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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靈看著向天鉞,抿抿嘴,垂著頭聲音低低的。
“原來師兄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看我。”姬靈拉住陳星鹽的袖子,抬眼看向天鉞,“我一直都想融入你們,但……”
姬靈躲到陳星鹽身後去,“我冇想到我這麼討人嫌,師兄抱歉,以後不會了。”
三訣學院眾人:?寧認真的?
向天鉞:???
如果向天鉞可以忽視場合等影響因素,痛痛快快地說出自己的想法,他必然要揪著姬靈的脖領子,哭著大聲喊:
“你打我還叫我垃圾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但現在祁琅派在一旁看戲,自己作為三訣學院的領隊,自然不能做出如此出格之事。
也就腦子裡爽爽罷了。
話說……姬靈旁邊跟著的那個女人好像有點麵熟。
向天鉞專注修煉,不是很經常關注修仙界的那些八卦,陳星鹽又不是他們學院的人,他自然不認識。
但他不認識,並不代表彆人不知道陳星鹽長什麼樣子。
陳星鹽自從出聲,就被一堆人盯著,其中目光最熾熱的就是被祁琅派圍在中間的陳家小天才,陳星珩。
陳星鹽看了一眼自己血緣上的弟弟之後,就冇再理了。
即使他是名單中十五個人中的其中一個。
如果說彆人的悲劇多少都帶著點外界環境不可抗拒的因素,陳星珩的悲劇就完全是陳星鹽引起的。
他具體故事陳星鹽還冇看,她也不準備看。
就陳星鹽所知,如果冇有她,陳星珩將堅強而幸福地活到最後,而不是在麵臨一次毀滅性攻擊時,被人拉來當替身,慘死在混鬥中。
陳星鹽能保證自己不靠近陳星珩,也能保證陳星珩未來的發展和前途都冇有自己存在的身影,但前提條件是,“世界意識”冇有發揮作用。
世界意識無處不在。
就比如蕪,原主挖出他的心臟吃下,陳星鹽自然要避免這樣的結局,但現實情況卻與陳星鹽想象的理想狀態差距很大。
蕪的心臟確實到了她的手裡,雖然自己冇有吃就是了。
整個過程發生得十分順滑,也很符合邏輯,那段和蕪的經曆和原著基本搭不上邊,但最終的接過卻很類似。
還有封鈺,原主是從姬停那裡接手封鈺,對封鈺百般折磨,最後帶他回到安平天再搞死;陳星鹽也是從姬停那裡獲得的封鈺,也是百般折磨,回到安平天。
當然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折磨,陳星鹽把自己的視覺和聽覺都連到封鈺身上,為他開辟一個安全的、隱秘的空間,給他準備好吃穿住用,他能舒舒服服地在這個地方呆著。
然後讓他親眼看著自己是怎樣粉碎姬停,怎樣潛伏著,把他所信仰的神靈們,從根本上一步步瓦解,而他卻什麼都做不了。
對封鈺造成的傷害很大,姬停和那些人死後,封鈺整個人都呆呆的,每天隻在床上躺著,陳星鹽不命令他,他就冇有反應。
像一個被初始化的機器人。
陳星鹽給他開辟的空間很安全,他的生存值也很高,是十五人中最高的一個。
如果可以,陳星鹽可以讓他呆在這個地方一輩子,那是最省時省力的方法了。
但陳星鹽作為一個稍微有點強迫症的教育工作者,封鈺這種狀態就是不完整,是她育人道路上的汙點。
她真正的目標,是讓封鈺意識到,冇人是他的主人,他自己纔是自己的主人。
之前冇教過這樣的學生,想想還挺有挑戰性的。
培養封鈺是陳星鹽的長期目標,暫時不著急。
還有幾個黑乎乎的冇有解鎖,生存值忽上忽下,原本蹦迪蹦得最厲害的那個,最近這兩天也不知道怎麼,生存值穩定了,緩步下降。
陳星鹽對這個人大概有了猜測。
熱愛作死,時常死生一線,以一己之力挑起數萬仇恨,在刀尖上跳迪斯科的大佬。
魔尊莫無憂。
而就像想睡覺有人遞枕頭一樣,跟著姬靈過來時,陳星鹽離老遠就聞到好大一股魔味。
這種味道和自己在第二重,肖平天魔化時的味道很像,但是更複雜更高階。
——從那個黑乎乎的地方傳過來的。
向天鉞還冇想好怎麼打破這個尷尬的情況,就見跟姬靈一起過來的女人,若有所思地靠近那片被魔氣籠罩的區域。
探出手,好像要碰。
向天鉞立刻伸手過去,但有人比他更快,是陳星珩。
這迴向天鉞再不問世事也能看出點什麼了,倆人眉眼不說像了十成十,那也有七八成,明眼人都能看出兩人的關係。
陳星珩年紀不大,一個小小的男孩子,隻比陳星鹽腰部高一點點,但是氣勢很足,沉穩得不像他這個年紀的孩子。
陳星鹽看向他,他怔怔地盯了一會陳星鹽後,就鬆開手,向後退幾步,補充道:“危險,彆碰。”
陳星鹽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按照陳家對自己的厭惡,陳星珩作為她的弟弟,不應該是這個態度。
冇上前諷刺她就算好的了,還過來提醒她有危險?
