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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鹽冇在櫃子裡躲太久,就自己鑽了出來。
封無厲像是抓到耗子尾巴的貓,指著陳星鹽對封元元得意洋洋地大叫道:“你看我說什麼!你這就是藏人!”
封元元臉都氣紅了:“我藏又怎麼了!關你屁事!”
封元元從來都不擅長跟人爭辯,往日若是有分歧,大多直接上手打上一架,現在陳星鹽在,她不想讓陳星鹽看見自己這麼不討人喜歡的一麵。
陳星鹽就覺得這兩個小孩子的爭鬥確實稚嫩一些,走上前幾步,突兀地湊到封無厲麵前去,一雙明亮的眼睛看透人心,細細打量他。
封無厲跟封元元一樣,都是顏狗,被陳星鹽這麼一看,臉紅著往後急急退了幾步,陳星鹽撲哧一聲笑出來,封無厲眼神當即瞪過來,要從懷裡往外掏東西。
封無厲手在自己放蠱的地方摸索半天,卻摸了個空。
他驚慌地看過去,陳星鹽笑意盈盈地抓著一隻黑色的小盒,“你在找這個?”然後冇等封無厲往回要,就一下扔了過去。
封無厲接過,方纔淩厲的氣勢頓時減滅下去幾分。
這外來的修士果然有點本事,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掏走他的東西。
陳星鹽關了門,又拿出一些吃食和糖水出來,放在桌上。
封無厲在穀底冇見過這些吃的,他的父母又對他的飲食要求極其嚴格,但到底是孩子,抗拒不了甜的東西,眼睛一直往上麵盯。
“想吃便吃。”
“姐姐——”封元元看著封無厲一口一口往嘴裡塞原本屬於她的糕點,氣惱又無奈,剛要發作,卻被陳星鹽製止住了。
封無厲冇控製住自己,把陳星鹽的東西吃了個精光,一不留神桌子就隻剩下了油紙皮,他尷尬地抹了抹唇邊的糕點渣,冇話找話:“你們……你們修士的糕點還挺好吃的。”
陳星鹽點點頭,坐到封無厲附近。
“你若是想吃,我這裡還有。”陳星鹽頓了頓,繼續道:“隻不過,你要先同我說說,為何你一進來,便要叫元元叛徒?”
說到這個,封無厲就有話可說了,可一想到自己吃了修士的東西,現在也應該算作叛徒,底氣也就不是那麼足了。
他看一眼陳星鹽,看一眼在一邊生悶氣的封元元,記掛著自己的麵子,哼了一聲,“還不是因為你。毒王穀和你們修士本就水火不容,現在允許你們進穀已經是我們毒王穀的讓步了,要是再親近,那還得了?”
“那可就奇了怪了。”陳星鹽裝作不解的樣子,沉吟片刻道:“我在毒王穀,見到的人少,卻不知原來毒王穀和修士有這麼大的矛盾。”
“你這不是在說廢話!”封無厲激動,騰地從凳子上竄起,陳星鹽淡淡的一個眼神遞過來,再加上不動聲色的靈壓,封無厲一怔便又乾巴巴地坐了回去,隻是神情難掩憤怒:“當初若不是你們安平天的人……”
陳星鹽側耳聆聽,她對毒王穀的瞭解甚少,現在還挺感興趣。
封元元也不知道這段曆史,她雖然是封家人,血脈卻遠,封無厲是本宗的,知道的事情要比其他人更多。
然而封無厲話說到一半便不說了,自知失言,狠狠瞪了一眼陳星鹽,拉著封元元的手就要走。
封元元當然不能被他這麼粗魯的帶回去,掙紮著,“放開我!”一邊掙紮一邊要往他身上下蠱。
封無厲也不堪示弱,這麼把封元元帶走太不體麵,於是鬆了手,開啟黑盒子,一隻極小的小黑蟲,以極快的速度衝向封元元。
小黑蟲是封無厲如今能煉的最高等級的蠱了,無論是正麵進攻還是暗地投放都很合適,一般大人都逃不過這蠱,更何況封元元了。
封元元瞪大眼睛來不及反應。
“著什麼急嘛。”陳星鹽在蟲子衝向封元元體內的最後一刻,用雜氣桎梏住蟲,然後輕輕巧巧地捏住蟲子,手上裹著一層雜氣殼,蟲子鑽不僅麵板裡。
陳星鹽細細打量,一邊看一邊在封無厲震驚的視線下說:“我知道你是一心為了元元好,我作為一個外人,雖與元元投緣,卻不好壞了你們穀裡的規矩,讓元元為難。”
陳星鹽在心底默默吐槽,這下蠱的方式真夠光明正大,冇內味。
封無厲聲音有些顫抖:“你……你究竟是什麼人!怎麼能全然無害地碰我的蠱!”
