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船懸停在扭曲的時空上方。
古老而又恢宏的仙府，藏在扭曲時空深處若隱若現，十數萬弟子全都目光灼熱起來。
儘管知道源脈源晶沒有他們的份，但是仙府裡的靈丹妙藥、天材地寶、神兵法寶，以及源脈周圍的神晶礦，其九成都是他們的。
此乃各大勢力探索遺跡預設的規矩。
上麵的人吃肉，下麵的人必須有湯喝，要是連口湯都混不上，誰還會為家族宗門賣力。
“源脈！”
蕭心月盯著下方觀察許久，突然目光一凝，伸手指著下方，激動道：“源脈藏在仙府下麵，是...是活脈！”
她的聲音不自主發顫。
活脈不但意味著可以得到海量源力，甚至如果滋養得好，源力會永不枯竭，同時還意味著仙府下方藏著一隻源靈。
妙道、傳風、嚮明月三位老祖，呼吸全都不自主急促起來。
心境高如她們，也抵擋不住源靈的誘惑。
因為她們實在太渴望突破了。
在起源境停滯了百萬年，乃至上千萬年，她們內心早已被孤寂折磨得千瘡百孔。
所有起源境——
不！
準確點說，所有修鍊到混元大羅金仙境，得到無限壽命，然後修為卡在某一境界停滯不前的修者，全都在忍受孤寂折磨。
時間越久，痛苦越深。
甚至有起源境強者自絕求解脫。
毫不誇張地說，任何能讓他們突破瓶頸的機會，哪怕隻有渺茫的一線契機，也會讓他們瘋狂。
還能保持冷靜的，隻說明他們承受孤寂的時間還不夠久。
深吸一口氣。
蕭心月平復激動的情緒，指著下方沉聲說道：“此扭曲空間乃光陰碎域，是護衛這座上古仙府的第一道城牆。
此陣非攻非守，卻能亂時序、斬壽元、定枯榮，踏入者一步千年，一念萬古，稍有不慎，當場化為飛灰枯骨。
明月老祖，交給你了！”
明月老祖點點頭。
轉身點了三萬弟子，以其為中心列陣，隨著她一聲令下，飛下雲船，落入扭曲時空。
剛一踏入光陰碎域，所有人便渾身一緊。
隻覺一股無形之力纏上肉身與神魂，彷彿有無數隻手，在瘋狂撕扯他們的壽元、修為，甚至道基。
陣列外圍的弟子臉色驟白，修為瘋狂跌落，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枯槁。
“啊——！”
一名弟子突然發出淒厲慘叫。
其肉身以恐怖速度衰老，麵板乾裂，血肉枯萎。
短短三息之間，便化作飛灰，連神魂都被時間之力碾得粉碎。
明月老祖厲聲大喝：“穩住心神，運轉本源道基抵擋時間沖刷！”
可是慘叫聲越來越多。
轉瞬間就有近百弟子喪命。
其他弟子頓時心生恐慌，腳下停頓，甚至有人想轉身退回去。
可是往身後望去。
哪還有雲船的影子，目光所及儘是灰濛濛的扭曲時空。
“一旦進了光陰碎域，便沒有回頭路，越怕死得越快，越慢死得越快，生路就在前方，隨本老祖沖！”
明月老祖揮舞著一件傘狀法寶怒嚎道。
眾弟子眼見沒了退路，隻能穩住陣腳，將力量匯聚一處，硬著頭皮往前沖。
驀然，前方光線變得亮堂。
眾人大喜，向著光亮沖了過去，隻覺身體好像從沼澤深處往外抽離一般，廢了好大的力氣才衝出去。
而後身體一輕。
肉身和神魂被撕扯的感覺隨之消失。
“呼！”
眾人長舒一口氣，知道已經穿過光陰碎域，安全了。
轉身望去，心有餘悸。
“也不是太難嘛。”
短暫的心驚過後，有人咧嘴笑道，“要是一開始就猛衝，死不了多少——”
正說著，聲音戛然而止。
才發現身邊隻剩下兩三千人。
“咕嚕！”
那人艱難地嚥了口唾沫，看嚮明月老祖問道：“老祖，其...其他人呢？”
明月老祖淡淡答道：“永遠留在裏麵了！”
“嘶！”
眾人不禁毛骨悚然。
進來時三萬人，幾乎十不存一。
“前後不過幾息時間，怎麼會死這麼多人？”
有人難以置信。
明月老祖道：“在光陰碎域裏感受不到時間流逝，我們感覺隻有幾息時間，實際上可能過去幾個月、幾年，乃至幾百年。”
與突破大道的機緣相比，死這些人在她心裏掀不起一點波瀾。
甚至，在她看來，一切都值得。
“仙府就在眼前，裏麵的寶物都是你們的。看看那些流光溢彩，全都是上古寶貝。先想好自己缺什麼，別進到仙府裡後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明月老祖指著前方變得更加清晰的仙府說道。
眾修者的注意力頓時轉移到仙府上。
“好了，可以構築時空通道接她們過來了。”
明月老祖轉身看向光陰碎域，擲出手裏的傘狀法寶。
法寶迎風而長，變得無比巨大。
一邊沿著明月老祖沿途留下的時空節點往回飛，一邊滴溜溜旋轉，撒出一片片符文咒印，在光陰碎域裏生生撐起一條時空通道。
“諸位，辛苦了！”
很快，蕭心月就駕著雲船，帶著其他人飛了過來。
“我們用了多久？”
明月老祖問道。
蕭心月答道：“一個多月，比我預想的快很多。”
說完望向前方。
隻見前方橫貫著一座暗金色的古陣，將整座仙府籠罩。
陣紋流轉，散發著讓蕭心月都忌憚的恐怖氣息。
“此陣以時間為鎖，以源脈為核，硬闖必死。”
觀察許久，傳風老祖開口說道，“我們分三路推進，核心弟子開路，內門弟子輔陣，遇陣紋節點便合力轟擊！”
“可！”
蕭心月點頭同意。
收起雲船，將人分成三個隊伍，分別由她和妙道、傳風老祖帶領。
之前跟隨明月老祖開道倖存下來的弟子，則被安排在隊伍最中心，享受起被保護的待遇。
三路隊伍同時闖陣。
下一刻，宛如踏入收割生命的無間地獄。
在大陣的絞殺下，
有人瞬間蒼老，道基崩碎。
有人被定在原地，時間靜止，活活被後續時光沖刷成虛無。
還有人被捲入時間逆流，徹底消失。
場麵慘不忍睹。
“沖！”
“不要退縮，仙緣就在前麵！”
“怕死修什麼仙！”
蕭心月幾人怒喝不斷。
……
“啊！”
黑暗無際的混亂星域裏，正在與張天悅尋找藏身地的洛靈溪，突然望向一個方向驚叫一聲。
張天悅嚇了一跳，沉聲道：“那混蛋這麼快追來了？”
“不不...不是！”
洛靈溪沖張天悅激動擺手，“我感受到一股極其濃鬱的源力波動！從未有過的濃鬱！”
“真的？”
張天悅喜出望外。
“嗯嗯！”
洛靈溪重重點頭，抬手一指，“在那個方向！”
“走走！”
張天悅迫不及待。
如果洛靈溪能汲取足夠的源力，恢復到最佳狀態，她們或許就能甩脫追兵。
另外，她也需要源力修鍊。
洛靈溪牽起張天悅的手消失在原地。
……
“嗯？”
張青鋒眉頭一皺。
感覺好像有個東西從身邊飛了過去，恍惚間好像看到自家閨女的身影。
可是結界沒有一點動靜。
一時間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