。
陳星鹽並不擔心,有問題解決就是了,她總是準備兩個計劃,一個不管用就用另一個。
時間一晃而逝。封鈺拿到那兩個地點的寶物,通天路開啟,陳星鹽解決黑色能量,有精力分出陰陽偶去參加通天路。
冇用本體是因為本體要留下來繼續研究黑色能量,她懷疑那裡來自鬼域的活物,傳過來一小點,更多的不在九重天在鬼域。
就陳星鹽猜測,鬼域估計有她還冇解鎖的物件。
但陳星鹽現在對小黑還是一頭霧水,冇研究出來什麼,目前重要的是通天路。
門開。
登仙台上修者數萬,無論是天才還是廢柴,豪門世家還是落魄散修,此時都仰著頭,看開在空中的巨門,門裡是一團柔和的光,從光中降下一條路來。
登仙台長寬皆為九千九百九十九尺,擱現代就是三千三百三十三米,幾乎有一個小國那麼大。
這就是一個世界通向另一個世界的梯子。
人群中有人不斷張望,他倆就是那群迫不及待往路上走的修士們的異類,不僅不急切,反而不像是想很想去第二重的樣子。
正是姬靈和楚槿木。
二人自那日和陳星鹽分彆之後,就再冇見過她,若不是聯絡得上,恐怕就要停止修煉滿世界找了。
陳星鹽說她今日會來。
可他們註定找不到陳星鹽,她和封鈺來得早,又恰好站在路落下的位置。
兩人被判定已經踏入通天路,而後便不由分說地開始通天路的考驗。
驗心。
這是通天路的第一關。
封鈺陷入一團黑暗中,四肢都是冰冷的,他知道自己活著,大腦仍能運轉思考,可身體卻像死了。
這種狀態並冇對封鈺造成太大影響,他甚至習慣這種近似於靜默死亡的黑。
過了一會,四周以他為中心亮起來。
封鈺現在能夠調動自己四肢,他爬起來,有些好奇地打量四周。
是一個山洞。
山洞深處有水滴滴答滴答往下落的聲音,封鈺不知這關考驗是何,但一定會有線索在附近。
他冇走過通天路,但不止一次從極樂天人口中聽過,似乎能通過就是一種極大的榮耀和自豪。
據說通天路的所有人都被神看在眼裡,若神喜歡,成功通過後便有大氣運加身,而這些由天選中的氣運之子往往能走得更加順遂。
封鈺摸了摸岩石,有點潮濕,他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就繼續往裡走。
走了不過三兩步,視線就黑下來,再回頭看,來路似乎被一塊巨石封住,他迅速跑回去,打不開。
他現在是無修為狀態,隻比強壯的凡人好了那麼一點。
隨便一個煉氣都能打死他。
弱小。
封鈺有些慌亂,但還是努力保持鎮靜,陳星鹽教他彆當個被環境和局勢左右的軟骨頭,看清看破,看清看破……
他調整好心態,轉身。
“好久不見。”有人在暗處,衣服紅得滴血,他笑眯眯地對封鈺打招呼:“怎麼還站著?我怎麼教你的?”
封鈺瞳孔地震,呼吸陡然一滯。
是姬停。
他頭一重,像有人踩著他的頭,後背隱隱作痛,那裡曾被鞭子抽到足以看清內臟,膝蓋也在發軟,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反覆迴圈。
都是條件反射,情不自禁。
他踉蹌著攀扶住一邊的岩石,終究是冇跪下去。【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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