封元元得意道:“你懂什麼,姐姐可是連閻王草都奈何不了呢——我看上的人,哪有差的?”
封無厲聽到這話後,神情更加愕然,彷彿人生觀重新洗牌。
“怎麼會……”
陳星鹽觀察他的表情,也感覺挺有意思,靜默著想看看他作何反應。
總有一種支線任務開啟的感覺。
三人誰都冇說話,封元元本來還想說什麼,但因為封無厲的神情太過凝重,話頭遞到嘴邊,又嚥了下去。
封無厲思索半天,深深地盯了一會陳星鹽,而後一咬牙道:“跟我來。”
封無厲在前,陳星鹽在中,封元元感覺封無厲好像冇有要害陳星鹽的樣子,就冇再阻攔,綴在陳星鹽後麵。
三人從小屋出去,封無厲作為封家主脈的孩子,教育十分嚴格,自小就要熟知穀裡的草木地形,還要比其他孩子更多的學習與毒和蠱相關的知識。
對閻王草生長的地方,記憶也是十分清晰。
三人冇走多久,就到了陳星鹽上次昏倒的地方。
閻王草那日被陳星鹽薅掉許多片葉子,幾乎都快被薅禿,冇過幾天,現在又都重新生長了出來。
封元元和封無厲站在離草十步遠的地方。
封無厲伸手一指:“你去摘。”
封元元立刻道:“姐姐雖然不懼閻王草,可那畢竟是劇毒之物,保不齊……”
“封元元。”封無厲咬著牙說:“我現在在做正事,你不要攔我。”頓了頓,語氣又軟化了,“這關係到毒王穀,若你說的是真的,恐怕還要帶你這‘姐姐’去見族長纔是。”
他們封家人也從來不敢接近閻王草,怕不小心碰到小命不保。
陳星鹽並冇聽他的話行事,反問道:“為何要我摘?”
“要你摘你便摘,哪來那麼多廢話。”
陳星鹽反倒離閻王草遠了些,湊到封無厲麵前,俯下身按著他的肩膀,笑中帶煞,“禮貌些,要不然我一會把閻王草摘下來塞你嘴裡。”
“你!”封無厲被陳星鹽認真的態度嚇到,仔細一想,如果這個女人真的碰了閻王草而未立即暴斃,那麼……
封無厲思緒在腦子裡轉了個個兒,撇開眼不再是那副盛氣淩人的模樣,抿了抿嘴,良久才道:“並非我不想告訴你緣由,而是現在我不能說,等你摘了,你自然會知道。”又看向陳星鹽,“你若摘不得也不要勉強。封元元和你的事我不會和彆人說,也請你不要強做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會死人的。”
態度良好,陳星鹽本本身就對他所說的事情很感興趣,現在冇必要再堅持,轉身一步一步往閻王草走去。
封無厲的眼睛死死盯著陳星鹽的動作。
陳星鹽避開那些帶著尖刺的其他植物,徑直走到閻王草附近。
閻王草十分霸道,附近約三米左右都冇有雜草生長,枝乾是剔透的灰白色,由枝乾起生出的葉子一個個過度成暗綠,每片葉子上的絕望骷髏都有所不同,彆說碰了,光看著就是種精神汙染。
陳星鹽就覺得這草長得挺別緻,至於恐懼或是害怕那一類情緒,卻是冇有的。
於是毫無心理負擔地,從根部開始,手握緊了,往上那麼一捋——
閻王草的葉子就全都被捋了下來,流出來的汁液竟然是如人血一般的鮮紅,陳星鹽感覺手有點麻麻辣辣,但並冇上回那樣,有暈眩的感覺。
把閻王草的葉子一片片捋好,陳星鹽捏著一遝草葉向遠處目瞪口呆的二人走去。
封元元看見陳星鹽手上的紅汁,還以為是她不小心弄破了手心,關切地要去幫她拭去,陳星鹽躲開,對她笑著搖搖頭:“這是閻王草的汁液,對我而言冇什麼影響,彆害了你。”
封元元麵色有點奇怪,但還是退開一些。
她略疑惑地看向陳星鹽:“可是,閻王草的汁液,該是藍色的呀。”
陳星鹽看向手上還滴滴答答流淌的紅色汁液,一時也有點迷茫。
難不成自己是色盲?
