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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鹽把手抽出來,很想點菸冷靜一下,但現在冇有煙,即使有也冇有給她抽的時間。
外麵那些妖已經逼得很近了。
楚槿木又是那副傻憨憨的樣子,雙眼迷濛地望著陳星鹽,嘴裡巴拉巴拉嘟囔什麼“生崽崽”“愛鹽鹽”這種話。
陳星鹽回憶起他先前變成小嬰兒的模樣,再看他這時候的表現,其實也不是很意外。
楚槿木平時冷冷清清,看著很聰明,一有點小意外就變成傻憨憨,可能這就是互補。
妖離他們的安全屋已經很近了,陳星鹽停止思維的發散,再不思考,在楚槿木驚喜渴望的眼神中,把他扛到自己肩膀上。
楚槿木雖然不是陳星鹽平時見過的最高的,但也比她高比她重,要不是她經驗豐富,很知道怎麼把一個長條的男人用巧妙的方式扛起來,恐怕要帶走這個狀態的楚槿木,還要花一段時間。
出了屋子,以最快的方式銷燬安全屋和他們生活過的痕跡,啟用早就準備好的單向轉域卷軸,二人在那些他們來之前離開。
楚離修來晚一步,眼前隻剩廢墟。
楚槿木從植物側離開跟著陳星鹽去“大冒險”後,他很快就養好傷重新接管妖王寶座。
植物側的人雖然還是對妖王這位置十分覬覦,但在楚槿木的威脅下也不敢輕舉妄動。
就他們現在的情報而言,楚槿木失蹤生死不明,整個事件都瀰漫著一股陰謀的味道。
說不定他是去跟動物側的人秘密協商,或者搞些他們暫時承受不來的驚天詭計。
然後釣出來那些早有叛心的妖,一舉捕獲。
老釣魚大師了,在冇能確定楚槿木真正動向之前,他們不能動楚離修。
楚離修在那個位置上,像靶子,他們隻管假裝效忠就好,楚槿木回來要殺要剮也是先可靶子來。
可憐的靶子妖王卻從冇感覺自己可憐。
楚離修放出妖氣探查,空氣中還有轉域卷軸生效後的餘波,閉上眼仔細感受,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氣息包裹在他四周。
不是妖氣、不是靈氣、也不像是魔氣。
他腦海中浮現出陳星鹽的形象,睜開眼望向那個大洞,踱步走過去看。
黑黝黝而冒著冷氣,深淵。
看了一眼楚離修就收回目光。旁邊忽然站定一個長著獸耳的男人,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良久,動物側妖王鋃對楚離修說出自己判斷。
“這不是自然形成的。”
楚離修沉默不語。
琅以拳擊掌,茅塞頓開:“我懂了,一定是你乾的,真強!”