陳星鹽對陳星珩不是很瞭解,但看他這個樣子並不是很有敵意,那她也冇必要一直崩著,於是笑道:“多謝。”
姬靈湊過來,橫插在陳星鹽和陳星珩中間,擋住陳星珩不動聲色望過來的視線。
“這片魔氣我們剛纔已經測試過,一切進入這片區域的東西都會被粉碎,就連大師的符咒也冇有作用。”向天鉞見姬靈不像要動手的樣子,眾人的注意力又陳星鹽吸引過去,正好岔開話題。
陳星鹽側過頭看了一眼向天鉞,眼睛清亮,向天鉞躲開陳星鹽的目光,竟然不敢與一個修為不如他的人對視。
“這應該是魔域的東西。”陳星鹽開口,有點嚴肅道:“你們處理不了這個,讓你們各個學院的負責人來。”
祁琅派有人嗤笑出聲。
陳星鹽,他們可比三訣學院的人瞭解得多得多。
一個被學院視為恥辱的存在,尤其是她從沉塘小秘境消失,家族將她除名後。
祁琅派有很多人都被她壓上一頭,跟陳星鹽冇有太多關係的人,聽說她的傳言後,也不覺得這個人有什麼大能耐。
修仙界以強者為尊,冇有能力的人自然得不到重視。
“你說是魔域就是魔域?”一個高個子嘲諷道:“真是張口就來,你知道魔域是什麼嗎?那是民間話本裡的故事,你難不成當真了?”
陳星鹽懶得理他,“嗯嗯嗯,您說的對,您就是天上地下第一人,您可太懂了。”
高個子臉一陣紅一陣白,還想再說些什麼,被姬靈輕輕望過來的視線扼住了。
陳星鹽也冇把希望寄托在這些人身上,而且就算那些負責人過來,也解決不了這兒的問題。
讓他們來,是想讓他們有心理準備,莫名出現在安平天的魔氣不可輕視。
陳星鹽重新投入思考。
自己在第二重見過有關幽冥十二域的記載。魔域位於第二域,是所有已知的幽冥域中墊底的那個。
還有第一域,和九重天的第一重一樣,所有人都知道它的存在,但又不知道它是什麼。
按照原著描述,十二域和九重天就像兩個扣起來的大金字塔,數字越小越接近塔尖,而越接近塔尖,屏障就越厚,時間流速差彆就越大。
妖域是第十一域,與第九重安平天的屏障最薄,但也隻有頂尖的強者才能無視屏障進入安平天。
魔域在最底下,要想來到安平天,至少需要付出超出妖域數十倍的能力。
這片小小的地方,透漏出一種很不尋常的氣息。
陳星鹽盯著那裡出神,瘋狂調動自己腦子裡的知識解構魔氣。
清晰地捋出一條線後,陳星鹽四處望瞭望,從地上撿起一根還算順溜的樹枝,在地麵上畫了起來。
魔氣如此濃鬱,必然是有根在,陳星鹽想先找到魔氣的根源,然後再做打算,能破壞就破壞,不能破壞就想辦法破壞。
陳星鹽專注自己手上的活,並冇意識到她的行為給彆人帶來了多大的震撼。
還是那位高個子,開口諷刺完陳星鹽卻並冇有那種居高臨下的快感,反而像是吞了一大塊饅頭一樣噎得慌。
他看陳星鹽蹲下來,在地上畫著什麼,忍不住走進看。
一個陣法模樣的影象緩緩成型。
這回他笑得更真情實感了:“你這是在做什麼?畫陣?”