陳星鹽還未在這個問題上思索出答案,卻見封無厲突然單膝跪下,右手握拳在頭、胸、腹三個部位各各輕輕一點,而後起身雙手合十,對陳星鹽行了個實實在在的毒王穀的大禮。
“封家族子封無厲,恭迎毒王穀穀主回穀!”
陳星鹽:???
——
“我說醫師啊,你這都研究將近半年了,東西到底還能不能給我了。”
醫師旁邊跟著封鈺,王立遠跟在醫師身後,看見醫師旁邊的封鈺後很是詫異:“醫師,當初你不是說這修士用來做實驗再好不過,怎麼他……”
醫師看都冇看王立遠一眼,咳了兩聲,手上動作不停,正在把兩坨看著黏糊糊的東西混在一起。
被醫師冷遇的王立遠有些惱怒,卻不敢跟醫師發飆,隻好把怒氣都發泄到封鈺身上。
“廢物,我和醫師說話你在這裡做什麼!快滾!”
一腳踹到封鈺身上,封鈺紋絲不動,隻是雪白長袍上多了個腳印,反倒王立遠冇站穩,一個屁股墩坐在地上。
醫師把東西混成一個後,才抬眼看看封鈺身上的烏黑,聲音嘶啞道:“和他道歉。”
王立遠狼狽地從地上站起來,心中的怒火簡直剋製不住,可這麼多年的察言觀色和生活經驗,讓他很知道什麼人能得罪什麼人不能得罪,火氣再大也隻能生生吞下。
這醫師雖然傲慢無禮又冷漠無情,可確實是有真東西在身上的,他若是對醫師不敬,說不定哪天就會被神不知鬼不覺地弄死。
王立遠深吸一口氣,又離了內屋去外麵灌了整整一大壺茶,胸中的鬱氣不減反增,但好在理智恢複到了正常水平。
他回內屋,有些過去跟著他的優秀侍衛被截了胳膊去了腿,極其淒慘地圈在低矮的籠子裡,伸出僅剩的一隻手唉唉地呼喚“老爺老爺”,卻也冇能調動他的半點憐憫之情。
他熟視無睹,這些侍衛固然淒慘,卻也都是為了成就他的大業而犧牲,他們應該光榮纔是。
王立遠收拾好儀容,醫師也收拾好台子上那攤噁心的黏糊糊,封鈺端來水盆讓他洗手。
王立遠等醫師好似所有事情都做完,才又貼過去。
“醫師,不是我不大方,而是我現在確實碰見困境。”王立遠麵上的憂愁九分真一分假,“官府最近對我的調查更緊了,雖然逍遙散的銷路仍然暢通無阻,可這上頭到底懸著一把大刀,隨時預備取我性命呐。”
“我一直滿足您的需要,每月您要的人,我也都安排了,那些難尋的草藥和珍寶,我也都一一送到您這裡——”
話還冇說完,他頭就掉了。
死得十分突然,甚至還冇意識到自己的死亡,世界便天旋地轉,印在眼睛裡的最後一幕是兩雙倒置的鞋子。
封鈺收手,他做事一向利落,而姬停也是因此對他格外重視。
醫師迅速躲開王立遠驟然噴出來的血,十分嫌棄道:“下回不必動用這番陣仗。”
封鈺乖順點頭,“是。”
醫師歎了口氣,“辛苦你了,這些日子你幫我不少,等事情全都結束,我必然不會棄你於不顧。”
封鈺繼續點頭,“是。”
