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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斯克植物園是以他命名的嗎?”艾林輕聲問。
蘭斯點頭。
艾林順勢道:“他真偉大。”
蘭斯看向熒幕上滾動的致謝名單,緩緩道:“這部電影雖然改編自曆史,但有些地方過於美化了。”
艾林眨了眨眼。
蘭斯繼續說:“結局的確如此,但開篇存疑,他來不及帶太多東西,甚至根本來不及道彆就急著離開,你不好奇是為什麼嗎。”
艾林下意識問:“為什麼?”
蘭斯看向他:“如果我說,他隻是為了自己逃命呢。”
氣氛漸漸凝固起來。
“你……”艾林感覺受到了衝擊,“你怎麼知道的?”
蘭斯的語氣一如既往,“以前上學的時候看到的。”說完,他微笑道:“我也不知道真假。”
“偉人嘛,總是有各種傳聞。”艾林也勉強笑了一下,“我們……回家嗎?”
“走吧。”蘭斯站起身,輕聲道:“回家。”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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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算是一部分世界觀,後麵會慢慢揭露~
感謝大家的雷和營養液!
朋友
艾林和蘭斯並肩走出影院。
空氣帶著海水獨有的冷冽,聞起來有點淡淡的鹹。
跨海大橋頂端的儘頭有銀光閃爍,慢慢在視野裡擴大,伴隨著極其細微的電流聲,艾林向上看去——磁浮列車剛好駛過。
他停住腳步,問:“橋對麵是……”
蘭斯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道:“第四區。”
艾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裡很少有人去嗎?”
蘭斯:“現在很少了。”
也就是說以前並不是。
冇等艾林繼續問,就聽蘭斯說:“第五區是從那裡分割出來的,有它的三分之二。”
艾林點點頭:“所以基本冇剩什麼了。”
蘭斯默認他的猜測。
兩人繼續向前走。
“第四區,”艾林想了想,“為什麼是‘痛苦之城’?”
蘭斯看向他,鏡片閃過一道白光,頓了三秒,緩緩道:“這個說法,你從哪裡聽到的?”
艾林愣了半秒:“圖書館的同事,怎麼了嗎?”
他感覺蘭斯的眼神似乎變得和平常不太一樣,尤其是被注視的時候,更像是一種審視。然而鏡片彷彿一層空氣牆,當艾林想要探究的時候,卻發現根本無跡可尋。
蘭斯麵色平靜,淡淡道:“冇什麼,我隻是覺得挺新穎的。”
艾林怕問到什麼不該問的,便不再和他繼續談論這個話題。
蘭斯冇有開車,他今天早上離開的時候就冇有開。於是兩人來到車站,這個時間點,等車的人不是一般的多。
第五區文娛活動豐富,多集中在銀河大劇院所在的街道,客流量經常在夜晚達到頂峰。
談笑聲中,艾林猝不及防被大力一撞,下意識抓住蘭斯的胳膊保持平衡。
站定後,他剛要抽回手,下一秒就被扣住手腕。
他快速低頭看了一眼,驚詫中帶著不解,反倒蘭斯平靜道:“人多。”
艾林嘴角微微揚起:“謝謝。”
手腕上傳來不重的力度,皮膚卻異常滾燙,理智上已經暫時放棄思考,直覺似乎也不那麼靈敏,於是,當有人向他們靠近時,他並冇有反應過來。
“艾林,這也太巧了!”
手腕突然被握緊了一秒,像是提示,艾林趕緊看向來人。
是舒妍和唐德。
兩人的穿著比平時休閒許多。
看到蘭斯時,小情侶不約而同地齊聲道:“教授晚上好。”
蘭斯點頭,溫和道:“晚上好。”
一番客套後,列車進站。
四人相對而坐,艾林看著對麵向他擠眉弄眼的舒妍,再看看一臉拘謹的唐德和沉默的蘭斯,即將窒息。
真情侶遇上假夫夫。
這將是目前為止艾林所麵臨的最大危機。
他很快出聲打破沉寂:“你們也是來看電影的?”
舒妍似乎等這句話很久了,她回道:“冇有的,我們隨便逛逛。”
她繼續道:“唐德之前是拉小提琴的,所以認識一些朋友,我們來看他們的演出。”
艾林睜大眼睛,看向一頭捲毛的唐德,“這麼厲害?!”
唐德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靦腆道:“都是以前的事了,我琴拉得也不好……”
舒妍摟住他的胳膊,一臉不認同:“怎麼會?”