楚離修靜了半刻,轉身離開。
琅目視他遠去,在洞邊上坐下,腳垂下來晃晃悠悠。
撚起一旁一小塊沙石放進嘴裡,唧兩下皺著臉吐出,小石子落儘洞中被黑暗吞噬。
他勾唇一笑,同樣跳了下去。
——
陳星鹽這次用的轉域卷軸是楚槿木帶來的。
兩人在和敵人第二次交戰之後,就討論好一切結束之後要到哪裡休養生息。
最後定在第七層。
凡間域。
用了卷軸後,陳星鹽和楚槿木一陣扭曲,而後視線驟然開朗。
傳送終點設在巨大桃樹下,桃樹四季常開,傳送陣有人來便有桃花紛紛落下算是招待;從傳送地出去順著石板小道走,觸目美景數不勝數;這裡是凡間域最高的山,山路盤旋,從高處看下去,能從影影綽綽的樹木蔥蘢中見出山下的村鎮,村鎮排列整齊規劃清晰。
陳星鹽感受一下自己身體,果然,所有能量都不見了。
凡域是整個世界最和平的一個地方。
這裡冇有任何高魔元素,大家都像普通人一樣生活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唯一的死亡是生命走到儘頭無恨老去。
這裡不限製任何人進來,也不限製任何人離開,你可以在裡麵乾任何事情,隻要不違反第七域的法律。
凡域的法律並非住在這裡的原住民所創造,而是自它誕生起就有的,理所應當地存在於每一個原住民的腦海。
一代一代傳下去。
後來其他域的人來這裡,看中這裡的和諧以及豐富資源,試圖掠奪侵占,然後無一例外都被抹殺了。
在做出超出規則舉動的一瞬間,整個人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好像從來冇存在過。
原住民為了公平和安穩,就把生來就刻印在腦子裡的東西都著寫成書,供外來人這也就成了他們的法律。
法律製約所有在人間域生活的人,法律不允許殺戮掠奪,人間域就冇有殺戮掠奪。
陳星鹽身上扛著的楚槿木引來許多人的矚目。
有人走過來想幫陳星鹽,被楚槿木揮手打掉他伸過來的胳膊。
陳星鹽冇按住楚槿木,他軟軟地滑下來,兩隻胳膊圈著陳星鹽,防備。
楚槿木眼圈紅紅地彎著身體把臉埋在陳星鹽頸窩,小聲叭叭:“不要彆人。”
陳星鹽抱歉地對那人笑笑,那人見狀也就離開了。
陳星鹽失去力量,現在隻不過是強壯一些的普通人,楚槿木壓在她身上而她卻不能像平時一樣用各種氣來減少自己的負擔,把他從山頂扛到半山腰已經是極限了。
“你站好。”陳星鹽冷下心腸,把楚槿木從自己身上拆下來,動了動自己痠痛的胳膊,對楚槿木道:“先忍一忍,等找到住處之後你再休息。”
楚槿木抿著嘴勉強站直,他身體其實冇多大問題,隻是喜歡黏著陳星鹽而已。
既然陳星鹽讓他起來,那他就起來好了。
他乖乖聽話,說不定會有獎勵呢。
整個第七域在接待外來者的各個方麵都很周到。
下山後,陳星鹽很快就按照指示找到了房子。
房子是賒來的,陳星鹽未來在這裡的勞動就是租金。
冇人會擔心外來者不勞動想要逃租的問題,因為那樣是違法的,也會被抹殺。
安排的工作從明天開始,陳星鹽會的東西很多,可選擇的工作也就很多。
陳星鹽擔心楚槿木的狀況,隻選了一項工資高任務累但是工作時常短的工作。
剩下的時間就是呆在楚槿木身邊,幫他度過這段艱難的假孕期了。
陳星鹽隻在最開始大腦簡單短路一下,來到這裡後有足夠的思考時間,再聯絡原著,很容易就弄明白髮生了什麼。
楚槿木發。情期到了。
如果隻是普通的發。情期,隻需要簡單休息一段時間,隻當是一場小感冒,好好休息就好。
隻是楚槿木現在的情況和普通的發。情期不同,他有喜歡的人。
陳星鹽。
陳星鹽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就成了楚槿木喜歡的人,或許是她捨身救命?或許是在那段她自導自演的大冒險中的吊橋效應?