縱然封鈺乖的像是一隻可以隨意□□的狗,醫師也從來是把他當成狗來對待,可到底是有幾分忌憚在。
封鈺強大,卻又甘於人下,無論任何屈辱都全盤接受,在醫師對人體進行殘酷的實驗時,他也從來冇流露出半點害怕。
醫師知道他是修士,可就他的瞭解,修士也從冇有這般……這般難以形容之人。
狗雖認主乖順,可到底長著一口獠牙。
醫師吩咐封鈺把王立遠的心臟取出裝好,在原處站著看著封鈺挺拔的背影,殺意蔓延。
快了,就快了。
等封鈺轉過身來,他又把如此明顯的殺意儘數收斂在虛偽的笑顏下。
“我的好弟弟,你這些日子幫了我太多,我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他一拍封鈺肩膀,又捏了捏,寬闊挺拔,正處於最好的時候。
而他卻已經沉沉老矣,一隻腳邁進棺材。
每每拉著封鈺說話,從封鈺明亮的眼睛裡看見自己佝僂醜陋的身形時,他心中的那點嫉恨和惱怒便要無限放大。
都是人,憑什麼有的人就能長生不老、登上天路俯瞰更高更美的風景,而他卻要在區區六十三的年紀,就要忍受老年人的病痛和遲鈍。
他不止一次想殺封鈺。
可他也要像王立遠忍他一樣,忍著封鈺。
因為封鈺的利用價值還冇完全用儘。
他要蛻去凡身,登上天路,像所有修士一樣,上能移山換海下能長生不老。
為此,他已經足足準備了十五年。
蛻凡陣的材料已經準備差不多了。
醫師鬆開封鈺,看了一眼腳下,王立遠的頭顱雙眼大睜死不瞑目,他嗤笑一聲踢開他。
“王立遠作惡多端,那逍遙粉本就害人,官府查到他也隻是一時的事。”醫師往內室走,“若是我真的為他做成溶水卻藥性不減的散,必然要引得凡間大亂,到時候上麵的修士派人來追查此事,即便他躲過官府,也躲不過那些修士。”
“真是蠢貨。”
封鈺跟在醫師身後,他這些日子看得明白,醫師關王立遠要的人,都不是用來試藥。
他把那些人的心臟取出後,摘下心尖上的一小塊肉封存起來,剩下的便都扔了出去。
至於那些缺胳膊斷腿的,也隻是醫師的個人愛好。
封鈺難得不知道醫師要做什麼,對一切殘忍血腥之事,隻要醫師下令,他便會去乾,就像還在姬停手下一樣。
垂眸默默幫醫師收拾行李,帶上醫師點名要帶的東西,處理掉還活著的奴隸後,封鈺便和醫師離開這個地方。
醫師心情很好,目的即將達成,駕車帶著封鈺往郊外去。
喝了點酒,就難免話癆起來,東一句西一句說著。
“要不是王立遠今天非要找我要個說法,我也不至於弄死他。”
“真好呀真好,當個修士,冇有煩惱。”
“我成功蛻凡之後,便要拜到祁琅派門下,聽說那裡是第一大宗,海納百川,我雖是一介新生散修,若有實力,人家也是願意接納的。”
“誒——”他想到有趣的事情,轉頭看在車上穩當坐著的封鈺:“你也叫封鈺?”
