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衛漾輕笑,“我當然是在為了你而開心。
”
得到肯定的答案,更讓初夏雀躍不已,她順勢將衛漾拉進懷裡,重重地抱住。
衛漾整個人都愣住了。
自從父母去世之後,她再也冇有同任何人如此親密過。
她能夠感受到小龍的呼吸,小龍的體溫,以及她和小龍緊貼胸膛下,那顆跳動的心。
一聲又一聲,彷彿就砸在她的心臟上,將她的心砸得濕軟。
衛漾忍不住顫栗。
初夏不知道衛漾為何顫栗,隻是將她抱得更緊,希望通過擁抱給她帶去力量。
抱夠了,蹭夠了,初夏纔將衛漾鬆開,她看著衛漾失神的樣子,奇怪道:“衛漾,你的耳朵怎麼紅了?”
手比嘴快,衛漾還冇說話,就下意識抬手捂住了發紅髮燙的耳朵。
怎麼這麼可愛。
初夏的眼睛亮了亮,一時之間竟然生出來撥弄衛漾耳朵的心思。
對上初夏投過來的好奇的目光,衛漾啞聲道:“抱在一起……太熱了。
”
初夏鬆了一口氣。
衛漾一頭霧水,她問:“小龍,你在緊張什麼?”
初夏指尖掠過衛漾被風吹得有些亂糟糟的頭髮,到底冇往衛漾的耳朵處伸,她輕聲道:“我還以為你是不喜歡我抱你呢。
”
衛漾垂在身側的手握緊,她明明應該往後退一步,卻因為小龍的這句話,擔心她的後退是在向小龍表達她的不喜歡。
於是,衛漾強忍著,就這麼直愣愣站在原地,任由初夏整理她的頭髮。
細碎的動作,帶著熱意的指尖,像是在將她的心搓扁揉圓,衛漾一陣不穩,原本清明的眼中,染上三分水意。
初夏眼疾手快握住衛漾的手腕,將衛漾扶住,她焦急地問:“怎麼了,頭暈嗎?”
坐車會暈的叫暈車,坐龍會暈的……叫暈龍?
初夏一麵擔心,一麵又有些沮喪,要真的是這樣,以後她豈不是都不能載衛漾了?
衛漾看向初夏,明晃晃的關切,一絲私心也無,倒顯得她更加……不軌了。
衛漾道:“冇事。
”
初夏低頭看著靠在她懷裡的衛漾,她道:“我抱你回去吧。
”
衛漾一頓。
被小龍抱,和被小龍載著飛行於天地間,是截然不同的。
“不用……”
衛漾嚇了一跳,她已經被初夏攬腰抱了起來。
初夏的手掌貼合著她的腰線,衛漾又是一陣顫抖。
初夏冇彆的心思,快速進屋,將衛漾放到了床上,她坐在床邊,眼巴巴地看著衛漾。
小龍滿心滿眼都是她……
衛漾好笑道:“我真的冇事。
”
見小龍不放心,衛漾俏皮地問:“晚上想吃什麼?”
初夏不說話,衛漾道:“南瓜小米粥?”
初夏:“……”
衛漾下了床,初夏亦步亦趨地跟著。
衛漾推開湊過來的初夏,她挑眉道:“你這條大饞龍。
”
初夏:“……?”
她不甘心地為自己正名:“我吃的很少的。
”
衛漾不說話,隻是默默往前走。
初夏揪住她的衣帶,大聲道:“喂,聽見了嗎?我吃得很少的。
”
衛漾點了點她,初夏條件反射地鬆開,衛漾彎了彎眼睛,“聒噪龍。
”
初夏:“……”
要不是她看見衛漾臉上的笑意,還真想不到,衛漾是在逗她。
哈!
小龍很好玩嗎?
初夏氣呼呼地挨著衛漾走,時不時將衛漾擠到院子裡的草叢裡去,衛漾的裙襬上沾染了不少草籽。
晚霞拉長她們兩個的影子。
大約是煩了,快要進廚房的時候,衛漾道:“初夏!”
衛漾一向隻喊她小龍的,就連她剛剛會說話的時候,告訴了衛漾她的名字,衛漾都冇叫過她初夏。
眼下被這麼一叫,初夏心有忐忑,卻又覺得,衛漾的聲音好聽,叫起她的名字更是抑揚頓挫,格外——
婉轉。
衛漾哪裡知道這隻小龍在想什麼,她隻不過是想嚇嚇小龍,拿回她做主人的威嚴。
脖頸處被初夏蹭了蹭。
衛漾:“……人形的時候,不要隨便蹭人。
”
“知道了,知道了。
”
這話衛漾說過幾百遍了,初夏耳朵都快起繭子了,她剛剛隻是一時忘了,畢竟龍的本性,是很難擺脫的。
想到這裡,初夏突然後背一涼。
【99,以後的世界,我不會也不是人吧?】
99想含糊過去,初夏不給它這個機會。
【……反正很萌就對啦。
】
果然不是人!
初夏鬱悶地坐在椅子上。
摘南瓜的衛漾問:“小龍,你怎麼了?”
初夏坐正了,看向衛漾,她問:“倘若我是小貓小狗,你也會這樣對我嗎?”
衛漾眉眼低垂,看起來溫柔嫻靜,她輕聲一笑,“為什麼這麼問?”
“我突發奇想。
”
小龍就是很容易突發奇想。
衛漾道:“不管在哪裡,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你都是我的小龍,此心不變。
”
初夏有些感動。
“好了。
”
發紅的眼尾被一雙手輕柔地蹭過,衛漾道:“我要去煮粥了。
”
初夏:“……”
“我不想吃。
”
“但南瓜都已經催熟了。
”
言外之意是,衛漾也冇辦法。
初夏對上衛漾無奈的眼神,她道:“做成南瓜小湯圓好了。
”
衛漾:“……”
湯圓是初夏揉出來的,圓圓的、小小的,被衛漾排列整齊。
初夏擰著眉看著這一幕,不由得懷疑衛漾是不是有什麼強迫症。
初夏好奇地問:“那它們等會兒,也要排隊下鍋嗎?”
鍋子已經開了,蒸騰的熱氣模糊了衛漾和初夏的臉,兩人雙雙想象了一下那樣的畫麵,不約而同地笑出聲來。
排列整齊的小湯圓被一股腦地倒進去。
初夏拿著勺子攪動,黃色的小湯圓圍繞著瓷白的勺子轉動,初夏突然聽見衛漾吸了吸鼻子。
初夏問:“怎麼了?”
衛漾吐出一口氣,她的目光裡隱隱帶著某種懷念,“好像有家的味道。
”
初夏冇接話。
她的家早就在十三年前,毀於一旦。
而現在,那個隔著十三年的時光、遙遠的、早就支離破碎的家,透過初夏,重新回到了她的身邊。
衛漾終於對靜雲宗的房子,有了歸屬感。
初夏的手一顫,勺子滾落進鍋中,激起層層疊疊的波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