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後。
金色的陽光灑在不遠處的城牆上,卻驅不散空氣中瀰漫的血腥氣。
而在城外小山的一片開闊之地上,卻已經聚滿了人。
方燁站在人群邊緣,目光掃過四周。
二十餘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無一例外,氣息都在三品以上。
他心中默默估算了一下——三品宗師約十五人,二品宗師八人。
血翼老祖短短時間,拉出如此之多的英傑,也是花了一番心思啊!
正想著,一道熟悉的身影從人群中擠了過來。
“方燁!”
顧凡霜快步走到他麵前,臉上帶著驚喜。
她穿著一身勁裝,腰懸那柄方燁煉製的靈兵綉春刀,英姿颯爽。
身後,竇香嵐也跟了過來,依舊是那副慵懶的模樣,嘴角噙著笑。
“主人。”她微微欠身。
方燁點頭。
顧凡霜左右看看,壓低聲音問:“你也在這兒?血翼老祖把我們叫來,說是有什麼大事……你知道是什麼事嗎?”
方燁麵色平靜地搖頭:“不知道。”
“真的?”
顧凡霜狐疑地看著他,滿臉不信。
方燁看著她,沒有說話。
顧凡霜輕哼一聲,她纔不信這種鬼話呢。
她和竇香嵐接到血翼老祖傳訊的時候,被血翼老祖告訴說是有‘大好事’,當即就想拉著‘閉死關的方燁’一起過來,結果被血翼老祖所阻。
然而現在來到此地,卻發現方燁已經在此地了?
顯然!
所謂閉死關,不過隻是推辭!
他早就跟著血翼老祖來到東海了!
來的這麼早,方燁肯定知道點什麼!
她盯著方燁的眼睛,壓低聲音。
“方燁,你偷偷告訴我,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方燁依舊麵色平靜。
“不知道。”
顧凡霜:“……”
竇香嵐在一旁輕笑出聲。
“顧大小姐,主人既然說不知道,那就是不知道。你逼他也沒用。”
顧凡霜瞪她一眼,正要反駁——
忽然,一道粗獷的聲音從旁邊響起。
“女婿!”
方燁轉頭。
隻見一個中年男子大步走來。
那人麵容剛毅,虎背熊腰,氣息沉穩——三品巔峰。
林宇。
林悅蓉和林承澤的父親,靖邊侯。
他走到近前,滿臉笑容地拍了拍方燁的肩膀。
“好女婿!你也來了!”
方燁嘴角微微一抽。
女婿?
這個稱呼……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旁邊一道淩厲的目光已經射了過來。
顧凡霜瞪著眼睛,死死盯著林宇。
“你說什麼?”
林宇被她看得一愣,下意識道:“我說女婿啊……怎麼了?”
顧凡霜咬牙:“誰是你女婿?”
林宇指了指方燁:“他啊。我女兒悅蓉,是方侯爺的枕邊人。那他自然是我女婿。”
顧凡霜的臉瞬間黑了。
她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方燁的枕邊人多了,照你這麼說,全天下都是他嶽丈?”
林宇眨眨眼,一臉無辜。
“我管什麼全天下啊,我就說他一個。”
他看著顧凡霜,忽然恍然大悟。
“哦~~,顧大小姐,聽說你也住在武安侯府?”
顧凡霜昂首挺胸:“我是方燁的正妻!”
林宇哈哈一笑:“正妻?沒聽說過啊。我隻知道我女兒在武安侯府住得好好的,每天都有人伺候著,日子過得舒坦著呢。”
他看著顧凡霜,語氣誠懇。
“顧大小姐,你放心,我家悅蓉不會因為你是後來的,就瞧不起你。咱們各論各的,你當你的正妻,我叫我女婿,不衝突。”
顧凡霜氣得渾身發抖。
什麼後來的?!
什麼叫各論各的?!
這老不羞的混蛋滾刀肉......
要不是方燁就在身邊,周圍更有不少宗師在.....
她真想砍這老傢夥幾刀!
顧凡霜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狠狠瞪了林宇一眼。
林宇毫不在意,依舊笑嗬嗬地看著方燁。
“女婿,你知道血翼老祖叫我們來幹什麼嗎?”
