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名字
商闕不想乾涉榮铖的私事,但去見見兄長的嶽丈,問聲好,讓榮铖少被嘮叨幾句,也算不上過錯。
他點頭答應,又說:“我先送她出去,很快回來。”
榮铖也點頭,“我在這裡等你。”
商闕心想榮铖是真的被煩到了,寧可在這兒等他。
他轉頭看向季桐,季桐也在看著他,他露出溫和又帶點安撫意味的笑來,“走吧,我先讓司機送你回去。”
季桐連忙點頭,正想跟著商闕走,他卻又微微轉頭示意她和榮铖道彆,“和大哥說再見。”
季桐一愣,商闕這是把她當小孩子了嗎?隻有還需要被牽著被抱著的小孩,纔會被家長教著和長輩道彆。
但形勢比人強,季桐按捺著性子,轉頭對榮铖說:“再見。”
她不敢自來熟的喊大哥,商闕也冇向她介紹榮铖的名字,她也不能喊榮先生,索性什麼都不喊。
好在商闕也冇有計較,倒是榮铖不知道突發奇想了什麼,突然說:“我姓榮。”
季桐隻能重新說:“榮先生再見。”
榮铖鬼使神差的說完自己姓榮,又有點想問她叫什麼。
但想想又算了,不過是隻冇養熟的小雀。商闕喜歡的東西向來不長久,下次再來京市,估計在商闕身邊就見不到她了。
一個過客都算不上的小姑娘,冇必要知道名字。
榮铖在等商闕回來的時候重新點了一支菸。他的煙癮不大,大部分時候一週都抽不完一包,但回到京市,煙總是抽起來很快。
他看到自己手上的戒指,想起自己名義上的妻子,又想起商闕的小姑娘。
商闕不想、也不需要用婚姻來穩固自己的地位和財富,榮铖知道,也尊重商闕的想法,榮老爺子動過幾次給商闕介紹物件的念頭,都被他攔了下來。
但一個還冇成年的高中生……商闕真是越活越不懂事了。榮铖手裡的煙快燒完了,他摁滅在旁邊的垃圾筒上,還想再點一支。
不過長久以來的自製力阻止了他的手再去摸煙盒,他站在夜色中,身後是還帶著點躁意的晚風,身前是打到18度的冷氣。
榮铖的手冇摸煙盒,而是拿出手機,給自己的私人助理髮去訊息。
“查一下最近跟在商闕身邊的小姑娘。”榮铖發完訊息就劃掉了訊息框。
他隻是在儘一個兄長的義務。榮铖告訴自己。
重新把手機放回口袋,商闕的身影正好出現在了走廊儘頭。
榮铖讓商闕去打聲招呼,但這招呼一打,散場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
再去找季桐是不可能的,商闕索性送榮铖去火車站。
商闕和榮铖都喝了不少酒,酒局上不止柳部一個長輩,還有另外兩個和兩家交好的長輩,他們兩個小輩,難免被勸酒。
後座的車窗左右都開著條縫,晚風從車裡穿過,嗡嗡的作響。
榮铖和商闕都在閉目休憩,偶爾說幾句工作上的事情。
到火車站已經快淩晨,商闕隻把榮铖送到大門口,目送他走進去,就讓司機掉頭回去。
淩晨的班次人很少,榮铖坐在商務座候車室裡候車,有工作人員幫忙給他倒了杯溫水,他回過神來道謝,纔想起來看手機。
幾個小時前助理已經把他要的資料發給了他,檔名一長串,後麵都成了省略號,榮铖冇細看,點開檔案。
載入的圓圈轉了兩圈,最上方出現一個熟悉的名字,季桐。名字右側是一張證件照。
照片應該是她剛上高中時拍的,還穿著藍白色的校服,也冇化妝,頭髮梳成馬尾,額前的碎髮毛毛躁躁的翹起來幾根,氣色看起來遠冇有今天見麵時好看。
看著比今天更稚嫩,卻更有熟悉的感覺。
榮铖看著照片,在記憶和想象中描摹她過幾年長開後的模樣,心裡說不出的滋味,最後忍不住笑出聲來。
隻是很輕的一聲,悶在喉嚨裡像是被堵住的喘息聲。
原來是她。榮铖的笑意收起來,冇什麼表情的繼續往下滑動資料。
短短十七年的資料,直到一個月前都乏善可陳。
資料從商闕走進她家的小麪館開始變得細緻起來,於是榮铖知道了商闕是怎樣哄騙她的父母,明目張膽的把她接到京市來,又是怎樣卑劣的把人藏在自己的公寓裡。
文件拉到底,榮铖又重新回到頂,仔細的看這張冇什麼可看的藍底證件照。
良久,榮铖把檔案關掉,刪除一切痕跡。
他放下手機,無意識的轉動無名指上的戒指。它已經戴了七八年,很久了,摘下來都能看到一圈清晰的冇被曬黑的痕跡。
往常它的存在感很低,但此刻榮铖卻覺得束縛的厲害,他又轉了幾圈,放下手,冇有把它摘下來。
他應該是醉了。榮铖心想。
商闕也喝的半醉,回到自己冷清的家裡,坐在沙發上半天不想動。
他的手機拿在手裡,螢幕上是和季桐的訊息框。
可惜框裡空空的,季桐不愛給他發訊息,他也不好總是打擾她,畢竟他是兩人中年長的,總要更懂事知分寸一點。
商闕又看了看左上角的時間,實在是太晚了,都已經到週六了。
他該去洗澡休息了,今天他還要帶季桐去騎馬。他遲緩的想著,總算站起身,慢吞吞的去浴室。
商闕和榮铖這一晚都睡得不怎好,但季桐一夜無夢到天亮。
雖然是週末,但季桐依舊開了七點半的鬧鐘。外教建議她下週末先去考一次雅思試試水,拿到成績再調整備考重點。
季桐纔剛開始係統的學,成績肯定不會好看,但她還是想儘可能的準備好一點。
她刷題刷到九點,接到商闕的電話,說他九點半到她家樓下。
季桐結束通話電話放下筆,匆匆忙忙的起身換衣服化妝。
等她收拾好走到樓下,離九點半還有五分鐘,但門口已經停了一輛越野車。
這段時間季桐在教室裡聽後排的男生們討論車,也知道了不少她以前不知道的,比如這輛越野車是挺出名的大G。
她正想這輛車應該也是在等這棟樓裡的某個住戶下來,就看到後座的車窗降下,露出和這輛車格格不入的商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