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龍山。
龍族龍脈之所在。
山底萬丈深處,有一座囚龍殿,專門用來關押身負重罪的龍。
囚龍殿裏有囚室百間。
最裏麵那間囚室裡,關押著一頭青龍。
青龍名叫敖青,本是龍族龍女,其揹著龍主,私通百裡文昭,並珠胎暗結,誕下一子,事情敗露後,龍主大發雷霆,廢除其龍女身份,囚禁於此。
囚室空蕩,鍾乳倒懸,宛如一個地下溶洞。
地麵、四壁及室頂,全都覆蓋著一層三尺多厚的藍色冰晶,此乃鎮龍冰炎,蝕骨蝕魂。
敖青盤縮在囚室中間。
至寒至陰的冰炎已經侵透她的龍軀,在青色的龍鱗上結起冰晶。
其氣息微弱,已是油盡燈枯之象。
突然,厚重的牢門從外麵推開。
一個長相甜美的綠衣女子,麵帶微笑走了進來,腳步邁動,硬質靴底在凍結的地麵上踩出一道道冰冷的聲音。
踏...踏...
女子在敖青麵前停下腳步,紅唇輕啟:“姐姐,我來看你了,你還好吧?”
這番關心的話語從她嘴裏出來,卻聽不出一點關心之意,那上揚的唇角,透露出不加掩飾的譏笑意味。
敖青沒有反應。
女子頓了頓,神色戲謔道:“姐姐,我給你帶來一個天大的好訊息,你兒子看你來了。”
哢!
覆蓋在敖青眼睛上的冰晶,突然碎裂。
敖青猛地睜開了眼睛。
一雙蒼青如玉的龍瞳裡射出兩道怨毒的光芒,狠狠地釘在綠衣女子身上。
“我兒子早就被你們害死了!”
沙啞的聲音一字一頓,透著刻苦的仇恨。
當年她懷了身孕後,本想躲起來將孩子生下,悄悄撫養其長大,不料在她誕下孩子後,竟被她最信任最疼愛的妹妹告密,領著龍主找到她的藏身處。
龍主沒有殺她的孩子,而是當著她的麵剝離了孩子的龍族血脈,然後將孩子送去給百裡文昭。
起初她以為龍主大發慈悲,饒了孩子一命。
後來才知道,完全不是。
這些年,綠衣女子每年都會來看她,並給她看一些影像石,裏麵記錄了大量她兒子的所作所為。
那些影像全都不堪入目。
她從綠衣女子口中得知,當年龍主剝離她兒的龍族血脈,卻故意留下龍族的淫血,導致她兒天性扭曲,貪淫好色,姦淫擄掠,無惡不作。
龍主哪裏是大發慈悲,分明比直接殺了孩子還惡毒百倍的報復。
不過,敖青覺得她兒子確實早就死了,如今活著的是龍主製造出來的惡魔,借她兒子的軀殼為禍人間。
所以她心裏根本不承認百裡不仁是她兒子。
甚至,如果百裡不仁出現在她麵前,她會毫不猶豫將其殺死,讓她兒子的靈魂得到安息。
“姐姐,你還不知道吧,我那好外甥最近可威風了,他呀,當上裁決庭總庭主了呢。”綠衣女子說道。
敖青冷笑,壓根不信。
裁決庭總庭主是何等職位,豈是無德無能的百裡不仁能夠染指的,便是仰仗百裡家的權勢,也不可能觸及此等高度。
“他來幹什麼?”
沉默半晌,敖青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嘻嘻...”
綠衣女子掩嘴而笑,“姐姐,我就知道,你嘴上罵他是惡魔,可心裏終歸還是掛念他的,那就是一坨屎,也是姐姐你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他來幹什麼?”
“我剛剛不是說了麼,他是專程來看你的,還要把你從天龍山下救出去呢,真是個孝順的孩子。”
“住口!”
敖青眥目厲喝,“他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已經被你們殺死了!”
“姐姐,先別說這麼絕情的話。”
綠衣女子擺擺手,“你不知道,我那好外甥已經改邪歸正了,宛如脫胎換骨變了一個人。我猜啊,應該是百裡文昭想到某種辦法,幫他把侵蝕神魂的淫毒化解了。”
聞言,敖青瞳孔一震,眸子亮了起來。
“可惜啊——”
女子話鋒一轉。
“可惜什麼?”
“可惜龍主絕不可能讓他見你,更不可能讓他帶你走,便是龍主答應了,妹妹我也不能答應啊,難道放你們母子團聚,一起來報復我嗎?”
女子眸子微眯,目光陡然陰鷙起來。
當年她為了取代敖青當上龍女,將其出賣,她可不會天真地認為敖青會原諒自己,所以堅決不能給敖青翻身報復的機會。
要不是龍主不準,她早就將敖青幹掉,永除後患了。
“敖碧,你會遭報應的!”
敖青咬牙切齒。
“報應?”
女子挑了挑眉,“那是什麼,能吃嗎?”
說完肆意大笑起來。
敖青氣得閉上眼睛,不想看女子一眼。
女子拿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擦去眼角笑出來的淚水,說道:“妹妹知道你在牢裏呆的寂寞,所以特意過來請你看一出好戲。”
說完抬手對著麵前空氣一揮。
隨著空間一陣波動,一幅畫麵出現在空氣裡。
畫麵中呈現的是龍族演武場的情景。
隻見演武場主擂台下方,龍主敖烈領著龍族幾十號人,與左手端著腦袋的百裡不仁對麵而立。
與百裡不仁同行的瓜子臉女子,皺著眉頭,錯開半個身位站在百裡不仁左後側。
龍主麵容威嚴,盯著百裡不仁沉聲問道:“百裡不仁,你確定要上擂台嗎?擂台上刀劍無眼,生死由命,你可考慮清楚了。”
聲音穿過空間投影,在空蕩寂靜的牢房裏響起。
敖青剛剛閉合的眼睛猛地睜開,第一眼掃過畫麵,沒有看見兒子的臉龐,但立刻被站在那裏的無頭之軀吸引,隨即發現兒子的腦袋赫然在手裏端著。
“他...他的頭怎麼了?”
敖青驚悚問道。
“別擔心,他好著呢。”
綠衣女子安撫道,接著給敖青講述起前些日子張青鋒鍘頭審案,震驚三十三諸天位麵的事蹟。
“尊敬的龍主大人——”
演武場上,瓜子臉女子搶在張青鋒張口前說道,“百裡大人是來探望母親的,不是來找茬打架的。
龍女觸犯龍族規矩被囚禁,我們確實不好強行帶她離開,今日能見上一麵便足矣。”
張青鋒轉身,饒有深意地看了女子一眼。
女子連忙傳音道:“公子,一切按計劃行事,不要莽撞,不然我們怕是連見龍女一麵都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