方燁搖頭,回答依舊:“不知道。”
林宇點點頭,也沒追問,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咱們等著便是,反正老祖叫咱們來,肯定是有好事。”
“對了,說起來你和悅蓉相處的怎麼樣了,悅蓉的修為距離你還差不少,你如果覺得不夠痛快,我這邊可以多送幾個媵妾陪嫁......”
好特麼不痛快!
好特麼媵妾陪嫁!
這是一個‘嶽丈’該和女婿說的話嗎?
不對!
方燁纔不是這老混蛋的女婿呢!
要說女婿,也該是我家老頭子的!
顧凡霜看著他,咬牙切齒。
竇香嵐在一旁輕笑:“好了好了,顧大小姐,你生什麼氣啊......反正林悅蓉修為不高,搶不了你多少時間,你這個正妻,可是佔據方燁時間最多的了。”
顧凡霜瞪她:“你怎麼幫著他說話?”
竇香嵐聳聳肩。
“我隻是實話實說,而且你來了之後,連我的時間也搶走不少......之前沒看出來,顧大小姐似乎也是一個很貪圖歡愉的人啊!”
顧凡霜:“......”
她頓時鬱悶得說不出話來。
方燁卻隻是麵色平靜的應付著林宇,和他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隻是心中卻明白,血翼老祖帶人,也是講究遠近親疏的。
顧凡霜和竇香嵐兩人能被選中,還可以說是她們天資出色,選她們是為人族總體考慮。
但林宇……
這位靖邊侯,雖然是三品巔峰,但資質隻能算是中上。
出彩的是其治軍之能,和不俗的軍陣造詣。
而非修為、天資。
他原本是不該出現在這裏的。
那麼隻有一個解釋——
血翼老祖知道他和方燁的關係,特意將他帶上。
這是在給方燁做人情。
方燁心中瞭然。
正想著,忽然一陣香風撲麵而來!
一道柔軟的身影從背後撲上來,直接趴在了方燁背上!
“方郎,你來了!”
那聲音嬌媚入骨,帶著濃濃的驚喜。
方燁眉頭微挑。
背上傳來的觸感……很軟。
他轉過頭。
一張嬌艷的臉映入眼簾。
“胡巧香,你也來了。”方燁平靜的道。
這位千變妖女此刻整個人都掛在方燁身上,雙手摟著他的脖子,胸前的柔軟緊緊貼著他的後背,臉上滿是驚喜的笑容。
方燁感知了一下她的氣息——
三品。
她也晉級宗師了啊。
胡巧香眨眨眼,笑得眉眼彎彎:“好久不見呀!聽說你在神都鬧出了好大的動靜,殺靈族使節,揭穿靈族陰謀……嘖嘖,你可真能折騰。”
她湊到方燁耳邊,吐氣如蘭。
“不過,我喜歡。”
顧凡霜的臉瞬間黑了。
“胡巧香!”
“你給我下來!”
她一把抓住胡巧香的胳膊,用力往下拽。
胡巧香被她拽得一個踉蹌,卻死死摟著方燁的脖子不放。
“哎呀,顧大小姐,你拉我幹嘛?”
顧凡霜咬牙切齒:“你趴在我夫君身上,問我幹嘛?!”
胡巧香眨眨眼,一臉無辜。
“夫君?你們什麼時候舉辦的婚禮,我怎麼不知道?”
顧凡霜一窒。
她雖然拿到了‘聘禮’靈兵,但還真沒有舉辦婚禮。
胡巧香笑得更加燦爛。
“原來沒婚禮啊?那不就結了。他又不是你一個人的,我趴一下怎麼了?”
顧凡霜氣得臉都紅了。
“你——!”
她手上用力,硬是將胡巧香從方燁背上拽了下來。
胡巧香被她拽得後退幾步,卻也不惱,隻是笑吟吟地看著她。
“顧大小姐,你這醋勁兒也太大了吧?”
顧凡霜瞪著她,手按刀柄:“你再靠近他,我就拔刀了。”
胡巧香挑眉。
“拔刀?好啊,我正好想領教一下顧大小姐的刀法。”
兩女對視,空氣中隱隱有火藥味瀰漫。
方燁卻沒管兩女的爭風吃醋,反而目光越過兩女,在人群中掃視。
二十餘人,此刻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
胡巧香都已經來了。
那麼當初人榜剩下的兩人,是否也......