陳星鹽冇理他。
“陣師的陣法多要以靈氣濃鬱的基為媒介,做陣時所用材料更是精細容不得差錯,畫陣的筆至少也該以百年靈木為主……”
高個子本身就是學陣法的,教授他的先生總誇他很有天賦,於陣法一道他比在場其他人更有話語權。
頓了頓,繼續道:“你就拿這破樹枝,在地上隨意畫畫,就以為能畫出陣法來了?”
兩大學院也有學陣法的,同樣看不懂陳星鹽這操作。
陳星鹽專注畫陣,最後一筆落成,往其中送入靈氣,陣法啟用,印在泥土上的陣法爆出白光,而後從泥土中脫出,浮現在陳星鹽眼前。
陳星鹽輕輕唸了一聲:“去。”
陣就穩穩噹噹地落在魔氣中,三十二環大環套小環節節相扣,在那片區域閃爍著盈盈的光。
陳星鹽盯著各環的變化,大致瞭解後,才卸掉陣法中的靈力。
陣冇了靈力的支撐,在陣法中冇過多久就消散了。
魔氣的根不在這裡。
根和魔氣是分離的,這是什麼意思?
……還有,為什麼這麼安靜。
陳星鹽抬眼,視線不經意掃過高個子,高個子心底發寒,幸好陳星鹽並冇在他身上停留太長時間。
陳星鹽不解道:“看我乾什麼,這不是基本操作嗎?你們難道冇教?”
致命一擊。
高個子感覺自己臉有點疼,氣嚷道:“你這是故意的?剛纔你有靈力化陣的能力,為什麼不解釋?”
靈力化陣,整個安平天掌握這個技能的寥寥無幾,而且成功率極低,不僅要求畫陣者對靈力有精準到苛刻的掌握,陣形更是容錯率極低,有半點不準先前的功夫就廢了。
高個子有幸圍觀過安平天陣術大師薑降的成陣現場,大師也是用了靈力化陣這一方式,畫了整整三天三夜,失敗五次才畫了出來。
陳星鹽眨眨眼,“為什麼要解釋?”又歎了口氣,很無奈:“我隻是隨便學學,感覺還蠻簡單的,真冇想到你不會。”
最後笑眯眯補了一句。
“你好菜耶。”
陳星珩眸光微閃,笑意一閃而過。
高個子:求神給我一次重來的機會,讓我把那個挑起話頭的自己揍死。
高個子蔫了,也說不出什麼,畢竟陳星鹽在陣術方麵的確比他強,不,不應該拿自己跟她比,自己還冇到和陳星鹽相提並論的程度。
不知道陳星鹽這些年經曆了什麼,能力竟然有瞭如此巨大的飛躍。
向天鉞清了清嗓子,再跟陳星鹽說話時,就冇了居高臨下,懇切道:“有什麼發現嗎?我們方纔探查許久都冇有收穫,如果可以,能否請閣下指點一番?”
“魔氣的根不在這,在島的對麵。”陳星鹽收回那副欠揍做派,認真道:“根和魔氣分離的情況不太常見,我懷疑再調查下去會有危險,你們先撤,回去找你們門派負責人商議後想辦法封鎖這片區域。”
向天鉞道:“那你呢?”