艾林被秀了一臉。
他閉上眼,又睜開,打算繼續問下去。
這時,蘭斯驀地開口:“唐先生以前是在劇院對麵的酒館拉琴嗎?”
輪到唐德震驚問:“您怎麼知道?!”
“有幸聽過一次,”蘭斯揚起嘴角,“很美的曲子。”
唐德感歎道:“那都是六年前的事情了,教授您記憶力真好。”
蘭斯禮貌點頭:“過獎,應該說是音樂讓人難忘。”
“對了!”舒妍從小包裡拿出兩個胸針,遞向前。
昏暗的光線下,艾林看向她手裡的東西,一時冇有反應過來。
“這是樂團的紀念品,”她悄悄看了一眼蘭斯,聲音略小,“不嫌棄的話……”
冇等她說完,艾林已經接了過去,“謝謝,我很喜歡!”
他是真的喜歡。
胸針上的圖案不是彆的,正是那個酒館的迷你模型圖,艾林大學四起碼有兩年半熬在模型上,他不僅喜歡做,更喜歡收集。
這個世界還有這種東西!
他現在的心情不亞於發現一個地球仔老鄉。
見他喜歡,舒妍自然也是很高興。
於是兩個人聊得火熱,甚至直接忽略了旁邊的家屬。
蘭斯坐在一旁麵色如常。
唐德尷尬地笑了笑,隻能看向舒妍。
很快,列車到站。
艾林從車站出來,一陣冷風吹向他,讓他略微清醒,隻是腳步虛浮,整個人暈乎乎的。
聊得多了,大腦似乎有點缺氧。
蘭斯走在旁邊接了個電話。
聽著他冰冷的聲音,回憶起剛纔在車上他興致不高的樣子,艾林覺得有點心虛。
儘管他已經適應了間諜的身份,時刻保持警惕,觀察周圍環境,謹言慎行,臨機應變,因此好像也忽略了什麼。
情感,冇有半點虛假的情感。
自從艾林來到這個世界,他無時無刻不在建設一種“人格”。
這種人格符合公司需要,專屬於他的身份,而不是他自己。可就在剛剛,和舒妍聊天的時候,或許再早一點,當他拿到那個胸針的時候,這種人格建設在一瞬間停滯,就像寫作業。
如果一個學生做題時沉浸其中,寫到關鍵步驟因為一些事被迫離開,等他過了幾分鐘再次坐回課桌,下筆時總會一時發愣。
——當時的狀態已經難以為繼。
黑夜中的磁浮列車如流星般閃過,蘭斯關掉電話,智慧機的螢幕熄滅。
他注意到艾林多次看向他的眼神,於是問:“怎麼了嗎?”
空氣凝固一秒。
“今晚,吵到你了吧。”艾林低著頭,輕聲道。
蘭斯定定看向他,冇有回答。
“舒妍就是比較開朗,她很照顧我,我們……也比較聊得來,唐德和我一起送書,也算熟悉……”他漸漸進入狀態,“希望你不要介意。”
蘭斯依舊冇有說話,隻是繼續向前走。
艾林真的要窒息了。
“不會。”蘭斯聲音冇有電話裡冰冷,甚至多了一絲遙遠的溫柔,“要是介意,我就不會去第五區。”
艾林轉過頭看他。
蘭斯摘下眼鏡,笑了笑:“有朋友是件好事,我不討厭。”
艾林愣了一下,隨後停住腳步。
兩人走到公寓門口。
蘭斯繼續向前走,西裝顯得他瘦高,遠遠看去,隻有一個冰冷孤獨的黑影。
“蘭斯。”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艾林。
昏暗的、不真實的夜色裡,亞麻色的身影跑向他。
艾林站定在台階上,將另一個胸針遞給他。
“雖然我們關係特殊一點,”他笑道,“但這並不妨礙我們做朋友。”
蘭斯垂眼,看了三秒,接過,道:“確實是這樣。”
艾林得便宜賣乖:“明天中午一起吃飯嗎?”
蘭斯:“好。”
第二天早上,艾林迷迷糊糊地從房間走出來,看到餐桌上一如既往的兩份早餐。
吃完飯,兩人分彆走到玄關處,拿好各自物品,穿上大衣,期間由於物品的擺放位置,難免會有一些身體接觸。
艾林眨眨眼,向後靠在牆上。
蘭斯的身體前傾,呼吸落到他的頸間,僅僅停留一秒——身後的大衣被拿下,他隨後穿上皮鞋。
清列的草木香從鼻尖滑過,艾林戴上智慧機手環,穿好鞋後對蘭斯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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