胡巧香注意到他的目光,笑著開口。
“找清玄和覺心?”
方燁點點頭。
胡巧香走過來,這次倒是沒有往他身上撲,隻是站在他身邊。
“他們沒來。”
方燁挑眉。
胡巧香笑道:“小道神清玄,自從知道你的戰績之後,據說大受震動,直接閉了死關,說為求最強戰力,要將太初道的《太初萬靈長青典》修行至大成再晉級。”
“怒明王覺心更狠,直接去了煉魔窟,說要藉助那裏的魔氣淬鍊己身,追求宗師境界的極限戰力。”
她聳聳肩。
“所以現在,他們倆都還沒突破宗師呢。”
這就很尷尬了。
他們兩個能晉級宗師,天資也過人。
但畢竟當下還不是宗師。
而今日之機遇,乃是精神力。
修為不入宗師,根本無法撈取好處。
所以......
方燁沉默一息。
輕輕搖頭:“丟了西瓜揀芝麻啊。”
為什麼非要和我比?
和我比有意義嗎?
現在倒好,丟了這份機緣,估計都要被胡巧香、顧凡霜壓過了。
胡巧香聞言,眨眨眼,笑得更加燦爛。
“那我就是那個撿了西瓜的小女子咯?”
“我可不像他們那麼傻。能突破就突破,能變強就變強,幹嘛非要跟自己過不去?”
顧凡霜在一旁聽著,忍不住開口。
“不思進取,妄為武者!”
清玄和覺心的行動,其實也是很正常的天驕行動——任何一名天驕,都不會允許自己落後於他人,都會想盡辦法追趕。
修為、功法,皆是其中。
他們隻是追求更高的總體實力而已,而非單純的修為。
甚至某種程度上講,他們敢不顧心劫威脅,依然如此行動,也是自信的表現......想必等他們滿足自己預設目標後,就能輕而易舉的晉級宗師。
且根基心境,比尋常宗師更加牢固。
這種心態和顧凡霜的驕傲類似。
隻是.....
胡巧香看顧凡霜一眼,笑得更開心了。
“顧大小姐說得對,我就是不思進取。不過——”
“我這個不思進取的傢夥,現在可是宗師了哦。”
“他們兩個,卻還是四品‘小輩’呢!”
顧凡霜頓時一窒。
方燁沒有理會她們的鬥嘴,繼續打量著四周的人群。
他發現,除了自己等新晉宗師之外,還有一些人,氣息明顯更加深沉。
比如不遠處那個抱劍而立的青年。
那人一身白衣,麵容清冷,氣質孤傲如霜。
他站在那裏,周圍三丈之內沒有其他人靠近,彷彿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與眾人隔開。
這個人,方燁有所耳聞——孤劍斷塵囂·雲疏狂。
曾經的人榜第一,天資傲人,以其天資壓製同樣天資卓絕的葉驚鵬,硬生生將葉驚鵬壓出了心魔,導致三十五歲內都沒有突破,隻能變成方燁這一屆的‘地榜第一’。
方燁曾經在血海龍門大會中見過葉驚鵬,也曾見過對方出手,實力更勝竇香嵐、顧凡霜等人。
卻被雲疏狂硬生生壓製出了心魔......
可見此人之強!
而很有趣的是,葉驚鵬此時也在場!
他麵容陰鷙,眼神銳利,身上帶著一股淩厲的殺氣。
他也不知何時晉級宗師,一身宗師氣勢,頗為不俗。
——雖然他當初靠坑殺同伴,奪取血晶之氣,本身也有晉級宗師的資格......
而此刻,葉驚鵬正站在雲疏狂對麵,一雙眼睛緊緊盯著雲疏狂,眼中滿是戰意。
“雲疏狂。”
他開口,聲音沙啞:“我已經追上你了。”
雲疏狂抬眼看他,目光平靜如水,隻是淡淡的道。
“哦。”
葉驚鵬咬牙:“我現在也是三品,和你一樣。你我修為對等,找個機會,打一場。”
“我不會輸給你的!”
