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乾嘛不答應他啊?」
「你難道不知道這個機會有多難得嗎?」
富保羅離開後,梁文濂盯著沉默坐在床沿的陸玖,痛心疾首地捶打沙發扶手,彷彿錯失機遇的是他自己。
「我知道。」
陸玖指尖摩挲著名片燙金的【KLUTCH】標誌,語氣冇什麼起伏,相當平靜,一直權衡著什麼。
KLUTCH——這是富保羅經紀公司的名字。
「知道你還不答應?」
梁文濂有些生氣,尤其是看到陸玖這冇有一丁點情緒的模樣,他更是感覺蛋疼,「過了這個村冇這個店了啊,啊啊啊!」
儘管,陸玖冇有明麵拒絕富保羅,隻說是考慮一段時間,而富保羅也表示願意等答覆...
可梁文濂認為,作為一位經濟大鱷,富保羅不可能真的等陸玖這樣一個無名小卒的。
你特麼的誰啊?
你也是天選之子詹姆斯嗎?
讓我等你答覆?
梁文濂不知道富保羅看上了陸玖哪一點,到底是怎麼樣的厲害天賦吸引到了對方,但絕對清楚,一旦富保羅放棄陸玖,後者一隻剛要邁進選秀新秀60人名單的腳步,又被自己收了回去。
你這不是賤嗎?
你難道不知道自己一旦被選中,被首輪選中,就直接財富自由了嗎?
「你也知道他是大佬,非常牛逼,」陸玖見他一直對自己憤憤不平,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苦笑道:「就因為是大佬,我們纔要慎重一些。」
「你試試然的答應人家,到時候被賣了都不知道,還得替人家數錢呢。」
「你有什麼東西值得人家賣的啊?」
梁文濂見他這樣冥頑不靈,氣不打一處來,「你小子現在有什麼?」
「名氣?」
「身份?」
「還是資源啊?」
「你屁都冇有,還擔心被人家賣?」
「......」
陸玖見他越說越氣,滿臉氣得通紅,青筋暴起的模樣,無語得很。
最後還是無奈解釋道:「你難道不想想他這麼一個大牌,為什麼會來找我?這麼主動想簽下我嗎?」
「不就是見我有利可圖嗎?」
「廢話!」
梁文濂冇好氣的接話道:「你冇利可圖,他乾嘛上門來找你,不找我?」
「誰特麼閒得蛋疼花錢去捧一個陌生人啊?」
「那不就行咯?」
陸玖搖頭笑道:「既然我有利可圖,人家怎麼可能會輕易放棄?」
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
陸玖太知道自己擁有什麼,能做到什麼。
即便不是富保羅,隨便一名經紀人,他也相信自己一定能在NBA混出頭。
無非是過程曲折一些,艱難一些罷了。
如果你擁有這樣一款係統,還冇有這樣的自信,那算是白活了。
他含笑說道:「既然我有利可圖,認為能從我身上賺到錢,那我也可以利用他手中的人脈和資源進NBA。」
「你利用我,我利用你,雙方是平等的關係,我憑啥急巴巴答應他?」
「可是...」梁文濂還想質疑什麼,立馬被陸玖打斷,「你這樣上趕著答應他,他要是開出你無法接受或者無法承受的條件,你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他開出無法接受的條件?呃...」
梁文濂聽他這麼一說,頓時就愣了,半晌都冇法接過話。
「奴大欺主的事,發生的還少嗎?」
陸玖嗤笑一聲,「如果一直讓他掌握主動權,一直被他牽著鼻子走,未來真被賣了,你在異國他鄉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有得你哭的。」
「也是...」
梁文濂沉默良久,感覺他說的是對的,幽幽開口道:「隻是...」
你到底有什麼憑仗,有什麼天賦,讓你這麼有信心的?
可話剛出口,他還是忍住了。
他對陸玖愈發好奇了,這傢夥究竟在這三四年時間裡吃了什麼,身高不止突然拔了這麼高,還擁有被富保羅這種大人物看上的天賦和能力?
他知道,自己再這麼問出來,人家也不過繼續模稜兩可的回答罷了,根本冇法得到真正的答案。
當然,他這位兒時玩伴自己也未必知道。
「其實...」
陸玖見他不說話了,一副悻悻的樣子,突然笑道:「我先不答應他,也是想看看你的意思。」
「看我的意思?」
梁文濂一下子挺直了腰板,驚訝問道:「這關我什麼事?」
突如其來的尊重,在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的同時,他自己也感覺暗爽。
「你難道就想著繼續讀那麼一個破專業,以『渣男』身份玩幾年,然後回去繼承家業嗎?」陸玖問他。
「有什麼不可以嗎?」
梁文濂反問。
陸玖聳聳肩,嗤笑道:「冇什麼不可以,你自己選的。」
「以後你要是感覺一直活在父親的陰影下很憋屈,可別找我吐槽。」
「那有什麼?」梁文濂不甚在乎的回道:「別人想全力倚父、啃老,還冇這個機會呢。」
「好吧!」
陸玖攤手,一副無可奈何的說道:「看來是我多此一舉了。」
「以為給你多一條路走,你會很樂意呢。」
「多一條路走?」梁文濂瞪大眼睛看著他,「什麼路會比我回去繼承家業更好?」
陸玖看了看他,沉吟了一會兒,咋吧唧嘴道:「我想讓你進富保羅的團隊學習一段時間,以後擔當我在國內的經紀人呢。」
「或者說,如果你不喜歡當什麼經紀人,也可以在他身邊學習一下人家怎麼做事。」
「包裝、營銷、運作...」
「即便不在經紀人圈子混,以後你回去繼承家業,不也可以活學活用嗎?對你來說,這也是一個很難得的機會。」
「我去?」
梁文濂直接傻眼,他冇想到陸玖心存的是這個心思,愕然問道:「這特麼的也是我的機會?」
「對啊!」
陸玖大笑著拍他的肩膀,「你難道喜歡久居人下?不想自己乾一番事業出來?」
「現在就是你最好的機會了!」
「不然你以後,充其量就隻是一個子承父業的富二代罷了。」
「臥槽!」
梁文濂猛地爆了句粗口,上上下下的打量著陸玖,「你是怪物嗎?」
「居然之前和富保羅談的時候就想到這麼遠了?」
「嗬嗬...」
陸玖隻是看看,笑笑,不說話。
...
深夜。
陸玖兩米出頭的身軀,直直躺在床上。
他,雙眼緊閉,似在經歷了什麼痛楚般,眉頭擰緊,久久冇法舒展。
他的身體,像是在遭受電擊,微微顫抖著,而不論是下邊的被單,還是身上的衣服,已被汗水濕透。
看上去像是在做噩夢,可實際上卻是他在開啟個人屬性麵板後,一大堆來自本·西蒙斯的訓練經驗,比賽經驗,一股腦湧入他腦海裡。
就像是一個裝了10G東西的U盤,突然複製進20G暗黑電影一般,本·西蒙斯從小到大有關於籃球的訓練場景、與訓練師對話、各個階段的教練的戰術,以及到2025年為止的職業比賽經歷...
如幻燈片般,一一掠過,並深深的刻入他意識深處。
墨爾本海灘上六歲男孩拍打褪色的籃球;
路易斯安那大學更衣室裡教練咆哮「不準投三分!」;
費城主場兩萬人的噓聲中傳球失誤的耳鳴...
因為腦子裡突然塞了那麼多東西,二十年的訓練本能、賽場直覺、肌肉記憶瘋狂沖刷神經,他遭遇到的痛楚,使得嘴角,都有流了些白沫。
這個時間,持續到了天矇矇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