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試訓順利的話...」梁文濂沉吟了一下，煞有其事的回道：「真那麼順利，那估計不夠。」
「再加三萬吧。」
「臭小子，」老梁被氣笑了，「真把我的錢當是大風颳來的？」
「可您老前麵不還很霸氣嗎？」梁文濂立即學之前父親的調調，嘲諷道：「我們傢什麼都缺，就是不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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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
老梁實在是拿他冇辦法，隻能妥協道：「下午我會去銀行給你轉。」
「原本估摸著他不過去玩玩，追夢什麼的，就走個過場，不可能成功的。」
他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不過，我還是低估了美國的物價，和你們的開銷。」
「您當初不是陪我來報到過嗎？」
梁文濂嗤笑道：「在洛杉磯呆了一個星期，還不知道這邊的物價？」
「而且，老九是自費來參加聯合試訓的，和別人先簽經紀人再參加不一樣，人家那是有全家人的支援，和經紀人的墊資。」
「這小子不光自費來，還不敢告訴他父母，到這裡的時候，全身上下就一千來美金，聽說還是兼職模特賺到的，我特麼的都佩服他的勇氣。」
「不過，我也認為他就走個過場，玩一玩就回去了。」
「別看他牛皮吹的乓乓響，他那什麼天賦，我還不知道嗎？」
「等他闖個頭破血流的，就知道這NBA的夢想是有多幼稚可笑。」
「行了行了。」
老梁再次強行結束這個話題，打發道：「不管怎麼樣，他在美國的這段時間，你看著點。」
「還有，你自己也要注意，別冇事就出去亂晃。異國他鄉的，萬一出個什麼事，我們想飛過去都得費一番功夫。」
「就這樣吧！」
「等他試訓出個結果，你報告一下，其他的以後再說。」
老梁說完，電話就響起了忙音，跟想起了跨洋電話的昂貴費用似的。
梁文濂放下手機，視線飄向大馬路的對麵場館，嘴角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這小子，該說點你什麼好呢？」
......
下午三點鐘聲剛過，體育館內所有新秀的高強度個人測試宣告結束，三三兩兩散落在場邊，或坐或立，默默恢復著體力。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等待後續安排的、微妙的懸停感。
約莫五分鐘的沉寂，場內廣播倏然響起。
一串名字不帶感情地被依次報出：
「傑文·卡特！」
「伊薩卡·邦加！」
「布魯斯·布朗！」
「斯托亞托斯拉夫·米凱盧克！」
「蘭德裡·沙梅特！」
「鄧肯·羅賓遜！」
「……」
已在場邊歇足了半小時的陸玖，豎著耳朵聽完了大半名單。
眉頭不易察覺地微蹙——被喊到的名字多半耳生，在各大選秀網站的預測榜上，這些人大都排在二輪末段甚至落選區，能進首輪的更是鳳毛麟角。
終於，在名單的尾巴上，他捕捉到了那個稍作調整的發音：
「Lu Nine！」
廣播聲緊接著確認：「請以上唸到名字的球員，稍後參加5V5實戰對抗考覈！」
居然是5V5...
陸玖有些意外，但並不慌。
無非是半場和全場的區別。
打全場可能要比半場累點，畢竟你跑動的距離更遠。
可是，如果你聰明的話，在場上也可以偷偷休息。
而3V3呢？
強度會更高，跑動會更頻繁，對位和碰撞也會更密集一點。
至於他為何也是被留下的一員，其實很好解釋。
無非是因為自己過往的正式比賽樣本稀少，或者說是冇有，又不是選秀熱門，組委會需要這塊實戰做試金石，再多壓榨點潛力出來評估。
也就是讓自己展示更多東西。
這算是組委會給菜鳥們的福利待遇。
至於結果如何，他們管不著，也管不了。
瞥了眼不遠處同樣留下的鄧肯·羅賓遜，這位未來軌跡他心知肚明。
念頭還未落定，視野裡便切入了幾道身影。
三個身著筆挺西裝的中年黑人正穿過場地朝這邊走來。
氣度沉穩，步履帶風，與穿梭忙碌的普通工作人員截然不同，周身散發著某種不言自明的、決定命運的權力感。
為首那人目光掃過這群年輕的候場者，聲音不高卻穿透力十足：
「名單上的，聽好。」
他的視線像雷射掃過人群，聲音斬斷空氣，「接下來，你們隻需要做到三點要求。」
「一，清空『儘力』這種詞。」
他食指敲擊戰術板，
「這裡隻有『贏』或『滾』。」
助教突然插話，聲如彈殼落地，似乎想化解現場新秀們的緊張氣氛：「佈雷迪的意思是：別學娘們道歉！」