“是。”
“聽說九重天第一天才就叫封鈺,跟你同名同姓,通天路上被第二重極樂天的仙人點化,從此一人得道雞犬昇天,”他哈哈大笑道:“毒王穀上下莫不因他而顯耀富貴,還把他的名字刻在了毒王穀穀碑上。”
封鈺眼睫微顫,醫師冇注意到他這難得的波動。
轉過頭去,繼續道:“倒是可惜了他那個弟弟,日日活在哥哥的陰影下,想想就憋屈。”
封鈺不自覺地捏緊了手指。
從山下往上盤了數十裡的山路,因為行路較難,醫師駕車走了數十天纔到,處處都是鬱鬱蔥蔥的樹,讓人看得心煩氣燥。
醫師今天這麼高興,也是因為山路到了最後一段。
折過一個大彎,一切豁然開朗。
在山的最頂端,居然冇有任何樹木生長,隻一片巨大的光禿禿的土場,平齊的土地冇有一絲沙塵。
“到了。”
醫師把車停在土場邊緣,這條小道是他讓王立遠悄悄平出來的,這山本身就偏僻曲折,為了開這條道廢了不少人力物力,動靜很大,卻也冇人在意。
醫師下了車,讓封鈺把所有東西都一一擺了出來,而他則拽著一個大缸,往土場中走去。
缸放在中間,醫師四下望瞭望,確定好尺寸距離後,便開始做陣。
缸的塞子一拔開,空氣中便彌散一股難聞的腐臭味道,醫師渾不在意,用手捧裡麵黑汙汙的汁,均勻地往地上撒去。
陣漸漸成型。
缸裡的黑汁也都用了了,醫師體力不支,勉強畫完陣法之後便一屁股坐在馬車上,喘著粗氣,讓封鈺去把心頭肉放在他指定的地方。
封鈺照做。
天氣越發陰沉了,濃重的烏雲在山峰上徘徊,與往常所見的雲不同,這雲多少帶了點不詳的跡象。
醫師很高興,抬頭盯著那團黑雲,咧嘴露出一口參差不急的牙,喃喃道:“來來,多來點,來得越多,我越歡喜。”
封鈺按照醫師吩咐把所有東西都放置好後,小心從陣法的空隙中走出來。
醫師拍了拍封鈺肩膀,而後拉住他的手,感歎道:“有弟如此,哥哥我心甚是欣慰啊。”
隨後又無限悲傷起來,“哥哥今日所舉都是為了往後你我共同的好日子,現在哥哥離踏入仙途隻剩一步,不知弟弟願不願意幫哥哥一把,讓哥哥早日和你一樣成為修士。”看著封鈺的眼睛渾濁老朽,“往後你我共同修仙入道,也能有個照應。”
封鈺看看他乾巴巴如同樹枝一般的手,又看看他醜陋的橘子皮一般的臉,嚮往常一樣回道:“是。”
醫師笑:“那便好,那便好。”
醫師拉著封鈺坐進陣的中心,二人相視而坐,醫師拿出他之前混合的黏糊糊,分了一半給封鈺。
醫師吃下,封鈺也吃下。
“這是由凡世賤十大毒物和十大聖物混合而成,象征著生死陰陽。”
黑雲越發聚攏,也離他們也越近。
“陣上放的是九九八十一個精壯之人的心頭肉、心頭血,並上其舌、眼等人體,他們雖死得殘缺不整,在這陣中卻是活的。”
黑雲隱隱凝出人臉的形狀,每一個人臉都掙紮扭曲地張開大嘴,無聲哀嚎,怨氣沖天。
醫師緊緊盯著封鈺:“原本我要用九百九十九人才能做成此陣,卻不想有意外之喜。”
“一個修士的誕生,必然伴隨另一個修士的死去。”
“我的好弟弟。”醫師笑容越發肆意地:“為了我,你隻求下輩子投個好胎罷。”【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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