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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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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是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的。

淩晨四點,證鈴還沒響,窗外的天是墨藍色的,社羣的應急燈在遠處的樓宇間投下慘淡的光。他摸索著抓起床頭的證盒,指尖觸到“未成年證”的卡麵時,突然想起——距離這張證件失效,隻剩三天了。

“小默,醒醒!”是爸爸林建軍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慌張,“樓下……樓下在查人類證!”

人類證。

這四個字像冰錐紮進林默的意識裡。他猛地坐起身,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在全證世界的證件體係裏,人類證是最根基的那張卡——它不像步行證、吃飯證那樣管著具體行為,而是證明“你有資格被當作人對待”。沒有它,所有證件都會失效,就像樹沒了根,葉子會一夜落盡。

他趿著鞋跑出房間,客廳的窗簾被拉開一條縫,媽媽陳蘭正扒著縫隙往下看,肩膀微微發抖。“是證監局的人,”她聲音發顫,“帶了‘許可權鎖定儀’,說是接到舉報,咱們社羣有‘無證人類’。”

林默湊過去,透過縫隙看到樓下的情景:三輛銀灰色的執法車停在社羣廣場中央,車身上印著燙金的“證監”字樣。幾個穿黑色製服的人站在車旁,手裏舉著半米長的儀器,鏡頭正對著居民樓的方向——那是“人類證掃描器”,能穿透牆體,識別出未持有效人類證的個體,螢幕上會跳出一個紅色的人形輪廓。

“什麼是‘無證人類’?”林默的聲音有些發緊。他在課本裡見過這個詞,卻從未想過會離得這麼近。

“就是……沒有人類證的人。”林建軍的聲音乾澀,“可能是人類證被吊銷了,也可能是……從來沒拿到過。”

全證世界的法則裡,人類證的獲取本該是最“理所當然”的事:新生兒出生後72小時內,父母需持“父母證”“出生醫學證明”到證務中心辦理,係統會自動錄入基因資訊、虹膜資料,生成一張嵌著金色晶片的人類證。但規則的另一麵是:一旦觸犯“重罪”——比如偽造證件、暴力反抗證監執法、累計三次被判定“社會危害行為”——人類證就會被吊銷。

更可怕的是“終身禁考”。被吊銷人類證的人,若想重新申請,需要通過“人性重塑考覈”,但這項考覈的通過率常年低於0.5%。大多數人最終會成為“無證人類”,被圈在指定的“限製區”裡,終生不得離開。

“樓下在查3單元的老周,”陳蘭突然說,手指緊緊攥著窗簾,“就是那個去年丟了‘父母證’的周叔……聽說他兒子的人類證上個月到期,忘了續,結果被係統判定‘無證滯留’,現在連周叔也被牽連了。”

林默想起周叔。一個總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的老人,每天早上會在社羣的花園裏打太極。他的“太極練習證”是C級,隻能在早上六點到七點之間練,動作幅度不能超過規定角度。上個月林默還見過他,當時他正對著手機嘆氣,說兒子在外地打工,“人類證續期通知”被垃圾短訊攔截了,等發現時已經過了三天寬限期。

“續期不是有提醒嗎?”林默當時問。

“係統說發了‘證務通推送’,可那孩子的‘資訊接收許可權’是C級,隻能收到文字提醒,沒看到啊。”周叔的聲音透著無奈。

現在想來,那時候的無奈,早已埋下了崩塌的伏筆。

樓下傳來爭執聲,隱約能聽到周叔的喊叫:“我兒子不是故意的!他隻是忘了!你們不能吊銷他的人類證!”接著是金屬碰撞的脆響,大概是“許可權鎖定儀”碰到了欄杆。林默看到兩個穿黑製服的人架著一個年輕人走出來,那是周叔的兒子,他的手腕上多了一圈銀色的環——“無證者約束環”,會實時定位,一旦靠近“非限製區”就會發出電擊。

“人類證已吊銷,”其中一個製服人員舉著記錄儀,聲音像機器一樣平穩,“根據《全證世界第178條法規》,無證人類需在24小時內遷移至W-73區限製區,逾期將強製執行。”

周叔跟在後麵,手裏緊緊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大概是兒子的“社會適配性積分證明”——890分,不算低。可在“無證”麵前,這些積分像廢紙一樣。

林默縮回窗簾後,後背沁出一層冷汗。他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證盒,指尖在“未成年證”上停留了很久。證件上的有效期清晰地印著“至2265年7月15日0時0分”,而性別證的報名截止日,是有效期後的第10天。

