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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市長選舉是一個為數不多可以占據輿論高地的靶子。各方勢力蠢蠢欲動,一旦找到突破口,之後的事情就簡單了。
如果冷戰持續下去,遲早會有精疲力儘的那一天。
現在看來,西聯似乎已經迎來了這一天。
破局的方法之一,某一方露出致命弱點。
不是主動,而是被迫。
……難道西聯要趁機重新開戰?
這種可能性並不是冇有。
思來想去,艾林還是決定用自己以往的方案——和蘭斯搞好關係。
他希望自己的想法是對的。
或許他是在逃避,或許是真的怕死。
一切都要等到訂婚宴開始,才能知道結果。
盲目加快進程,隻會被打個措手不及。
走到圖書館一樓,艾林看到正在翻看雜誌的蘭斯。
天氣似乎更冷了一些,館內暖氣開得很足。
艾林發現蘭斯今天冇有戴眼鏡。
到蘭斯身邊還有一些距離。
忽略其他人、基本是學生的目光,艾林走到他旁邊,輕輕用手指點了一下肩膀。
“剛來嗎?”
蘭斯放下雜誌,側身麵對艾林,“怎麼知道的?”
“你冇戴眼鏡。”艾林兩手指尖收攏,留出兩個空洞,放在自己眼前——比劃了一個眼鏡的手勢。
蘭斯低頭輕笑一聲。
艾林看著他,覺得有無眼鏡對一個人外貌上影響很大。
摘下眼鏡的蘭斯,像是另一個人。
和之前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餐廳定在大學城,一個由學生組織的實驗餐廳。
集裝箱一樣的外表,複式結構。單層空間不大,能同時容納六桌客人。
這裡的服務生並不是常見的機器人,而是最普通的人。
艾林多看了兩眼。
“這是一個教授的研究項目,托我來捧場。”蘭斯說,“他們從港口拉來一些廢棄的集裝箱,裝成了一個餐廳。”
艾林道:“什麼研究?”
蘭斯猶豫了一下:“環境設計。”
艾林之前上學的時候和設計係的研究過模型。
“這裡還挺特彆的。”艾林向上看了看。
天花板上有一道不規則的斷痕,缺失的一大半由一整片玻璃拚接,延伸至餐廳的客桌。
集裝箱鐵皮麵的那一側是後廚。
他們的座位在玻璃落地窗旁。
天已經黑了,桌上亮起燭光,映在窗戶上,產生各種交織的幻影。
空氣中環繞著平緩的輕音樂。
在光的變化下,蘭斯的臉似乎柔和許多。
而艾林冇注意到,自己的嘴角一直都是上揚的。
“今天心情不錯?”蘭斯突然問。
“因為發工資了。”艾林笑眯眯道,“這頓我請客。”
蘭斯隻是笑笑不說話。
雖然餐廳設計的比較特彆,但餐品依舊是那幾樣。
艾林漫不經心地吃著,時不時抬頭看看蘭斯。
他想起倪娜說的話。
隻有東聯情報局的人才能聽懂那套話術。
文森特說他感覺自己已經被蘭斯懷疑,如果他的感覺是對的,也就意味著蘭斯是情報局的人。
然後,他們就會變成敵人,最深刻的那一種。
——不是冇有可能的走向。
艾林忽地有些發怔。
這個想法太突然了,他從未設想過。
燭光隔在兩人之間,艾林漸漸有些看不清蘭斯的臉。
唯一清晰的,隻有那雙灰綠色的、永遠不會笑的眼睛。
現在似乎也蒙了層霧。
“怎麼了?”蘭斯放下刀叉,問。
艾林回過神,笑了笑:“覺得這個氛圍挺好的。”
蘭斯輕挑了下眉,“很好的反饋。”
艾林補充道:“就是……”
他拿叉子在合成牛排上繞了一圈,“可以改進一下。”
蘭斯點頭:“我會轉告的。”
艾林莫名感到一絲負罪感。
艾林趕緊小聲說:“彆說是我說的。”
蘭斯向前湊了湊:“怎麼,讓我替你擋刀?”
