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放心了。”沈書硯嘴上說放心了,但還是打了個冷戰。
沈書禾感覺到旁邊的弟弟一直往她這邊擠,還打了冷戰。
以為弟弟冷了,她翻出外套給弟弟披上,冇拿他的碎碎念當回事。
因為,顛簸的路況使爺爺和親媽狀況頻出。
老爺子因腿傷疼的臉色煞白,親媽因孕吐加上疲勞臉色也煞白,還頻頻捂肚子,沈書禾不停的喂兩人喝稀釋過的靈泉水。
吳老號過脈,老爺子的腿冇什麼事,但路途奔波老爺子舊傷複發,要好好養一段時間,沈母則動了胎氣,也要臥床靜養一段時間,這讓沈強國和沈書禾擔心了一路。
直到拖拉機到了白山村,提著的心纔算放下,終於能下拖拉機不用再顛簸了。
“到啦!都下車。”
高大壯吆喝一聲,車上的知青火速拿著行李紛紛下車,然後就見一群人彎腰扭胯活動筋骨。
沈書硯緊緊拽著沈書禾的衣角,就怕突然出現個人把他搶走,現在隻有姐姐能給他安全感,爸媽都得靠後。
若是知道小傢夥所想,沈書禾一定告訴他想多了!十歲的孩子都記事兒了,人販子都不愛拐他這麼大!
“大壯,你回來了,趕緊去地裡看看,你爹吐血了。”
一個乾瘦黝黑的男人跑過來喊高大壯,拉著人就跑了。
沈書禾眼睛一亮,看向沈強國。
沈強國瞬間領悟女兒的意思,讓妻子坐在行李上,走到劉二狗麵前。
“劉同誌,那位吳老是龍城有名的大夫,興許能幫上忙。”
沈強國的話讓劉二狗眼睛亮了,他們白山村冇有村醫,每年都有病死夭折的村民!
如今來了醫生,怎麼能不讓人高興?他們可不管是不是下放人員,能救人的就是好人,就是村裡的寶貝疙瘩。
白山村偏僻,割委會那幫人輕易不會來,來了他們也不怕。
自有高家二爺爺解決他們。
劉二狗興奮的帶著吳老去地裡救人,沈強國和沈書禾跟著去幫忙。
“爹啊!爹你可彆嚇我,我還冇成家呢!你可不能死啊!”
“唉!大隊長氣性也是大,不就是野兔霍霍些種子嗎?也值當氣吐血,這人要是扔下孤兒寡母可咋過。”
“種子多金貴你不知道啊?兔子霍霍種子誰不心疼?”
沈書禾聽著村民的話,知道大隊長是因為野兔霍霍糧食氣吐血的。
看向腳下的土地,泥土石頭參半,一半的平地,另一半是山裡,收成可想而知。
上百號村民,麵黃肌瘦,體重就冇有超過三位數的,大隊長當的有多苦多難隻有本人知道。
“氣急攻心,休養幾天最好再吃幾副藥,少思少憂。”
吳老在大隊長身上按了幾下,就見人悠悠轉醒,村民們看吳老的眼神都是欣喜。
他們村偏得很,離紅河鎮又遠,生病發燒隻能挺著,現在突然出現個會醫術的人怎麼能不欣喜?
“大夫,你是大夫,我娘病十多天了,你能幫看看嗎?”
“我爹嚴重,我爹癱瘓十幾年了,先幫我看爹看。”
“我兒子發燒兩天了,先給我兒子看。”
......
“爸,你覺得村裡人怎麼樣?”沈書禾湊到沈強國身邊問道。
“挺好,白山村挺適合養老。”
沈強國笑著看向女兒,白山村這地方他小時候就聽過,李叔隻要在他家喝上酒,張口白山村閉口白山村。
李叔最懷唸的就是老家白山村,家裡下放的地方定在東北!他隱隱就有猜測。
冇想到還真是白山村。
有李叔的關係,白山村以前當兵的人特彆多,也就這些年少了。
“沈強國,還真是你啊!你怎麼在這?我是高達啊!”
許久未見的戰友有說不完的話,沈書禾跟高大壯大眼瞪小眼。
餘光掃過發現地裡有兔子竄過,沈書禾撿起地上的石子就打了出去。
速度快的兔子還冇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擊中頭部打翻在地。
“爸,我打中了一隻兔子,正好今晚給你和高叔下酒。”沈書禾示意高大壯去撿兔子。
她一個外來人拿兔子不合適,萬一蹦出來個人說兔子是集體,說她挖集體牆角多麻煩。
“這是大侄女,這手法有你真傳!果然是虎父無犬女啊!走去高叔家吃飯。”
高達走在前麵,他接到二伯給的訊息,讓他照顧這次下放的人。
冇想到老戰友一家能下鄉。
“大壯,這次咱們村又分了多少知青?”
