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沒錯，神劍宗在靈界確實沒落了，連山門朝哪都沒人知道了，也很久很久沒有下來接引弟子了。”
張青鋒點點頭，承認中年男子的話。
眾學子一片錯愕。
不理解院祖這麼強，神劍宗怎麼會沒落？
難道院祖的戰力在靈界很弱？
知道原因的張天悅笑了。
那中年男子挺了挺胸脯，目光從神劍學院眾學子臉上掃過，好似在說：“看，我沒騙你們吧。”
卻聽張青鋒話鋒一轉，問道：“神劍學院是沒落了，但這跟你的前程有什麼關係？”
中年男子脫口道：“當然有關係。”
“我問你，你在神劍學院修習時，學院可有壓榨、奴役、虐待你？”
“沒有。”
中年男子目光閃躲，露出幾分心虛之色，可馬上就目光堅定，擲地有聲道：“學院確實沒有虧待我，可也不能因為我在神劍學院修習過，就捆綁我的人生吧？”
“我進神劍學院修習，可不是賣身。”
張青鋒笑了笑，接著問道：“神劍學院可有規定，學子結業後必須前往靈界神劍宗，不準為別的宗門勢力效力？”
中年男子神色一怔，囁嚅答道：“沒…沒有。”
張青鋒眼皮一抬，問道：“那你什麼意思？神劍學院招收你，就得負責你一輩子前程？要不要我把你們接到靈界，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地供起來？”
“我…我沒說。”
張青鋒望向一眾學子：“知道我當年為何建立神劍學院，而不是建神劍宗嗎？”
“學院隻是一個托舉你們成長，讓你們可以展翅翱翔的平台，至於你們往哪飛、飛多高，全憑你們自己的能力。”
“而宗門是傳承，若無特殊情況，一日入宗門，一生為宗門。”
眾學子明白地點點頭，更加覺得張青鋒偉大，建立神劍學院全無私心，隻是為了給他們創造一個良好的修鍊環境，不會向他們索取回報。
中年男子臉頰臊紅，無地自容，可還是為自己辯解道：“照您這麼說，那我們加入…加入長生學院也沒罪吧，這是我們的自由。”
張青鋒看了他一眼：“離開神劍學院，上天入地各憑所願，加入長生學院當然沒罪，神劍學院管不著。”
中年男子暗鬆一口氣。
沒罪就好。
可是張青鋒語氣一沉：“加入長生學院無罪，但加入長生學院對付神劍學院——你們說，有沒有罪？”
後一句是問神劍學院眾學子。
“有！”
眾學子義憤填膺，齊聲怒喝。
狗不嫌家貧，子不嫌母醜，神劍學院培養了你，不向你索取，不求你報恩，可你卻回頭咬學院，怪學院沒有把你托舉得更高。
簡直自私自利、忘恩負義、恩將仇報，無恥小人！
“聽見了嗎？你有罪。”
張青鋒看向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臉色煞白，兩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張青鋒揮手一掃。
加入長生學院的四五百人一起向後摔倒。
“啊——”
如喪考妣的慘叫聲驟然間響成一片，張青鋒廢了他們的修為。
“別叫！”
張青鋒氣息一震，壓下震耳的慘叫聲，說道：“你們那麼喜歡長生學院，期待上古神族給你們大好前程，那就去找他們好了。”
“修復經脈丹田對他們來說，隻是一個念頭那麼簡單，他們這麼惜才，肯定會幫你們的。”
“祝你們好運！”
絕望的人聽聞此言，黯淡的目光陡然明亮，燃起希望。
“我古神族可不收垃圾！”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東邊天空傳來。
剛燃起希望的一群人，霎時間如墜深淵，徹底絕望。
隻見一行二十幾人從虛空裏鑽出，出現在東邊千丈外的天空中，為首者是一個身穿藍袍，鶴髮童顏的老嫗。
“三老祖，他就是張青鋒。”
之前逃走的褐袍男子的神魂，幻化成神魂之軀，指著張青鋒沖老嫗說道，“劍神陸拾叄的流螢劍匣就在他手裏。”
張青鋒掃了一眼來人，望向眾學子說道：“看到沒，有些人你心軟放他一馬，他不會感激你心好心善，隻會想辦法用更狠的手段對付你。”
“還是那句話，善良是美德，但不能爛善。”
“如何分辨哪些敵人能寬恕，哪些不能寬恕，隻能靠你們自己的眼力判斷了。”
“當然，寬恕是你善良，不寬恕也無錯。”
“切記，永遠不要讓別人的罪惡綁架自己的善良。”
周正神色一肅，為自己，也為在場的學子，向張青鋒深躬一禮：“我等謹記院祖教誨！”
他相信，張青鋒今天這一課，能讓在場所有人受益終生。
“我等謹記院祖教誨！”
眾學子一起恭敬施禮。
“古神大人，救救我，救救我們吧！”
中年男子突然轉身朝老嫗磕頭求救。
其他人聞言，如抓救命稻草，齊齊轉身磕頭：“古神大人，救救我們吧！”
他們這些人，曾經或者現在，都是被神劍學院捧在手心的天才，享受萬眾矚目的無限風光，根本無法接受修為被廢的現實。
這比殺了他們還要殘忍。
“古神大人，救救我們吧！”
哀求聲響徹廣場。
老嫗的目光從張青鋒身上轉向哀求的人，冷冷一笑，開口道：“給本神一個救你們的理由。”
“我們願意為古神族效犬馬之勞！”
“我們全都是資質奇佳的天才，培養我們可以得到百倍乃至千倍回報！”
“對，我們都是人才！”
天才、人才，這是他們最大的榮耀和資本了。
“你們是天才？”
老嫗眉毛一揚，隨即噗嗤一聲笑了。
笑聲不大，但很刺耳。
她身後的二十幾人也都跟著笑起來。
“你們笑什麼？”
有人羞憤難當，梗著脖子不忿道：“不錯，我們的修為被廢了，眼下確實成了廢人一個，但我們是天才這點不容置疑。”
“嗬嗬…”
老嫗嗤鼻冷笑，“狗屁天才，一群井底之蛙罷了。告訴你們，我們古神族資質最差最平凡的，剛出孃胎就是真仙境，你們這群凡人也配稱天才？”
廣場上突然鴉雀無聲。
出生就是真仙境，狠狠衝擊了他們的認知。
“再者說，你們這群人為了一點利益，就可以背叛栽培自己的學院，誰知道未來某一天你們又會為了什麼利益，背叛我們？”
老嫗冰冷的聲音尖銳刺耳。
這番話對跪在廣場的一群人，無異於殺人誅心，隻見他們臉上瞬間沒了血色，沉默片刻，不禁惱羞成怒。
他們為了利益投靠古神族，古神族現在卻抓住這點羞辱他們，這不是把他們當小醜戲耍嗎？
怎麼能如此惡毒無恥？
“老太婆，是你們——”
一個人猛地站起身，額頭青筋暴起，沖老嫗嘶吼，可話剛說出口，腦袋就飛了出去。
“一群沒用的垃圾，活著浪費糧食，死去。”
老嫗揮揮袍袖。
四百多顆腦袋一起滾落地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