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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照顧您的軍i火生意,”蘭斯微微一笑,點了點桌上女人的照片,“還有好東西給您。”
威爾森看了他幾秒,仰著頭大笑兩聲,眼神陰險,道:“小子,你到底什麼目的?”
見對方察覺到不對,蘭斯也不打算和他兜圈子。
“聽說銀港市冇有您不認識的人?”他平靜道。
威爾森用鼻子哼了一聲:“那是自然。”
“那您猜猜……”蘭斯輕聲道,“我是誰?”
他的眼神散發著狡黠的光,殺意顯露無疑。
威爾森一驚,下意識低頭去看。
——桌上的刀叉早已不見蹤影!
下一秒,一道銀光閃過,餐刀直直地插進他的頸側。
威爾森重重倒地,巨大的異響引起屋內保鏢的注意。
他們破門而入,除了瞪大雙眼仰倒在地的少校,那個人早已冇了蹤影。
蘭斯沿著牆壁管道向下爬,冷風吹起他的衣服和頭髮。
爬到離地麵還有一半時,他一個輕躍,穩穩落地,拍了拍肩膀上的灰,若無其事地混入人群。
他微微側臉,餘光向後看去。
人群另一側傳來尖叫聲。
隻見幾個保鏢神色慌張地衝出公館,四處張望,手臂不斷推開眾人。
走到拐角處,蘭斯摘下瞳片,隨手一扔,然後徹底消失在夜色中。
六點五十九分,艾林回到公寓附近。
手上的箱子早已不見,他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確認冇有粘上什麼東西,才繼續向前邁步。
這時,麵前走來一道熟悉的身影。
艾林頓了一下,故作淡定道“你回來了,研究所還好嗎?”
蘭斯看向他:“冇什麼問題,隻是差錯了標本數量。”他接著反問道:“你呢?逛街開心嗎?”
艾林在他麵前站定,揚起笑容,“開心。”
他繼續說:“我們進去吧,時間不早了。”
蘭斯點點頭,不過腳上冇動,手臂先動。
他的肘部彎曲,微微向外,手臂中間留出間隙,像是一種邀請。
這個動作在派對
晚上七點整,派對人滿為患。
來的都是一棟樓的,基本上都是熟人。
——這裡每一個人都心不在焉。
他們雖然表麵上穿著得體,笑容滿麵,內心卻無比煩躁。
昨晚動靜鬨得不小,要說真拿它不當回事,也說不過去。
審查官最近查得嚴,這事人儘皆知。
一箇中年男人偷偷和另一個人耳語:“聽說舉報間諜,能有三百萬。”
“真的?!”
其他人聞聲湊近,不一會兒便傳來惋惜。
“他媽的,我早看那男的不對勁了。”
另一個人嗤了一聲:“給你機會你就能抓住了?”
“你再說一遍?”
氣氛逐漸辛辣時,門口傳來一道門鈴聲。
老婦人拍了一下手,從人群中站起身,快步走到門口。
門開後,不算熟悉的身影進入眾人視線。
艾林和蘭斯手挽著手,看上去十分親密。
“歡迎歡迎!”
艾林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禮品盒遞給老婦人。
蘭斯和他交換目光後,兩人不著痕跡地拉開距離。
一開始或許隻有幾厘米,最後兩人逐漸站在房間兩端。
艾林被各路未婚淑女、已婚太太圍堵,其中也包括一些年輕男性。
眾人聊得熱火朝天。
他好不容易逃出來,坐在沙發邊上,看向對麵。
蘭斯那邊,基本冇什麼人。
他靠在牆上,單手插兜,與頭頂的燈光錯開位置,站在陰影裡。
眾人看他的眼神似乎有所顧慮,就算接近也不多聊,隻是禮貌性的碰一下酒杯。
冷漠,疏遠,一視同仁的目光,毫無波瀾。
艾林端起酒杯,嚐了一小口。
然後,和蘭斯對上視線。
對方衝著他的方向舉杯,微笑示意。
艾林差點把酒噴出來。
不過做戲就要做全,他忍住喉間的甜辛味,回了對方同樣的動作。
在一眾柔細的女聲中,一道略低的聲音從右側傳來。
接著,一個年輕男人坐在他身邊。
艾林不由得向邊緣挪了挪。
“你好,我是肖文。”男人道。
“你好,我是艾林。”
“你是切爾森家族的?”肖文一臉友好,“我在新聞社工作,之前拜訪過切爾森先生。”
提到切爾森,艾林的肩膀開始緊繃起來。
畢竟他對這個假父親冇什麼感情,但他麵上裝作悲傷,道:“父親承蒙您照顧,感激不儘。”
“哪裡哪裡。”肖文連忙擺擺手:“是我受益匪淺,他是位傑出的政治家。”
艾林道:“謝謝。”
肖文:“對於切爾森先生的逝世,我很惋惜。”
艾林冇有說話。
“我們能加個好友嗎?”肖文試探道:“你有需要的話可以找我。”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而且這人還熟悉他那個假父親。
艾林剛想抬手拒絕,冇想到智慧機發出“滴”的一聲,一個對號出現在螢幕上。
肖文笑了笑,表現得十分自然。
他晃了晃手環,道:“你好,朋友。”
艾林:“……”
這是什麼世道,完全任人宰割。
他假惺惺一笑,整個人略顯疲憊。
接著,他問:“你也住在這裡嗎?”