無所謂。
妖族是薄情又多情的種族,今天可能喜歡你,生了你的孩子,下次發。情期可能又要喜歡另一個人,生下另一個人的孩子。
陳星鹽並不覺得楚槿木對她的這種喜愛是永久的真誠的,所以也冇多大心理負擔。
發。情期的升級版就是假孕,假孕的升級就是受孕。
假孕期間若是和喜愛之人有親密接觸,比如說□□交換這種,假孕就會過度到真孕,並且在三週內生下孩子。
和所愛之人接觸越多,孩子出生速度就越快。
假孕期間的妖很脆弱,需要細心嗬護。
有很多妖都是假孕期冇護理好,心上人冇在身邊,於是假墮,身體和心靈受到雙重傷害。
陳星鹽好不容易治好楚槿木的被害妄想症,大幅度提高他的生存值,自然不會允許這種狀況的發生。
每次工作回來後,陳星鹽都第一時間出現在楚槿木麵前,耐心照看他。
楚槿木哪都好,就是太磨人了。
除非工作必須分開,楚槿木恨不得把自己變成陳星鹽的外袍,天天披在她身上。
做飯跟著,收拾家務跟著,就連睡覺也要躺在陳星鹽身邊。
陳星鹽覺得她已經很注重自己的言行了,控製和楚槿木的接觸,提前和楚槿木商量好禁止他有不該有的行為。
如果可以,陳星鹽不會和楚槿木睡一張床。
除非他哭得太大聲。
陳星鹽這幾天都冇睡好,暗暗防備楚槿木。
後來實在挺不住,沉沉睡去。
冇過多久就疼醒了。
一睜眼睛看見楚槿木抓著自己的手,叼著自己的手指,指尖上被他咬出一個小小的傷口,他滿臉陶醉地舔去指尖冒出的血珠。
血液是□□。
陳星鹽僵硬地把手蜷縮回來,臉上有很長時間的空白。
楚槿木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什麼,隻是遵循著身體的本能靠近陳星鹽,她身上溫暖的味道熱讓他十分開心。
楚槿木蹭過去,看見陳星鹽微張的唇。
“想要親親。”楚槿木清冷如玉石碰撞的聲音,此時黏黏糊糊,“鹽鹽,親親我嘛。”
陳星鹽一巴掌糊在他臉上,利落下床。
不出意外,楚槿木應該是懷上了。
原主也讓楚槿木懷孕,和他爹楚離修一樣的生育機器。
現在陳星鹽雖然極力避免,但到底冇控製住意外。
楚槿木被陳星鹽推了一下,受力倒在床上,眨眨眼,唇邊還有冇拭去的血,他探出舌尖輕輕勾了回去,唇上水光誘人。
陳星鹽深吸一口氣,轉身離去。
跑廚房給自己做一碗麪條壓驚。
一邊嗦麵一邊安慰自己,問題不大問題不大,當初原主和楚槿木反覆做好多次,自己現在隻是被舔了點血,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應該冇啥事。
而且就算懷了也挺好。假孕期大約要持續一個月,孕期最多隻要半個多月,四捨五入楚槿木隻不正常了半個多月,恢複正常狀態以後就不需要她那麼操心。
至於孩子……
如果真的生了,她會負責的。
陳星鹽乾掉麪湯,回到屋子裡。
楚槿木光著腳下床想去找陳星鹽,還冇出去就見她去而複返,開心地撲過去把自己整個人都掛在陳星鹽身上。
陳星鹽關門後抱著楚槿木回到床上。
楚槿木眼睛亮晶晶地要親陳星鹽,陳星鹽側頭躲過,捏著他下巴強調:“不可以親我,不可以半夜啃我手指,冇有我允許不要碰我,懂?”
楚槿木超級委屈,越聽越悲哀,眼淚刷就流下來,哽咽道:“你不許我和你做,不許我去你工作的地方打擾你,不許我纏著鄰居說喜歡你——你怎麼什麼都不允許呀!”
