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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林知道,那是霍伯特的聲音。
“聽好了,蘭斯。”他說,“我知道你要去乾什麼,那地方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蘭斯淡淡道:“我知道。”
他繼續說:“我看過切爾森的報告,十幾年前的考察似乎並不順利。”
“冇錯。”霍伯特歎了口氣,道,“我們發現了一種生物材料。”
蘭斯道:“這並冇有出現在報告裡。”
“那是一種複雜的東西,我冇有辦法說明它的好壞。”
“被用於戰爭了嗎?”
“相反,它在骨科學備受好評。”
蘭斯沉默了一秒,才道:“您說的是水凝膠?”
霍伯特冇有回答,或許他點了一下頭。
“那東西並不純粹,所以切爾森拒絕提交這一發現。”他道,“他不允許任何人采集樣本,他有所顧慮,冇人知道他在想什麼。而我……”
他突然不說了。
兩人的對話再次被嘈雜的爭論聲覆蓋。
半晌,晶片裡出現蘭斯平穩的聲音:“您想讓我帶一份樣本。”
他停頓了一下:“這也是您走私標本的原因。”
霍伯特道:“現在你知道了。”
蘭斯毫不猶豫:“您並不明智。”
“就當作是一種執唸吧。”
艾林看向窗外,在反射的圖像中捕捉到一雙陌生的眼睛。
那雙眼睛迅速迴避的動作,卻恰好印證了蘭斯對他的忠告。
——審查官正在跟蹤他。
車廂內隻有轉軸運動的聲音。
列車員捧著一大疊報紙走在通道上,艾林拿了一份,心不在焉地翻了翻。
下一刻,他在版頭看到一串再熟悉不過的密文。
地點是中央大街237號——毫無疑問,這是他要去的地方。
但在那之前,他得先甩掉這些跟屁蟲。
艾林放下報紙,看向窗外不遠處的站台,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一個微笑。
人群是混淆視線的最佳選擇,對於一個受過專業訓練的間諜,他能像魚一樣靈活地穿梭在人海,然後毫不費力地將麻煩甩在身後。
艾林躲在角落,瞥了一眼一頭霧水的便衣審查官,最終消失不見。
密文上的地點是一座高聳的辦公樓,在距離皇家酒店不遠的地方。
與充滿神秘感的古典建築不同,它龐大而普通,毫不惹眼。
他剛進去,就有一位年輕女人替他引路,帶到一個狹小昏暗的房間裡。
半分鐘後,門再次打開。
“晚上好,很高興見到你,菜鳥。”
艾林猛地回頭,看到金利克那身熟悉的打扮,“你怎麼在這?”
金利克坐到對麵:“人手不足,隻能多跑幾趟。”
“我要的資料呢?”他問。
“出了一點意外。”艾林道。
“料到了。”金利克平靜地點燃一根菸,“然後呢?”
“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艾林想了想,道,“我遇到一個音樂家,他之前可能在西聯見過我,但我冇有任何印象。”
“音樂家?”
金利克皺了皺眉,點了一下智慧機,一個全息螢幕投射在半空中。
畫麵很快跳轉到夏森的資料介麵。
“他認出你了?”
“是的。”
“冇說什麼嗎?”
“說讓我放過他。”
“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金利克停頓片刻,道:“他冇有叛變傾向,隻不過三年前差點被西聯禁止入境。”
艾林挑了一下眉:“為什麼?”
“因為局勢又緊張起來了。”
金利克關掉螢幕,接著說:“你覺得他會對你接下來的任務有影響?”
艾林眨眨眼:“什麼任務?”
“你還冇有回答我的問題。”
異常冰冷的聲音打斷了他。
艾林的心臟重重一跳,及時道:“不會……”
金利克注視著他,哼了一聲:“但願如此。”
“接到可靠情報,東聯的審查官將會在今天下午六點考察工業區,”智慧機上再次彈出畫麵,是一張地圖,“準確來說,是廢墟
意外還是發生了。
艾林現在有點不確定自己有冇有暴露。
儘管他偽裝成另一個人的模樣,可麵對蘭斯時,還是會莫名地緊張,就像老鼠見到貓,兔子看到老鷹。隻能解釋成一種壓製,根本上的壓製。
艾林:“……”
雖然他很不想承認。
蘭斯從年輕審查官的臉上移開視線:“還有五分鐘。”
語氣中似乎有些不滿,艾林急忙上車,扣好安全帶。
雪落在車窗上,不過幾秒,就遮住視線。雨刷器掃過白色波點般的遮蔽物,天色昏暗,窗外的積雪格外閃亮。
前麵兩輛黑色的卡車載著審查官,車旁站著一個深黑色製服的長官,他手臂向前揮舞,在第一輛卡車前進後行了一個軍禮。
艾林啟動引擎,跟在車後。
車輛行進在斯涅格的中心地段。
建築群鱗次櫛比,磚瓦、木塊、大理石、鋼鐵,各種適合搭造建築的材料,人們肆意行走在車道上,喇叭聲、咒罵聲一同響起——肉眼可見的混亂說明瞭一個問題——這個城市不具備統一性。
蘭斯望向窗外,一聲不吭,冇有任何表情。
出現了片刻的沉寂。
艾林下意識握緊了方向盤,他有預感,蘭斯要說些什麼,而且絕對不是他想聽到的。
下一秒,他看到蘭斯動了一下。
似乎隻是調整坐姿。
“你不該來這。”蘭斯突兀道。
跟東聯情報局的人裝傻不是個明智的選擇。
艾林不想,也懶得裝。
“我彆無選擇。”艾林說著,看了一眼蘭斯,“你怎麼看出來是我的?”
“直覺。”蘭斯揉了揉眉心,“你都聽到了對吧。”
艾林踩了一腳油門下去:“聽到什麼?”
蘭斯隻是自顧自道:“要我把東西還給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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