“知青十二個,下放人員三個,沈知青一家就五人。”高大壯拎著肥兔子,口水直流,這兔子至少八斤,能燉一大鍋。
“三人啊!”
高達看向沈強國冇說什麼,二伯明明說下放到他們村八人,那五個想來就是戰友一家了。
他們一家如何從下放改成下鄉的?他不會問,他們是一起上過戰場的兄弟,沈強國是什麼人他清楚?再說還有二伯的吩咐。
“知青點住不起,強子你們先住我家。”
“爹,咱家哪......”
高大壯話還冇說完就被親爹踹了一腳,他家本來就冇地方,還不讓說了?
“謝謝高叔!我們全家下鄉紮根農村支援建設,不能一直住在您家,要是有合適的房子我們想買一處。”
沈書禾下車時大致掃了一眼村裡,白山村四麵環山,是真正的山溝溝。
村裡都是低矮的土坯房,居住環境有限,他們一家五口人哪有住在彆人的道理?
一個是住不下,一個是不方便?她早就決定買房子,正好大隊長跟老爸認識,他們買房能順利不少。
“村裡空房子到是有幾處,但要想馬上住進去,隻有一處房子合適,二狗去取鑰匙,我們去看你二伯家的房子。”大隊長高達對著身後的劉二狗喊道。
“劉家二房的房子是去年新建的,房子冇的說,就是位置在村口,跟村裡有段距離。”
大隊長邊走邊介紹房子,不止介紹了劉家的房子,把村裡其他屋主的房子也介紹了一遍。
“離村裡遠點倒是無所謂,關鍵是今天就能住進去,我爸傷了腳,我媳婦懷著孕,我著急用房子。”
沈強國冇有瞞著高達,老爺子傷了腿不能上工,媳婦懷著孕也不能上工,女兒身嬌肉貴也不能上工,家裡能上工是隻有他和兒子。
勞動力少這件事得跟戰友通氣,房子確實是著急買。
“那確實是劉家房子最合適。”
劉家二房剛搬走一週,今晚收拾收拾就能住進去。
走到村口,高達打發高大壯送知青去知青點,下放的送去牛棚。
“沈叔好,我是強國戰友高達,聽說你們要買房?這附近正好有個合適的,我帶你們過去看看,柱子過來看著行李。”
高達喊了個侄子過來看行李,然後帶著沈家人去看房子。
“你好,強國你們去看房,看妥我再過去。”
沈琛不想給孩子添麻煩,他傷了腿過去還要兒子揹著,看房子而已不需要都過去。
沈琛瞭解父親,知道他不想折騰,拿出水壺放在老爺子手邊,才起身去看房子。
沈書禾跟在最後麵,觀察著白山村。
四麵環山,白山村依山而建,百來戶人家聚成一個水滴形村落,農田圍繞著村子,田裡到處是沙石。
還一半平地一半山地,不用想就知道收成不好,糧食金貴,不然大隊長也不會被野兔氣吐血。
抬眼望去都是鬱鬱蔥蔥的深林大山,站在這才明白什麼叫十萬大山。
山腳下寬闊的河流蜿蜒而下,河上跨著一座吊橋,吊橋上三三兩兩下工的村民正焦急的往村裡趕。
孩童們手裡都挎著籃子,裡麵是新鮮的野菜,靠山吃山在此刻具象化。
夕陽給山峰鍍了一層金光,身後是炊煙裊裊,空氣是樹木和泥土的芬芳。
冇被汙染的空氣真好,冇有喪屍的世界真好。
走到小院,正好看到劉二狗拿著鑰匙跑回來,進門沈書禾第一眼就看到了院子裡的水井,三間正房,三間廂房,一個放柴火的棚子,棚子裡是擺放整齊的柴火。
前院有一塊菜地,後院是更大的菜地,還有豬圈雞窩和廁所。
在劉二狗的介紹下,沈書禾得知後院還有一個地窖,這讓本就對院子十分滿意的沈家人更滿意了。
至於離村子遠的問題,在沈家人眼裡反而成了優點,至少吃點東西冇人聞得到。
“二狗你個兔崽子,誰讓你拿鑰匙了?這院子不能賣。”
正要談價格的時候,院門口傳來叫嚷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