“我有辦法自保。”
向天鉞閱曆要比其他人稍微多一點,直覺陳星鹽不是簡單人物,雖然對她的話半信半疑,但還是決定聽取她的意見。
如果不是陳星鹽過來,他們甚至不知道魔氣居然還有根。
向天鉞這邊問題不大,本身對陳星鹽瞭解不多,所以偏見偏得也有限。
祝風是祁琅派本派的人,是聽著陳星鹽臭名聲過來的,尤其有陳星珩這個聰慧謙敏的做對比,對陳星鹽的觀感更為不佳。
向天鉞準備帶人走,祝風眯了眯眼睛走上前來,阻止向天鉞。
“向兄,您或許不知道陳星鹽如何,但我作為祁琅派領隊,對她這話卻是不信的。”
陳星鹽感受到魔氣波動越來越大,麵積好像要擴散,再聽祝風還在那唧唧歪歪,就很煩。
“無所謂,再不走就都留在這兒咯。”陳星鹽一邊說一邊掏出小而精緻的木船,約有手掌大,往空中一拋,瞬間大了數百倍。
“這……這是!是天階靈器!甚至不止!”祁琅派裡有專門煉器的,一看見這船,眼睛都亮了,轉臉過來對著祝風說:“領隊,不管你走不走,我反正是要上船的。”
整個安平天,能有幾個見過天階靈器?能有幾個能親手碰一碰?
反正他和他祖上三十代都冇見過。
“你等等。”
還冇等祝風說話,陳星鹽就打斷這人,“誰說這是給你們準備的?”
“啊?”
那人頓住。
陳星鹽把一塊紫色的石頭送給姬靈,“我暫時離開一段時間,咱們用這個聯絡。”
姬靈接過石頭,深深看了陳星鹽一眼。
陳星鹽比他強,秘密也比他多。
而他作為一個小小的金丹期,自然冇有資格接觸陳星鹽所在的世界。
僅憑現在的他,留不住陳星鹽。
“師父,早點回來。”
姬靈把石頭緊緊握在自己手中,用力擁抱陳星鹽後,就被那艘大船接上去,離開。
船緩緩飄走,一堆人留在原地麵麵相覷,心中說不出的羨慕嫉妒。
“那個……”煉器師抓抓自己腦殼,“冒昧問一句,您還缺徒弟嗎?”
祝風一把把煉器師抓回來,臉上掛著尷尬的笑容,“不好意思,他經常這樣,希望你不要在意。”
丟臉,太丟臉了。
“姬靈用那個東西走了,我們呢?”
陳星鹽奇怪地瞥了那人一眼,“你們怎麼來的就怎麼走啊?問我乾什麼。”隨後恍然大悟道:“你是想上我的船?”
眾人說話的功夫,魔氣已經開始肉眼可見的擴散了,被魔氣傾吞的地方寸草不生,連地麵都變成了焦黑色。
速度很快,情況十分危險。
陳星鹽和眾人一同退開,向天鉞退到安全區域後,盯著那片沸騰的魔氣,“兩派共設的靈船現在應該冇走遠,可讓其回來也要花一段那時間,憑魔氣擴散的速度,恐怕來不及。”
又看陳星鹽,懇切道:“若您能有辦法帶我們出去,以後有事需要我,我定當竭力相助。”
三訣學院的人看不懂向天鉞為何對一個劣跡斑斑的築基,如此低聲下氣,雖然心裡不服,但冇人蹦出來再質疑什麼。
對向天鉞的尊重和信賴占了很大一部分。
還有就是想知道,陳星鹽到底還藏著什麼秘密。
先是靈力化陣,再是僅給姬靈一人的天階靈器,她還有什麼?
數十雙眼睛看著陳星鹽,探究,懷疑,纏在她身上。
陳星鹽一點不慌,伸出一根手指,笑眯眯地擺了擺。
“一?”向天鉞想了想:“一百靈石?”
搖搖頭,魔氣已經越逼越近,這片區域也不再安全,眾人又後撤,向天鉞焦急道:“一千?情況緊急,還請閣下明言。”
陳星鹽又拿出小紙船,模樣與姬靈拿走的那隻木船十分相似,隻是小了一圈。
“一萬靈石。”
“你搶錢啊!”
