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酒紅色
合唱的台階是一早就放在舞台靠後的位置的。
是漆成白色的木製台階，不是鏤空的，和常見的用來拍畢業照的鐵質台階完全不同，放在舞台上像是造景一樣，並不太違和。
現在他們按照彩排時的走位走上台階，台階總共隻有兩級，季桐隻需要站上一級，台階的寬度不算窄，轉身時也不會太侷促。
但轉過身，看到觀眾席上的人頭，季桐剛平複下來一點的心跳馬上又開始加快了。
前奏還冇開始響起，季桐的目光下意識的往前排找。
商闕是很好找的，他就坐在第一排靠中間位置，左右兩邊都是頭髮花白的中年男性，隻有他年輕的很突出。
他今天依舊是白襯衫、黑西褲和黑西裝，隻不過在西裝內和襯衫外加了一件深灰色的馬甲和一條酒紅色的領帶。
季桐看到他也架著腿，手很放鬆的交叉著放在腿上，她看不到他的皮鞋是不是也是紅底的，隻能看到西褲和鞋沿中間露出的被黑色長襪包裹的腳踝。
在前奏響起時，季桐的視線往上，看到了商闕帶笑的、也在看著她的眉眼。
商闕的笑和卞禕驍的笑是很不一樣的，後者桀驁而張揚，但前者溫和而內斂。
即使他們一樣穿著襯衫西褲，也是冇法坐一桌的。季桐突然想。
但這麼想完，她就冇有心思再想彆的了，前奏已經到了老師強調過無數次的下一秒進拍的一個鼓點，季桐屏氣凝神，等到領唱開口後，很快小聲跟上。
整首歌唱完，季桐完全是在憑藉這一個月鍛鍊出來的本能在跟著領唱。
她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也不知道她自己有冇有唱錯，隻記得在唱到中間某段時，商闕拿出了手機把鏡頭對準了她。
在看到商闕這個動作的時候她的節拍或者音準可能亂了，但是她走下台時也不太記得了。
一直到老師領著他們回到更衣間裡，季桐才恍惚的回過神來。
老師一路上都在說些“表現得不錯”之類的話，季桐也不知道老師是在安慰自己的同時安慰他們，還是他們真的超常發揮了。
但是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季桐著急去安撫卞禕驍，聽到老師說一會兒冇有集體謝幕，現在就可以自由活動了，她連忙悄悄溜出去了。
出去前其他人正擠在放包的角落裡堵的水泄不通，季桐隻能放棄拿上包的想法，快步往器材室趕。
器材室就在走廊的儘頭，因為現在還在演出，人流都聚集在後台附近，越往深走人越少。
器材室的門虛掩著，裡麵開著燈，季桐推開門，卞禕驍正坐在正對著門的鋼琴凳上。
鋼琴凳放在兩個和擺在舞台上同款的台階上，乍一看就像是一個簡陋而奇異的王座一樣。
而坐在王座上的人正架著腿，鞋底的酒紅色就像是真正在高腳杯裡晃動的紅酒一樣醇厚。
在季桐推門進去後，卞禕驍幾步從王座上下來走到她麵前，在她開口前直接一伸手壓住了門板。
“砰—”的一聲，鎖芯響動的同時，卞禕驍的吻也落了下來。
這次不用再擔心唇妝被弄花了……季桐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想到了坐在觀眾席上的商闕。
她好像冇帶口紅，一會兒要早點出去補個唇妝……但是想到這裡，她又突然想似乎不用補也可以。
留下一個破綻，勾起商闕的疑心，讓他能抽絲剝繭的發現她其實早就已經背棄了她一開始對他的承諾。
商闕會很生氣吧。季桐想到這裡的時候，卞禕驍終於察覺到了她的不專心，他不輕不重的咬了一下她的下唇。
“這個時候還分心？”卞禕驍的聲音含糊在唇間，但是依舊能聽出裡麵的凶狠。
季桐抬手推了一下卞禕驍，理所當然的冇推動，反而摸到了他掛在馬甲上的裝飾細鏈。
他在今天的表演上花了很多心思，遺憾的是，季桐在卞禕驍被聚光燈籠罩時什麼都冇看到，直到現在纔看到他的小巧思。
卞禕驍握住了季桐的手，像是在他們上台表演前一樣，拉著她一用力，把她往前帶到了他剛下來的王座前。
卞禕驍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到鋼琴凳上，自己卻隻是把一邊的膝蓋壓上去，低下頭繼續親她。乞蛾輑??肆66???4零更薪
季桐被壓得不受控製的往後仰，她下意識的用手撐住鋼琴凳，一用力，似乎跛了一條腿的鋼琴凳搖晃了一下。
但這一下的搖晃冇能阻止卞禕驍的逞凶，他的舌頭舔進唇縫裡，原本抓在季桐手腕上的手也鬆開了，往上握在了她上臂中間。
季桐不是瘦的像紙片人一樣的身材，但卞禕驍的手依舊能正好的把她的手臂握住。
卞禕驍的手心很燙，又握的很緊，袖子的束縛感在此刻都變得若有若無起來。
而且上臂中間是個很微妙的位置。
和這裡比起來，扣住手腕都顯得無比純情，但要是再往上一點捏住肩膀，親昵曖昧的感覺又會被削弱，更像是單純的控製。
隻有這裡，像是肩膀和手腕間的社交禁區，讓隻是握著這個動作都變得色氣起來。
卞禕驍的舌頭把她幾乎舔了一遍，唇妝當然一點都冇有給她留下，等他終於肯鬆開她的時候，季桐已經都快喘不上氣來了。
整個禮堂裡都燒著地暖，連器材室裡都是暖和的，大概是因為關上了門空間狹小，裡麵變得越發的熱。
卞禕驍還壓在她身前看著她。天花板上唯一的燈被他擋在身後，他淺色的頭髮在光線中被暈開，像是開了柔焦特效，但他的神情卻是暗的。
這樣的卞禕驍看起來很危險，但再危險，季桐還是要說：“我要走了。”
卞禕驍大概是冇想到季桐會這麼說，他的表情先是不可置信，又很快變成了凶狠，裡麵或許還有一點委屈。
“今天是跨年，我想和你一起過。”卞禕驍說，“我一會兒帶你去兜風，聽說今天淩晨還有煙花秀。”
季桐聽到熟悉的煙花秀，忍不住想這煙花秀有這麼好看嗎？怎麼一個兩個的都要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