陳星鹽冷酷道:“就不行。再這麼說我就去偏房睡,明天你愛吃的清炒小白菜也冇有了。”
楚槿木當場偃旗息鼓,哼唧一聲憋住自己差點噴湧出來的淚,輕輕點住一點陳星鹽的衣角,像不受寵又渴望疼愛的某種小動物。
小動物一米八三六塊腹肌。
但不是很違和。
陳星鹽翻身過去背對楚槿木,衣角從楚槿木指尖撤離,後麵好久都冇有聲音,過了一會悉悉索索,一個輕柔的力道攬住陳星鹽。
陳星鹽冇動。
楚槿木說話聲悶悶地,“我可不可以抱這你睡呀。”
“……嗯。”
兩人於是維持這個姿勢一直睡到第二天。
陳星鹽起身觀察,楚槿木的肚子有了細微的變化。
好像大了那麼一丟丟。
雖然內心還是不敢居然真的會有男人給她生孩子,但出於謹慎還是辭去了自己的工作留下來專心陪護楚槿木。
她的勞動已經抵消掉住房的費用,除此之外還餘下很多錢,讓她置辦一些必備的用具。
楚槿木的肚子一天大過一天。
到了第二週,楚槿木下床已經很艱難了。
陳星鹽給楚槿木蓋好被子,楚槿木沉沉睡去,臨近產期,他越來越需要時間休息。
陳星鹽的手輕輕搭上楚槿木的肚子,一座生命的小山峰。
一個男人,臨近產期。
有些詭異的同時,陳星鹽居然有一種隱秘的期待。
陳星鹽想起之前見過的楚離修的生產場麵,一個又一個小怪物刨開他肚子鑽出來,四處都是血。
想起楚三嘎吱嘎吱咀嚼的聲音。
它們眼睛還冇來得及睜開,隻有渾身軟絨絨的毛察覺到危險後迅速變硬,紮手,卻也無法擺脫自己自出生起就名為死亡的命運。
陳星鹽突然想起自己之前遺漏的一點。
當初她殺了楚三之後,把那些惡生的孩子放在楚離修身邊由他自己處理。
第二天一早去看,孩子已經不見了。
那孩子們都去哪了呢?
陳星鹽感覺有點冷,止住自己繼續往下走的腦洞,走出去給楚槿木準備晚餐。
再回來時,楚槿木已經醒了,眼圈鼻尖耳朵都泛著緋紅,望向陳星鹽說話時帶著無限依賴和渴求。
“鹽鹽,抱抱我。”楚槿木手搭在自己的肚皮上,淚花在漂亮的黑色眼睛裡打轉,“我很怕,肚子好痛。”
陳星鹽當場放下手裡的吃食,坐在楚槿木一側拉住他的手。
楚槿木立刻拽緊了,十指交扣,白皙纖細的手指看上去幾乎有些脆弱的意味。
陳星鹽隻見過惡生,原著裡也冇描述過萬生族自然生產,所以現在根本冇底。
楚槿木顫抖著合上雙眼,烏黑眉睫上掛著模模糊糊的水珠,陳星鹽為他拭去,他於是趁機請求:“鹽鹽,我想你摸我臉,蓋住我眼睛,好嗎?”
這樣普通的要求陳星鹽不可能不答應,她把手放在楚槿木眼部,能感覺到帶著濕意的睫毛掃著她的掌心。
開始了。
楚槿木的感官此時敏感到極致,肚子裡的小東西雀躍地找著出口,可男性和女性的生殖構造變化太大,這也就導致作為男性的楚槿木生子時需要更多的努力。
他啜泣一聲,喉嚨深處滾出低低呻。吟。
一個小小的光點從楚槿木肚子裡飄出來,飄到地麵上。
隨後是更多的光點,陳星鹽數了數,共十三個。
光點有明有暗,落在地上一動不動冒著微光。
陳星鹽先冇管那些光點,她撤開手,楚槿木呼吸不均,微蹙著眉,鼻尖上滲出細密汗珠,唇無力地張開,比起陳星鹽見證的現實,更像是經曆了一場激烈□□。
喉結一動,吞嚥,好像有點渴,陳星鹽用最快速度倒好溫水,扶著楚槿木坐起來喂他喝。
楚槿木半靠在陳星鹽身上,眼睛空茫茫地落在地上那些小光球上,“鹽鹽,這些是什麼呀。”
陳星鹽把楚槿木安排好後,纔去撿那些小光球,然後抱著一堆小光球讓楚槿木看。
“你的孩子……。”
陳星鹽輕輕捧起一個小球放在眼前,溫熱的,裡麵好像有什麼東西,彎彎扭扭一小條,像是藤蔓。
楚槿木接過那些小球放在自己身邊,這跟他想象中不太一樣。
看著看著就哭出聲,上氣不接下氣:“我不要蛋蛋!我要崽崽!”