陳星鹽話音剛落,就有人叫嚷起來,“一萬靈石!鐘醒大師的靈船造出來也不過十萬靈石,趁火打劫,你這就過分了!”
陳星鹽聳聳肩,“如果你想通過這種方式講價,那倒是大可不必,惹我不高興,價錢還要再竄上一竄。”
被看穿心思的人瞬間偃旗息鼓,縮到後麵去不再言語。
紙船也慢慢變大,冇有木船那樣恢弘壯觀,但裝他們這些人卻是綽綽有餘了。
向天鉞這邊冇有跳出來不滿的,跟著他交了錢上船。
船裡的佈置十分齊全,彆有乾坤,並不隻有在外麵看見的空間那麼大。
祁琅派一看三訣學院的人上去了,再加上魔氣瘋狂的擴散幾乎要侵蝕掉他們最後的落腳之處,冇辦法,咬著牙把錢交給陳星鹽。
人上齊了,陳星鹽這才驅動紙船,還在下麵跟他們揮手。
隻有向天鉞和陳星珩給她迴應,彆人都沉浸在這船裡不可自拔。
送完這批人,陳星鹽又憑空畫了五個高階陣法保護自己,而後一頭衝進魔氣中。
找到根,然後搞壞它。
——
“域主!你快看!安平天那邊我們放的眼被人發現了!”
侍衛一頭闖進域主房內,域主一怔,放下手中的骷髏頭匆匆往魔眼處趕。
先前魔域就有向上侵占的想法,他們作為幽冥十二域中最強的一域,冇必要和其他旗鼓相當的域打,向九重天進攻更是輕鬆。
但因為那個該死的莫無憂,這個計劃硬生生推遲了數十年,最近趁他不察,逮到破綻纔將他封印,這個計劃得以重新啟動。
安平天是整個九重天最底下的那個,按理來說絕不會有人發現魔眼,頂多在魔氣裡轉悠。
而魔氣也不是他們能抗衡的存在。
這怎麼回事呢。
域主趕到後,就見一片濃霧中,一個嬌小的身影離魔眼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魔眼偽裝能力極強,那女人卻能無比迅速地找到魔眼的位置,然後抓住魔眼,試圖破壞。
魔眼已經被那人折磨得十分脆弱了。
侍衛著急道:“域主,安平天的魔眼隻能放一隻,再多了就會被那位發現……”
域主臉色不太好,甩袖背過身去,“廢話,我當然知道。”他幾乎是咬牙切齒:“開啟魔眼,把她拉過來。”
“可是……”侍衛有些猶豫,“魔眼需要的魔石供應不足,我們現在的魔石隻夠傳一個人來,若是她來,井將軍就去不得了。”
“總比魔眼壞了強。”域主麵色陰沉,“快開!”
“遵命。”
侍衛隻好把剩餘的所有魔石都投進去。
魔眼被啟用,石頭的偽裝瞬間卸下,黑漆漆黏糊糊的一坨,陳星鹽感覺不妙立刻甩開,但已經來不及了。
魔眼驟然擴大成一扇與眼睛形狀類似的嘴,一口把陳星鹽吞了進去,然後又化成沉默的石頭,再也不動了。
而那片魔氣,因為冇有魔石的支援,也就漸漸散去,留下一地狼藉。
——
深黑水牢。
他一頭彷彿乾涸血液的頭髮,在黑牢刺骨冰冷的水中離散,渾身□□,臉上覆蓋著百分百帖服的鐵麵,手腕腳腕被穿了洞,重而沉的玄鐵緊緊桎梏著他,無時無刻不在刺激著他的神經。
鐵麵是將融化的高地寒鐵倒在他臉上,然後再以伴生的恒冰作為冷卻,讓人頭皮發麻的滾肉茲拉聲後,鐵麵就誕生了。
好像聽到什麼聲音,他偏了偏頭,隻是很小的幅度,水麵波紋盪漾,卻讓看守他的人驚喘著跑出水牢。
在他之前,已經死了數十個看守了。
他不想死。
卻在即將踏出水牢的那一瞬間,整個人炸開,水牢大門又被塗上血肉。
而水牢仍然寂靜。【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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