他的話，頓時引得幾個黑人新秀嗤笑出聲。
「二，資料刷子出列。」
佈雷迪指向記分牌，
「我要看到——」
他拳頭猛捶胸口，「擋拆！卡位！為隊友燒乾自己！」
「你們也不想讓觀眾席的各位看到你是個目無團隊的獨狼吧？」
陸玖身後傳來嘀咕：「傑文·卡特該聽聽...」
突然被call到的光頭黑人立刻回頭：「嘿！我就在這兒！」
他的臉看似凶神惡煞，嘴角卻是咧開的。
顯然，大家的心態被前麵的助教和那個人的插科打諢般玩笑的語氣，給弄輕鬆了。
「三，你！」
佈雷迪的皮鞋停在陸玖麵前，全場再次靜默。
「中國男孩，你的投射水準不錯，大概是個射手。」
他掏出平板劃出資料圖，「但現在證明兩件事——」
「敢從LOGO區拔起投籃？」
「敢在換防時鎖死小個子？」
「敢在己方進攻的時候，幫忙擋拆？」
陸玖嚼了一下對方的話，猜測其中意思，掃了一眼周圍其他投過目光來的新秀，從容笑道：
「我會隨你的意，先生。」
接下來的5V5考覈，除了是考驗你疲勞期的穩定性，還有團隊配合的能力。
「OK！」
見菜鳥們都理解了自己的意思，佈雷迪點頭，嚴肅的說道：「接下來，我給你們進行分組。」
「五人一組，不管組上誰，你們都不能有異議。」
「我也會給你們選對手，同樣不能有任何異議。」
「你們隻管好好的展現自己！」
說完，他不再理會什麼，直接就在自己的手中名單上點名起來。
此時現場留下來的人，並不多，大概三四十個人。
然後在他一一點名之下，全部完成了分組。
他將所有的組，分成兩邊，捉對廝殺，一場30分鐘。
不論輸贏，30分鐘結束後，都得立馬換下個兩組人馬。
高強度進行了一天的測試，還要打30分鐘的全場實戰，所有菜鳥臉色異常嚴峻。
別的先不說，單是對體能，就是極大的考驗。
陸玖看了看被分到身邊來的暫時隊友，感覺有點意思。
傑文·卡特（身高188cm）、德安東尼·梅爾頓（身高188cm），居然還有字母哥的弟弟——科斯塔斯·安特托昆博（身高208cm）。
最值得一提的是，鄧肯·羅賓遜（201cm）也在，這緣分啊...
妙不可言！
這組合配置挺好，就是冇有正經五號位！
陸玖就坐在場邊，認真關注著場上發生的一切。
他在觀察每個球員的特點，每個人的攻防習慣，以及每個人的強點和弱項。
冇辦法，這是他多年以來觀賽帶來的習慣。
忘了提一句，他在前世，除了是一名偉大的體育老師外，還是一個鍵盤俠。
每次觀賽後，他都能在論壇上把某個球員分析得頭頭是道，並用自己豐富的鬥爭經驗，擊敗無數黑子。
尤其是，在捍衛丹子的戰鬥中，他總能把別人辯駁得體無完膚。
他已經習慣了用眼睛去觀察和分析球員，認真琢磨比賽雙方的戰術。
此時場上已有兩隊人馬進行廝殺，比分翻到了15:10，藍隊暫時領先5分。
上麵的10位球員中，最引人注目的是蘭德裡·沙梅特，賈倫·布倫森。
一位是下個月底的次輪秀，因是籃網三巨頭的超級工兵而被國內球迷所熟悉。
另一位則是低順位逆襲的典範。
在自身短板明顯，身高隻有185cm的情形下，順位掉到了次輪第三順位，也就是第33順位。
他原本的定位，是隊內的狀元大熱，實際上探花秀盧卡·東契奇的替補，可硬是憑藉著自身的努力，和比賽上敢打敢拚的衝勁，搶了東契奇許多風頭。
若不是東契奇表現更爆炸，或許會陷入「替身竟是我自己？」的窘境中。
22年季後賽，他的常規賽場均隻有16.3分3.9籃板4.3助攻，卻在東契奇受傷期間，直接轟下了場均27.8分，單場41分的恐怖資料。
而在西決對陣金州勇士的場均21.6分表現，使得他身價暴漲，最後以自有球員身份加盟尼克斯，簽下一份4年1.04億美金的天價合同。
他的尼克斯生涯，依舊發揮穩定，甚至還有所進步，23/24、24/25賽季，更是場均28.7分6.7助攻和26.0分7.3助攻。
24/25季後賽東部半決賽對陣凱爾特人，他更是轟下單場的39分12助攻0失誤的超級資料，創下了NBA歷史記錄。
可以說，他是繼約老師之後，次輪秀逆襲的最大典型。
招笑的是，在加盟尼克斯之前，達拉斯小牛竟連續兩次拒絕布倫森4年5500萬美金的續約請求...
現在的布倫森，在場上，雖不如以後那般犀利，可作為一名22歲的大齡新秀，他的技術已趨近成熟。
能圖能投，擋拆後的順下急停跳投和拋投效率極高。
別看隻有185cm的身高，可在籃下，卻連續打成了兩次，即便麵對的是兩位兩米一左右的內線。
他還有一手三分，能力能外，控球節奏相當棒。
最重要的是，他敢衝擊內線，敢身體對抗。
陸玖看了一會兒，搖搖頭，暗自失笑。
一個如此出色的即戰力，竟因為『矮、慢、爆發力平庸』的評價，掉到次輪，甚至差點稱為遺珠...
他突然有了極大的危機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