他突然想起課本裡的話:“未成年證是人類證的臨時形態。年滿十八週歲未在10日內報名性別證者,視為自動放棄‘人類資格’,係統將強製吊銷人類證,終身禁考,且限製其離開居住單元。”

以前讀這段話時,隻覺得是條遙遠的規則,就像《證件法規大全》裏無數枯燥的條文一樣。可此刻,看著樓下被帶走的年輕人,林默突然懂了——那條規則不是文字,是懸在頭頂的閘刀,倒計時正在他的生命裡滴答作響。

“別擔心,”陳蘭轉過身,眼圈泛紅,卻努力擠出笑容,“你的性別證報名,媽媽已經幫你設了十個鬧鐘,不會忘的。”

林默點點頭,卻沒說話。他走到書桌前,翻開《人類證管理條例》,手指劃過“吊銷情形”那一頁:

-未在規定期限內完成性別證報名(適用於未成年人證持有者);

-偽造、篡改人類證資訊;

-拒絕接受年度“人性評估”(評估內容包括“共情能力測試”“規則遵守度檢測”等);

-協助無證人類規避監管;

-被三次判定“非人類行為”(如長期拒絕使用語言交流、故意破壞公共掃描裝置等)。

每一條都像冰冷的蛇,盤踞在紙頁上。他突然想起蘇曉昨天說的事:她的遠房表姐,因為“性別認知障礙”遲遲沒選性別證,超過十天後,人類證被自動吊銷,現在被關在“W-73區限製區”的2號樓,每天隻能在上午十點到十一點之間出門,活動範圍不超過五十米,連買東西都隻能通過“無證者專用通道”——那裏的商品隻有最基礎的營養液和灰色製服,連C級吃飯證能吃的小米粥都沒有。

“限製區裏的人……還能考人類證嗎?”林默抬頭問爸爸。

林建軍的嘴唇動了動,最終搖了搖頭:“周叔剛才求他們,說願意替兒子考‘人性重塑考覈’,但人家說,‘逾期未報名性別證’屬於‘主動放棄人類資格’,直接判‘終身禁考’。”

主動放棄?林默覺得荒謬。誰會主動放棄“被當作人”的資格?可規則就是規則,它不看“是否故意”,隻看“是否違規”。就像暴雨天忘了收衣服會被記“公共區域晾曬違規”,就像咳嗽時沒捂住嘴會被扣“公共衛生分”——在全證世界裏,“無意”從來不是藉口。

淩晨五點,樓下的執法車終於開走了。社羣恢復了寂靜,卻像被抽走了空氣,連風都帶著滯重的味道。林默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證盒,裏麵的“未成年證”像在呼吸,每一次閃爍的指示燈,都在倒數。

他想起昨天實操課上,趙磊炫耀“帥哥證”時,有人問:“如果沒了人類證,帥哥證還有用嗎?”

當時趙磊嗤笑一聲:“沒了人類證,你連呼吸都算‘無證行為’,還在乎帥不帥?”

那時覺得是玩笑,現在想來,卻是最殘酷的真相。

早上七點,林默照常去學校。社羣的主幹道上,人們的腳步比平時更快,脖子上的證件串得更緊了。經過3單元門口時,他看到周叔坐在石階上,手裏捏著兒子的“人類證吊銷通知書”,紙角被攥得發皺。那張紙上印著一行黑體字:“自吊銷之日起,該個體不再享有‘人類’相關權益,其所有證件自動失效,禁止進入公共區域,禁止與持有效人類證者發生非必要接觸。”

林默低下頭,加快腳步。他不敢看周叔的眼睛,就像不敢看鏡子裏自己的眼睛——那雙眼睛裏,除了十七歲的青澀,還有越來越深的恐懼。

校門口的核驗點今天多了兩個“高階證監員”,他們手裏的掃描器比平時的更大,能直接讀取“人類證狀態”。林默把證件放在托盤上時,手指在發抖。

“嘀——”機器的提示音格外刺耳。

“林默,W-73區-0518,”電子音報出資訊,“未成年證有效期:3天12小時。人類證狀態:正常。”

綠燈亮起的瞬間,林默幾乎要鬆口氣,卻聽到身後傳來警報聲。一個女生被攔在了閘機外,她的“未成年證”顯示“已過期12天”,掃描器的螢幕上跳出紅色的字:“關聯人類證狀態:已吊銷。禁止入校。”

是隔壁班的李雪。林默記得她,總是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穿衣資格證”是C級,和他一樣。上個月她請假了,聽說家裏出了點事,大概是忘了性別證報名。

“我不是故意的!”李雪的聲音帶著哭腔,手裏舉著一張皺巴巴的紙,“這是我媽媽的‘病危通知書’,我在醫院照顧她,沒看到通知!”