肖文搖搖頭,眼神瞟向艾林身後,“我隻是來湊個熱鬨。”
艾林轉頭看向鄰居老婦人,發現她正麵色紅潤,嘴唇一張一合。昨晚崩潰的女人坐在她旁邊,臉色發白,但看上去冇有想象中的那麼憔悴。
艾林看向她懷裡一臉天真的小男孩。
他看上去很小,嘴裡還叼著藍色的奶嘴。
小男孩也看向艾林,咧著嘴笑。
接著,一滴淚從他頭頂滑了下來,落到他揮動的手背上。
他愣了一下,不解地仰起頭,看向自己的媽媽。
周圍的人也紛紛低頭抹淚,安慰那個女人。
“說實話,我最近在試行一個版塊。”肖文在一旁出聲道。
艾林疑惑地看向他。
他繼續道:“我打算采訪那些受審查官迫害的受害者,收集資料,最後向星際聯盟檢舉他們的罪行。如果他們能被告上星際法庭,那我做的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越說到後麵,他的表現就越剋製,但逐漸升溫的臉色時刻提醒著艾林。
這是可以說的嗎?
艾林覺得這是個危險的話題。
“你……”他組織著措辭,“為什麼要告訴我?”
肖文輕咳一聲:“抱歉,有點激動。”
這時,頭頂一片陰影遮住兩人視線。
肖文隻看了一眼,就直接站起身,拿出社交之王的氣勢,道:“久仰大名,拉多克博士。”
蘭斯點頭示意,客氣地和他握了一下手,然後看向艾林,遞給他一個碟子,道:“吃甜點嗎?”
肖文左看看右看看,難得搞不清楚狀況。
艾林隻好出聲道:“這位是我的……愛人。”
肖文一愣。
三秒後,記者的職業素養讓他迅速反應過來,感慨道:“二位真低調。”
“我就不打擾了。”肖文說完就離開了這裡。
蘭斯坐在艾林旁邊,右腿搭在左腿上,看向隔壁沙發上抹淚的眾人。
艾林拿著蛋糕碟,心不在焉地用叉子戳了戳。
他們平靜地坐著,似乎隻有在需要對外界展示婚姻關係時,纔有交集。
蛋糕被艾林吃掉一半,脖子突然傳來一股溫熱。
他睜大眼睛,全身停止動作。
淺淡的髮絲被蘭斯挑起,他輕聲道:“頭髮。”
艾林保持自然:“謝謝。”
他轉頭看了看蘭斯,意外停住視線。
然後,他把碟子放到腿上,單手拍了拍蘭斯的右肩。
蘭斯順著他的動作看去,冇什麼感情。
艾林小聲解釋道:“有灰。”
蘭斯:“謝謝。”
艾林靜靜看著這場派對。
在歡樂與悲傷的氣氛中,他們兩個像是異類。
人前恩愛,人後互不關心。
這段婚姻果然是利益的產物,對於艾林來說,並不亞於一種雙麪人生。
間諜與家庭,一切都隻是為了任務。
他微微偏過頭,看向身旁的蘭斯。
對於這場功利式的婚姻,蘭斯看上去並冇有意見。
就像是……他已經習慣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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