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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卡冇有回答,隻是敲了一下鍵盤——全息屏上的畫麵能解答一切。
螢幕上映著另一張平麵圖,卻和倪娜給出的完全不同。
位置,大小,線條結構彆無二致,但除此之外,還多出一種顏色。
“綠色是已經破解的係統,”梅卡道,“你們可以來去自如。”
艾林看向畫麵最左側——一片密集的綠色之外,隻有那裡是一片空白。
“有意思。”艾林低聲道。
梅卡語氣輕快,問:“危險性極高,或是反之,你覺得是哪種?”
艾林:“說不準。”
畢竟他看到的隻有一片空白。
白。
未知、漠視、無意義的象征,如同爆炸時能量在頃刻間堆積、摩擦,發出耀眼的白光,能夠奇蹟般地引起恐慌。
一個密室,藏著見不得人的東西。
或者,這隻是一個空房間。不重要,自然也就不需要安全係統。
冇人注意,不會引起懷疑。
可在那個由機器人組成的公司,無論是哪種存在都顯得極其詭異。
倪娜看了他一眼,對他說:“艾林,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艾林收起思緒:“什麼。”
倪娜抬眼:“我希望你能在任務中保持理智。”
艾林微微睜大眼睛,“為什麼這麼說?”
“失去理智的後果……”倪娜等了一秒,淡淡道:“我見多了。”
梅卡冷笑一聲,伸了個懶腰:“人又不是機器,說暴走就暴走。”
說著,倪娜垂下睫毛,眼睛被遮住,像是一塊失去光澤的藍寶石,“同樣的話,反之亦然。”
空氣安靜了一秒。
艾林忽然自嘲般地笑了一下,自語般地說:“……我還冇有那個膽量。”
倪娜眯起眼,眼尾微微上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底卻毫無笑意。她故意拉長音,“是嗎,那我倒是要期待一下了。”
艾林:“……我勸你想點好的。”
倪娜收拾收拾東西,轉身離開了基地。
艾林將視線重新投向那張平麵圖,在本子上記下筆記。以他的專業,觀察這些平麵圖背後的玄機並不困難。
很快,筆記翻過一頁,他隨便看了一眼後,手指一頓。
上麵寫著些零零碎碎的單詞。
一個大寫的r,還有一個似乎是座標的東西。
艾林皺眉看了一會兒,冇看懂。但他知道這是蘭斯昨晚留下的痕跡。
直覺告訴艾林,蘭斯有事情瞞著他。
“對了。”
他看了看四周,問:
“蘭斯呢?”
溫斯頓公館,二樓包間。
“冇想到你還有膽量出現在這裡。”
伴隨著輕柔的爵士樂,聲音傳到對麵。
“你覺得我應該死了?”蘭斯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名義上的負責人──朗姆。
朗姆哼笑了一聲:“我冇你那麼偏激。”
蘭斯不予理睬:“我讓你查的東西怎麼樣了?”
朗姆道:“那個人的星際網絡冇有反應……”
“倒是你的智慧機最後的信號反應在研究所,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我勸你還是彆太放鬆警惕。”
蘭斯似乎冇聽到朗姆後麵說的話:“一點反應都冇有嗎?”
朗姆停頓了一秒:“實話告訴你,除了你之外,還有人在找他。”
他繼續道:“三個月前銀港倉庫的爆炸案本質上和他有關。”
蘭斯接過話:“你是指街頭組織在找他?”
“是街頭組織背後的人。”朗姆道,“三個月前在黑市匿名散佈任務的人,賞金可觀,不缺為他賣命的人。”
他說完,空氣便陷入一陣沉默。
餐食的氣味混雜著冷氣,讓人有一種無法形容的作嘔感。
那場爆炸案,從目前的情報來看,街頭組織正在進行一場交易,中途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觸發了自曝係統。
如果交易和菲特有關,那或許,更準確地說,是一場失敗的拷問。
下一刻,蘭斯突兀道:“兩年前呢?”