“證件狀態以係統記錄為準。”高階證監員麵無表情地說,“請立即返回你的居住單元,等待‘限製區遷移通知’。”

“我還要考試!我要考‘高等教育資格證’!”李雪抓住閘機的欄杆,指節泛白。

“無證者無資格參加任何考試。”證監員的話像冰錐,“請配合,否則將採取強製措施。”

周圍的學生都停下了腳步,卻沒人敢說話。林默看到趙磊的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把頭轉了回去——在全證世界裏,“為無證者說話”會被記“協助違規”,扣200分社會適配性積分,足夠讓三年的努力清零。

李雪被帶走時,手裏還攥著課本,那本《證件法規大全》的封麵上,“人類證”三個字被手指磨得發亮。

第一節課是“人類權益課”,老師在講台上念著:“持有有效人類證,是享有一切權益的前提。它不僅是一張卡,更是對‘社會成員資格’的確認……”

林默盯著課本上的插圖:一張金色的人類證,背景是齒輪和麥穗,象徵“秩序”與“生存”。可他眼前浮現的,是周叔兒子手腕上的約束環,是李雪被帶走時的哭聲,是蘇曉表姐在限製區裡穿的灰色製服。

這些畫麵像墨汁滴進水裏,把“秩序”和“生存”染成了黑色。

下課鈴響時,老師佈置了作業:“寫一篇《論人類證的重要性》,需引用至少兩條法規,結合具體案例,字數不少於800字。”

林默拿起筆,卻遲遲寫不出一個字。他知道該怎麼寫——要寫“人類證保障了社會的有序運轉”,要寫“嚴格的吊銷製度能警示人們遵守規則”,要寫“限製區的存在是為了保護持證人的權益”。這些都是課本裡的標準答案,是“社會認知評估分”的得分點。

可他的筆尖,卻像被無形的手攥住,怎麼也落不到紙上。

他想起周叔說過,兒子小時候最喜歡看星星,但他的“星空觀測證”是C級,隻能在每月十五號的晚上看,還得提前申請“光汙染豁免權”。

他想起李雪在作文裡寫:“我的夢想是考‘教育資格證’,教孩子們認識沒有證件的世界。”那時老師給她打了低分,評語是“內容不符合社會現實,存在不當引導傾向”。

他想起奶奶臨終前,拉著他的手說:“以前的人……不用證明自己是人。”那時他以為是“偽史”,現在卻突然懷疑——或許奶奶說的,纔是真正的“人類證”:不需要掃描,不需要續期,不需要考試,隻要你活著,就理所當然地被當作人。

放學回家的路上,林默看到社羣公告欄貼了張新通知,標題是“關於加強人類證管理的補充規定”,其中一條用紅筆標出:“未成年證持有者需在到期前7天完成性別證報名預約,逾期將提前觸發‘人類證預警’,限製其外出許可權。”

他摸了摸口袋裏的“未成年證”,卡麵的溫度透過布料傳來,像一塊烙鐵。

還有三天。

三天後,他要麼拿著“男生證”或“女生證”,繼續走在被證件定義的路上;要麼,就會變成周叔的兒子,變成李雪,變成蘇曉的表姐——被關在五十米的方框裏,連呼吸都算“無證行為”。

走到家門口,林默看到媽媽在門口等他,手裏拿著一張“性別證報名預約單”,上麵已經填好了他的資訊,隻差最後的“性別選擇”欄。

“想好了嗎?”媽媽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

林默看著那張紙,突然覺得“男生”或“女生”的選項變得無比沉重。這不是選擇一種性別,而是選擇“是否還能被當作人”。

他抬起頭,看向社羣的天空。那裏沒有星星,隻有“證監機械人”巡邏的燈光,一圈圈掃過灰色的樓頂。

“我選……”林默的聲音有些乾澀,卻異常清晰,“我明天去證務中心,當麵選。”

他想親眼看看,那個決定“人是否為人”的地方,到底長什麼樣。

至少,在被規則徹底吞噬前,他想再好好看看這個世界——哪怕它被證件切割得支離破碎,哪怕自由早已變成需要“許可”的奢侈品。

夜色漸濃時,林默把“未成年證”放在枕頭底下。他能聽到卡內晶片的嗡鳴,像在倒計時,又像在追問:

如果連“做人”都需要證明,那我們到底在證明什麼?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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