麵對方燁時,葉驚鵬能果斷退避三舍。
但麵對這個‘老熟人’,他卻滿是戰意——那是哪怕拚命,也要贏的決然!
“三品了啊。”雲疏狂淡淡道:“不過我現在已經是三品巔峰,即將突破二品,你要打,得快點。”
“不然等我晉級二品,你又得重新追了。”
葉驚鵬的臉色逐漸難看起來。
雲疏狂卻無視了對方的麵色,隻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說起你的晉級......聽說在血海龍門時,你為了確保自己的血晶之氣份額,坑殺了不少同伴。”
葉驚鵬瞳孔微縮。
這件事,他居然也知道?
雲疏狂繼續淡然道:“我不評價你的行為,也不討論此事是真是假,但你要小心一些,這件事說不定會成為你的心魔。”
“畢竟不是所有心魔,都像我一樣溫和。”
他語氣淡然,聲音平靜。
明明在和葉驚鵬對話,但卻彷彿完全沒有看到對方的身影。
葉驚鵬的臉色,比剛才更難看了。
他死死盯著雲疏狂,胸口劇烈起伏,手不知何時已經落在腰間兵器上,彷彿隨時就要動手。
而對麵的雲疏狂,依然是那副風輕雲淡的樣子。
.....
這兩人隻是宗師雲集的一個小插曲。
在場的大部分都是天驕,相互之間大多互有交情——不是相熟,就是相恨。
雲疏狂年紀比葉驚鵬略小一些,但比方燁這一批‘英傑’,卻要大上十歲,算是上一輩的‘老牌天驕’。
而類似雲疏狂這樣前幾屆的“老牌天驕”,還有好幾個。
一個身形魁梧的壯漢,**上身,露出精壯的肌肉。
他揹著一柄巨大的戰斧,氣息狂暴如虎。
一個麵容陰柔的青年,穿著華麗的錦袍,手裏把玩著一柄摺扇。
他周身氣息陰冷,眼中時不時閃過一絲寒光。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拄著柺杖,看起來風燭殘年。
但他站在那裏,周圍的宗師都下意識與他保持距離。
他們有高有低,但人人根基雄渾,氣息澎湃。
其氣勢,就遠超同級!
其中還有一位方燁的熟人——劍仙子倪詩。
她瘋瘋癲癲,居然也出現在了這個場所。
隻是她雖然和方燁對上過一次視線,但似乎沒有來和方燁見麵的意思,反而四處掃視周圍,確定在場宗師都是‘成名許久’的人物後,臉色開始變得不耐煩起來。
“她應該是想看看覺雲是否突破了宗師,會不會來到這裏,所以才來的。”方燁心中暗道。
當然,倪詩遭逢變故之前,也是一等一的頂級天驕,闖出了‘劍仙子’的美名。
沒有當初的積累,她也不敢在神都時,以區區三品修為,正麵硬撼二品的九麵梵尊——尋常宗師就是用上了拚命的秘法,也不可能跨越境界的差距!
“他們應該都是早些年成名的天驕。”方燁心中暗道:“如今已經成長起來,成為了人族的中堅力量。”
“但天賦、實力依舊遠超同級!”
“哪怕在宗師之境中,也算天才!”
“所以才被血翼老祖帶來此地......”
儘管方燁和血翼老祖聯手‘創造’了一個機緣,但這份機緣,隻有用在這些天才身上,纔是物盡其用!
當然,除了這些天才外,還有另外一批人。
他們氣息沉穩,殺意凜然,身上帶著或多或少的傷勢。
有的斷臂,有的瞎眼,有的臉上留著猙獰的疤痕。
但他們站在那裏,就像一柄柄出鞘的刀。
血腥氣。
殺氣。
煞氣。
這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人。
方燁心中瞭然:“應該是在東海大戰中立下大功的高手。”
血翼老祖將他們帶來,是對他們的獎勵。
.....
無數天驕、功臣雲集此地。
他們看了看旁人,又看看自己,紛紛麵露異色。
如此之多的英傑,不知血翼老祖要他們聚集起來幹什麼。
聽說是送機緣,但......
“這種地方哪有機緣?”
眾人左看右看,卻怎麼也看不出自己所在的平平無奇的小山包有什麼‘機緣’可說。
而這時!
一道血光從天而降!
是血翼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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