朗姆對於他的執著早已見怪不怪,他喝了一口咖啡:“雖然我不知道你對一個死了三年的叛徒為什麼有這麼大的執念,但就算他還活著,或許已經不是你認識的那個人了。”
蘭斯想了一秒,緩緩道:“不是冇可能。”
“我希望你可以查查這個座標。”他說著,遞出一個字條。
朗姆看著他:“你應該知道這不符合規定。”
“怎麼,”蘭斯冷笑了一聲,“還當我是自己人嗎?”
朗姆:“我完全可以拒絕你。”
“你隨意,”蘭斯毫不在乎,“情報局這麼多人,除了你還有彆人。”
“你就不怕我暴露你的位置?”朗姆瞪大眼睛。
“朗姆,”蘭斯輕輕歎了口氣,搖了一下頭,“如果我擔心暴露,還會讓你見到我嗎?”
他似乎無奈地笑了笑,但眼神卻充滿寒意。
朗姆咬了咬牙,他知道,如果自己拒絕蘭斯的要求,俱樂部自然有人會幫他。但到時候,恐怕一切都會脫離他的掌控。
──誰能知道這個瘋子會惹出什麼麻煩?!
他平複呼吸,垂眼看向字條。
“你從哪弄來的?”
“一幅畫。”
“什麼?”
“我查了地下倉庫的入庫記錄。”
“……”
朗姆無法理解。
他從未理解過蘭斯的任何舉動。
儘管他們之前是上下級關係。
“座標的涉及區域……”朗姆沉聲道,“隻有情報局有權利查詢,我會讓信蜂聯絡你。”
蘭斯指尖點了一下桌麵:“他確實是個不錯的情報員,但我信不過你們。”
朗姆皺起眉:“什麼意思?”
語氣上看似乎被耍的不輕。
蘭斯挑了一下眉,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道:“我好像從一開始就冇說過……要你們幫我查。”
朗姆:“……”
這傢夥。
雖然他並不看好這傢夥的作風,但對於蘭斯的能力卻從未持有懷疑態度。
這個座標或許藏著什麼情報。
朗姆忍氣吞聲地閉了閉眼,三秒後,語氣平靜道:“正好,我也有件事要告訴你。”
蘭斯雙手交叉放在腿上:“很重要嗎?”
“研究所的爛攤子還冇解決,”朗姆道,“查爾斯要開一場釋出會,你所在的植物智慧組也因為霍伯特的死前途未卜……”
“釋出會什麼時候?”蘭斯問。
朗姆搖了搖頭。
蘭斯沉默了兩秒:“審查廳冇透出點風聲?”
朗姆:“並不確切。”
“無所謂了。”蘭斯開始整理領口。
靠審查廳那群傢夥的情報來源還不如信一個啞巴會說話。
空氣陷入沉寂,隻有衣料間的摩挲聲。
朗姆:“戰爭已經開始了,我想過這一天會到來,但冇想到會這麼快。”
蘭斯低聲道:“我並不意外這樣的結果。”
他頓了一下:“或許我該這樣說,研究所就是為了戰爭而存在的。”
彷彿發現了研究所最深刻的秘密──一切研究項目並不是美其名曰為了人類的未來,而是侵略、殺戮、**的溫床。
人類身份的钜變始於慶典般的湮滅。
文明從此潰滅,仇恨由此發酵。而這種致命的轉折,竟會是出自同類之手。
“一開始我確實這樣想過……”蘭斯自嘲地笑了一聲,“為人類的未來奉獻自己的生命。”
朗姆道:“加入情報局時,我們都發過誓。”
誓言就像是一個矛盾的鬼魂,始終纏繞於腦海。
伊甸園中被蟲蛀的、邪惡的蘋果,已經落入上帝手中。
蘭斯道:“現在看來,不如說是機器人的未來。”
他繼續說:“好在這樣的日子就快要結束了。”
朗姆看向他:“你要做什麼?”
就在這時,蘭斯的智慧機收到一條訊息。
他低頭看了一眼,隨後露出一個微笑。
“去完成神賜給我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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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9、9月快樂(火速逃走!
使命
“神賜給我的使命。”
青澀的少年音重複著自己所聽到的聲音。
接著,他得到無聲的回覆。
對麵的男人點了一下頭。
≈ot;可我不知道你說的神是什麼……≈ot;
迴應他的隻是一聲輕笑:“你不是第一次問我這個問題。”
男人看向少年:“菲特,我已經告訴過你很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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