陳星鹽隻好把這些光球拿走,一邊安慰楚槿木,一邊把球放進保暖自製保暖箱。
冇讓球球離楚槿木太遠,楚槿木作為母……父體,這樣應該會對孩子有好處。
冇過多長時間,孩子就長大了,破殼而出,幸好陳星鹽這幾天時刻觀察光球動向,才能及時把他們轉移。
一共十三個寶寶,剛出來不到半個時辰就能走路說話,一個時辰以後就已經和正常一歲孩童無異。
度過最快的生長期,他們的生長開始緩慢,按照出生順序排,老大到老幺生長速度遞減,最後老大定格在十歲,老幺三歲。
而理智的楚槿木也回來了。
他腦袋有些混沌,最後一幕記憶停留在他準備幫陳星鹽換藥。
等等,陳星鹽在哪。
楚槿木立刻下床想要去找她,然而還冇來得及行動,視線掃過十多個齊刷刷盯著自己的小孩,僵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大站起來撲到楚槿木身上,甜甜道:“爹爹。”
其他孩子也都撲過去,掛在楚槿木身上。
楚槿木近了更能看清孩子的五官。
和他和陳星鹽相比,不能說一模一樣,隻能說一看就知道是親生的。
剛把小孩子從自己身上清理下去,小孩子又不知疲憊地撲上來,楚槿木隻好重複動作,腦子空空,隻機器人一樣被撲、清理、被撲、清理。
陳星鹽工作回來,一看楚槿木,好像比原來老了十歲。
整個人渾身都寫著“懷疑人生”。
陳星鹽拍拍手,那些孩子很聽話地停下,陳星鹽讓他們去外麵院子裡玩,隻留自己和楚槿木。
楚槿木還冇從剛剛的震驚中緩過來,連行動都很遲緩,陳星鹽坐在他對麵好像也冇察覺,愣愣地盯著虛空。
陳星鹽給他倒茶,故意在最後發出一些聲響,楚槿木這纔回神。
他緊抿著唇,良久才道:“孩子,是你和我的?”
“嗯。”
“……”
又是沉默。
楚槿木攥著茶杯的手握緊又鬆開,鬆開又握緊,陳星鹽搶在茶杯被握碎之前把杯子拯救出來,以防碎皮劃破楚槿木的手。
楚槿木似乎是經過十分沉穩的思考,才道:“我會對你負責。”
“錯了。”陳星鹽糾正他:“我不喜歡你,我們之間也從來冇發生過不該發生的事,你不用對我負責。”
陳星鹽的坦白讓楚槿木冷靜下來,在陳星鹽開口之前,他有一瞬間甚至想到第二次發。情期要生幾個孩子。
但陳星鹽說她不喜歡他。
楚槿木剋製自己心中翻騰的負麵情緒,試圖恢複往常的理智,“那你接下來準備如何?”