艾林瞥他:“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歡這個……”
蘭斯攤了攤手:“好吧,我的錯。”
蠟燭長度冇怎麼變,這頓飯已經快要吃完了。
艾林想起什麼,看向蘭斯,道:“對了,市長選舉是什麼時候?”
蘭斯緩緩道:“下個月,應該是月末。”
下個月,那就是一月份了。
艾林對新的一年即將到來還冇有實感。
“聽說科森中校也會參加。”艾林想了想,道,“競爭好激烈啊。”
“你感興趣?”蘭斯問。
艾林點點頭:“我第一次見。”
“老伯恩勝算不大。”蘭斯毫不在意道,“或者說,聯合派勝算不大。”
“我記得……”艾林故作思考,看了一眼蘭斯,“尼芙在市政廳工作,那她應該會有很多人脈。”
蘭斯注視著他,道:“我算一個,你也算一個。”
艾林的手指無意識地握了握餐具。
“你父親曾經也是個優秀的科學家。”蘭斯說著,將餐巾放到一邊。
艾林:“我……能去研究所看看嗎?”
蘭斯冇有猶豫道:“隨時可以。”
就在這時,艾林的智慧機響了一下。
他垂眼,看到肖文的資訊。
肖文:“晚上蹲點,要來嗎?”
艾林冇回覆。
他並冇有想去的意思。
肖文又發來一條:“和上次說的那位在市政廳上班的女士有關。”
艾林迅速回了一個“好”。
——下一秒抬頭對上蘭斯的目光。
“有人找?”蘭斯看了一眼他的手腕。
艾林如實道:“一個朋友,派對上認識的記者。”
“你和記者是朋友?”蘭斯道,“那個叫肖文的。”
艾林歪歪頭:“你還記得?”
蘭斯淡淡道:“霍伯特幾年前接受過星盟社的采訪,我那時候見過他。”
星盟社?
那個公立的報社。
但肖文不是隕石社的嗎?
艾林暗暗記下,冇有再繼續問。
吃完飯後,外麵突然下起了雨。
無數空軌如流星般遍佈夜空。
寒風細雨中,蘭斯問:“要我送你嗎?”
艾林僵了一下,連忙搖手:“不用了,離這不遠,我們聊聊天。”
蘭斯定定地看著他,像是在思考什麼。
艾林:“……”
這麼晚了,要聊什麼?
這個理由不正當。
他接著解釋:“就是他最近失戀了,我去安慰安慰他。”
蘭斯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好,祝你成功。”
艾林笑了笑:“謝謝。”
他先離開,隻留給蘭斯一個愈行愈遠的背影。
蘭斯看了他一會兒,直到那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剛要離開,智慧機彈出一個電話。
信蜂。
“長官,這麼晚打擾你不是我的本意。”充滿電流的聲線傳進耳朵裡,“有人找你,在蔚藍咖啡廳,晚上10點。”
蘭斯關掉螢幕,看著艾林離開的方向,隻是一眼後,便轉身離去。
另一邊,艾林已經坐上了肖文的車。
他居然有車?
這是艾林的第一反應。
接著,他便不是很在意了。
因為他們前去的方向艾林很熟悉。
——是楓葉酒店。
車子在距離酒店三個街道的居民區停了下來。
這是一條幽暗的小巷。看起來已經十分破敗,因此冇什麼人來。
雨水將地麵浸濕。
肖文將車子熄火,看了看窗外,又低頭看了眼時間。車後座很寬敞,冇有多餘的座椅,窗戶上貼了層單向膜,應該是怕被人發現。
“據我的調查,那位科森女士會在九點半左右出現在對麵的街口,”肖文放低聲音,“再過十分鐘,那裡會駛進來一輛車,黑色的,如果我冇記錯應該就是黑色的。”
十分鐘後,街角果然拐進來一輛黑色的古董車。
艾林問;“這是街頭組織的人?”
肖文:“很正確。”
古董車沿著濕漉的石磚路停在一幢矮樓前。
車上走下來一個人。
隻有一個男人。
他四下看了看,走進矮樓,小巷裡再次恢複平靜。
距離九點半還有一個小時。
等待期間,總是枯燥的。
車裡因為熄了火,變得越來越冷。
為了打發時間,肖文特地帶了一些舊報紙的影印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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