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清、白露兩位老祖,麵對和尚投來的目光,眼神不自覺閃躲。
她們一向討厭與這和尚對視。
因為那雙純凈明亮,不惹塵埃的眸子,會讓她們自慚形穢,回想曾經犯下的過錯,隻覺自己的一生充滿罪惡。
這是一個該死的和尚。
可是殺不得。
和尚把玉女宗前任宗主林婉清的神魂,與其自身神魂融合在了一起,殺和尚就等於殺了林婉清。
而她們還指望從林婉清口中問出玉女宗聖地的開啟之法。
都怪這和尚,若無他護著,林婉清早就成了她們砧板上的魚肉,憑她們處置。
“貧僧早就想通了,是諸位一直執念不放,深陷苦海,不得解脫。”
和尚純凈明亮的眸子不起波瀾,聲音平靜得如澗水淌過青石。
這和尚不是別人,正是張青鋒要尋的唐玄奘。
他之所以會被囚禁於此,是為了保護林婉清,隻要他肯讓步,交出林婉清,隨時都能變回原來那個受整個玉女宗弟子愛戴的唐長老。
但是他一直不肯就範。
因為林婉清是他深深愛著的女子,為了她,他甚至放下佛經,負瞭如來。
“哼!”
雲清老祖眸子微眯,語氣裡壓抑著怨懟,沉聲道:“唐玄奘,林婉清神魂與你相融,早已是不死不生的困局,你護著她,不過是拖著她一同受囚,這難道是你佛門的慈悲嗎?”
“雲清老祖所言差矣。婉清神魂與我相融,非是囚籠,而是羈絆——她的執念,我的佛心,本就該在這羈絆中尋一處歸處。
我心甚安,她心亦安。
阿彌陀佛!”
白露老祖上前一步,聲音逼迫道:“佛門講普度眾生,可你如今困在此處,連自身都難脫,何談普度?
讓林婉清說出聖地之所在,這纔是兩全之法!”
尋回聖地是假,汲取聖地裡的空間源力修鍊纔是真。
她們迫切想要突破起源境,已然顧不得玉女宗七千萬年的傳承,為一己私慾,要竭澤而漁。
林婉清堅決反對。
為了保護聖地,她悄悄將聖地藏了起來,還給聖地裡的空間源靈留了一條逃生暗道。
然而這一行為激怒了宗門老祖。
她們聯合蕭心月一起暗算林婉清,將其重創,就在即將擒住林婉清的神魂時,唐玄奘將其救了下來,並以秘法將林婉清的神魂與自身融合。
蕭心月等人想盡辦法,也沒能將二人的神魂分開,甚至不能繞過唐玄奘的神魂對付林婉清的神魂。
可要是殺死唐玄奘的神魂,又會連林婉清一起殺死。
唐玄奘像是一麵無懈可擊的護盾,將林婉清團團保護起來,讓蕭心月等人無計可施。
而他默默承受了所有折磨。
“兩全?”
玄奘看向白露老祖,淡淡說道:“世間萬物,皆有因果。玉女宗欲奪聖地,害婉清,是因;我護婉清,拒其命,是果。佛門之道,非是順從惡因,強求兩全,而是守得住本心,扛得起因果。”
他緩緩站起身,手指輕撚佛珠。
“我知二位老祖恨我,恨我壞了你們修行的希望。
可佛門從不強留因果,若二位老祖能放下執念,尋得另一條路,玄奘自當感激不盡。
若執意要奪婉清性命,玄奘隻能奉陪到底,誓死守護婉清神魂,哪怕神魂俱滅,也絕不退讓!”
若是孫悟空師兄弟幾人在此,聽到唐玄奘這般鏗鏘無畏之言,定要大吃一驚,忍不住喊一聲:
“許久不見,師父長大了!”
雲清和白露老祖看著那雙不染塵埃的眼睛,隻覺自己的算計與怨懟,在這該死的白凈和尚麵前,顯得如此渺小。
“別跟他廢話,臭和尚歪理多得很,誰也講不過他!”
雲清老祖臉色一沉,“直接大刑伺候,蕭心月不在,看還有誰護著你。”
蕭心月曾是林婉清最疼愛的師妹。
對唐玄奘也有愛慕之情。
這些年每當雲清老祖等對唐玄奘動用極刑時,蕭心月都會心生不忍,出言製止,使得每次極刑都不能進行徹底。
故而二人抓住蕭心月不在宗門這一時機,前來拷問。
唐玄奘聞言,眼睛裏沒有一點波瀾,重新盤膝而坐,雙手合十,沖雲清二人說道:
“莫怪貧僧沒有告訴你們,貧僧有一個毛頭毛臉的弟子,性格乖張,本領通天,要是被他知道你們欺負貧僧,他會發狂殺了你們,貧僧攔也攔不住的。”
“哈...哈哈...”
雲清老祖哈哈大笑,戲謔罵道:“臭和尚,還指著孫悟空來救你呢?告訴你多少遍了,孫悟空死了!早死了!”
唐玄奘似是沒聽到,閉上了眼睛。
九天宗與恆宇宙的人在洪荒禁地爭搶至寶,被恆宇宙的人全部殺死,這一訊息早就傳到玉女宗。
他得知訊息後,第一時間前往玉宸天界九天宗確認,得知孫悟空等人確實全軍出動,去了洪荒禁地。
急忙趕去洪荒禁地尋找,可什麼也沒找到。
最後無奈返回玉女宗,隻盼孫悟空過來報平安,可是等了十萬年也沒等到。
理智告訴他,孫悟空真的死了。
因為如果孫悟空還活著,絕對不會十萬年都不來看望他。
可他不願相信這一噩耗。
“貧僧那徒兒可是上天入地,無所不能,戰無不勝的齊天大聖,他不會死的。”
“他一定會來救我!”
唐玄奘嘴角揚起一個微笑。
他能在雲清等人兩萬年的酷刑折磨下堅持至今,正是靠著這一信念。
雲清老祖看他竟然還能笑得出來,不禁氣急敗壞,惡狠狠道:“臭和尚,今天還不肯就犯,就殺了你!”
說完抬手一指。
轟!
一團黑色的火焰將唐玄奘吞沒。
天牢裏其他囚犯,看見黑色的焚魂鬼焰,都嚇得不自主打哆嗦,深受其害。
然而唐玄奘吭都沒吭一聲。
似乎燒的不是他。
“看你能撐多久!”
白露抬手沖唐玄奘一點,數不清的銀色細線自其指尖飛出,鑽進唐玄奘的身體和神魂。
一些囚犯看見白露的手段,竟嚇得失禁。
然而唐玄奘仍是不吭聲。
甚至嘴角的笑容咧的大了些。
那潑猴老是罵我哭哭唧唧,像個膿包娘們,卻不知他每次被人揍時,也是叫喚連天,比殺豬聲還淒厲。
事實證明,貧僧比潑猴強多了。
……
雲船連著飛了五個多月。
張青鋒都要懷疑蕭心月是不是要帶著他們去其他古宇宙,距離遠得他都感應不到自己分身的位置了。
這天,雲船終於停了下來。
蕭心月站在船首,神情嚴肅地掃視一眾弟子,說道:“據可靠情報,前方星域發現了一處上古遺跡,遺跡裡極可能有一條時間源脈,我們此行的任務就是探索此遺跡,挖掘時間源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