他不爭取,不挽留,因為他冇那個資格。
陳星鹽不喜歡他,卻願意陪他度過那段危險的時間,這已經是仁至義儘了。
妖域這種例子很常見,不是每一個妖都能碰見相愛之人,大多數生育都是一腔情願,很多幼妖一出生就冇了爹或媽,植物側每個地區都有專門撫養這類孩子的機構設施。
陳星鹽和他隻是朋友。
她有許多朋友。
“我準備留下來,和你共同撫養這些孩子直到他們有獨立生存的能力。”
“……”
陳星鹽繼續道:“這些孩子好歹有我的一份,雖然來得比較意外,但我不能不管。”
看楚槿木不說話,整個人沉默著發散開心的小花花,陳星鹽笑笑,“你想回妖域還是在凡間域?我都可以。”
楚槿木選擇留在凡間域。
凡間域雖然不允許使用各類能力,但這裡卻是整個幽冥十二域最適合修煉的地方。
他們現在如同凡人,察覺不到那些東西,並不意味著那些東西不存在。
如果冇有充足的妖氣,楚槿木生孩子也不會那麼順利,孩子們也不會長那麼快。
陳星鹽在凡間域的一年裡和楚槿木越走越近,甚至讓楚槿木一度以為她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願意同他在這裡安穩老去。
是錯覺。
陳星鹽鐵石心腸,兩人雖然躺一張床上,卻也隻是把他當兄弟。
兩人的約定已經達成,陳星鹽最終還是要走的。
期望與現實發生衝突,楚槿木一時衝動做出一定會讓陳星鹽厭惡的舉動。
他把陳星鹽關在那個屋子裡之後就後悔了。
那些孩子們倒很開心,他們仍然保持著天真爛漫的妖性,喜歡一個人就要獨占就要讓她隻能看著自己。
可惜這種行為的結局都不太好。
楚槿木比那些孩子多活了很長時間,見過人情世故要比他們多得多,他本心是想把陳星鹽關一輩子,但不行。
他想和陳星鹽走向好結局。
楚槿木和孩子們商量以後,就立刻趕回那間小黑屋。
陳星鹽恍恍惚惚感覺有人在搬動她,猛然醒來,她在楚槿木懷裡,楚槿木抱著她往上走。
“你乾什麼。”陳星鹽平平道:“害怕這個地方不安全關不住我?”又諷刺笑道:“你想多了,我現在不過是一個凡人,如此戒備大可不必。”
楚槿木手一緊,聲音乾巴巴的,“陳星鹽,抱歉。”他頓了頓又繼續道:“我不該把你關在這裡。現在我帶你出去。”
陳星鹽有點意外。
她原本還想等下回楚槿木來暴揍他一頓,然後收拾包袱離開,冇想到楚槿木認錯認得這麼快。
“放我下來。”
楚槿木腳步不停,快速道:“不行,這裡太黑。”感覺自己語氣好像有點生硬,又補充道:“等出去好嗎?”
確實挺黑,陳星鹽也冇在這種地方糾結。
楚槿木守諾放她下來,見到光之後陳星鹽一時不適眼睛有些刺痛,他立刻遮住陳星鹽眼睛,讓她緩緩適應。
緩了一會,陳星鹽拉開他手,馬不停蹄去收拾行李。
楚槿木跟在後麵。
陳星鹽跑上山去找傳送陣。
楚槿木跟在後麵。
陳星鹽使用傳送陣。
楚槿木也跟著用。
陳星鹽無可奈何,“你想乾什麼?”
楚槿木無辜地看著陳星鹽,笑容淺淺:“跟你走。”
“那孩子呢?”
“不必擔心,我托人照顧。”
“……你知道我要去哪兒嗎你就跟,還有,你剛囚禁我的事我還冇跟你算賬,你怎麼這麼膽肥。”
楚槿木不說話,他自知理虧不必爭辯。
傳送陣開啟,陳星鹽在傳送間隙想了想,其實楚槿木跟在她身邊也冇什麼。
等相處越多,他對自己的瞭解越多,就會發現他們根本不是一路人。
喜歡也就慢慢淡去了。
跟就跟。
——
與此同時,妖域主宮。
楚離修拄著頭眸色沉沉地盯著那些孩子。
每一個都如此眼熟。
老大清清喉嚨,大聲道:“爺爺好!”
其餘十三個也跟著大聲道:“爺爺好!”
楚離修迎著那些孩子炙熱真誠的視線沉默許久,然後把他們攬過來,接受現實。
“乖孩子,跟我說說你們爹孃的事。”【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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