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就是我殺的！”
方燁話音一落。
全場死寂。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方燁.....
居然直接承認了？
姬卿柔張大了嘴，半天合不上。
顧凡霜愣在原地，手中的刀差點掉在地上。
周圍的宗師們麵麵相覷，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劍十九也是一怔，沒想到方燁居然當著自己的麵，還敢如此直言。
眼中怒火更盛，厲聲開口。
“方燁，你為何——”
方燁沒有等他說完。
他抬起手中的綉血刀，刀尖直指劍十九。
刀鋒在月光下閃著幽冷的光。
“靈族狗賊，安敢算計我人族武者？”方燁聲音冰冷：“你們靈族借贈兵之事，竊取吾族武技也就算了，那血契居然也敢包藏禍心，盜取我所修行的精神之力？”
“此等惡徒，我不得不誅！”
什麼？！
眾人頓時一驚。
靈族盜取了宿主精神力？
什麼意思？
方燁是發現了什麼？
連劍十九也是一怔。
身為靈族高層，他自然也清楚血契暗含的陷阱——他那麼推薦方燁收下‘素懷安瀾衣’，不也是想給自己族人，找一個好的宿主，獲取最多的好處嗎？
素懷安瀾衣說是‘有晉級神兵的機會’的頂級靈兵。
但若不契約頂級天驕，盜取那些頂級天驕的努力成果。
這個機會，怕是永遠都隻能是機會！
而根本無法晉級！
隻是沒想到靈族血契的陰暗手段，居然這麼快就被方燁發現了......
劍十九的語氣，頓時軟了幾分。
“侯爺，事情並非你想的那樣，實際上......”
方燁卻絲毫不停，直接一聲暴喝。
“靈族舉辦大典已有數千年歷史，坑害我人族武者不計其數！”
“此仇不共戴天！”
“今我方燁，定要報我人族血仇，誅殺爾等！”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身形一閃，已掠向靈族使節團的方向！
刀光如雪！
直奔其中一人！
那人是一名白髮老翁，拄著琴軫柺杖，是靈族使節團中年紀最長者。
他見方燁殺來，麵色大變，急急後退。
但方燁的刀太快。
快到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刀光掠過。
血光迸濺。
一顆白髮蒼蒼的頭顱高高飛起，在月光下劃過一道弧線，落在地上，滾了幾滾。
無頭的屍身搖晃兩下，轟然倒地。
那根琴軫柺杖落在一旁，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全場死寂。
然後——
嘩！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顧凡霜目瞪口呆。
姬卿柔身子一顫，彷彿受驚的兔子。
周圍的宗師們更是驚撥出聲，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他瘋了？！”
“方燁瘋了！他真敢殺靈族使節？！”
“這是要挑起兩族紛爭嗎？！”
那些原本站在方燁這邊、替他說話的宗師，此刻也目瞪口呆，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這可是靈族使節團！
雖然靈族似有錯誤，但兩族交好萬年，從未有過使節被殺的先例！
這可是要引發外交事故的！
方燁......
他瘋了嗎？
劍十九的眼睛，瞬間紅了。
剛剛還稍稍冷靜下來幾分的理智，瞬間崩斷！
他看著那具無頭的屍體，看著那顆滾落的白髮頭顱，看著那根沾滿鮮血的琴軫柺杖。
那雙原本清冷如劍的眸子，此刻燃著熊熊怒火，周身劍氣激蕩，衣袂無風自動！
“方——燁——！”
劍十九一字一句，聲音低沉得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他周身劍氣激蕩，白衣無風自動，那五柄化作手指的小劍劇烈顫鳴，劍身雪亮，殺意衝天！
“你安敢殺我族人？！”
話音未落，他右手抬起。
那五柄寸許長的小劍，從他指間激射而出！
五道劍光，淩厲如電，直刺方燁周身要害！
一品巔峰。
劍靈化形。
在此刻，全力出手！
那五道劍光太快，快到周圍的宗師們根本來不及反應。
這就是靈族使節團首領的實力！
頂尖一品。
距離天榜隻差一線。
甚至可以說，他就是天榜之下的最強者！
“完了！”
“方燁要死！”
無數人心中同時閃過這個念頭。
他們都知道方燁天資過人。
但此時血神子大軍已走，區區三品的方燁，如何能敵劍十九這等頂尖高手？
當然，方燁還有那召喚墨龍的詭異手段。
然而眾人雖然不知龍血隻夠方燁畫二十卷墨龍，且已經全部消耗在靈族大典。
但也知曉，許多底牌一旦暴露，就不是底牌——隻要劍十九速度夠快，是可以不給區區‘三品’的方燁放出墨龍的機會的！
然而麵對如此危局，方燁的臉上，沒有任何恐懼。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那五道劍光刺向自己。
然後，他開口了。
“大皇女殿下。”
他的聲音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從容。
“靈族背棄萬年盟約，竊取我人族武者修行精粹，欺我人族無人。”
“臣以接待靈族使節團第一負責人的身份，懇請殿下——”
“誅此惡敵。”
話音落下的瞬間，全場再次死寂。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他讓大皇女出手？
那個嬌小可愛、柔柔弱弱、動不動就臉紅害羞的大皇女姬卿柔？
那個被顧凡霜揉臉都不敢反抗的慫包公主？
讓她對付劍十九？
開什麼玩笑！
顧凡霜第一個忍不住開口：“方燁你瘋了？！讓她上，都不如讓我——”
話沒說完。
因為她看見——
姬卿柔動了。
那張嬌小的臉上，還帶著剛才被嚇出的蒼白。
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裏，還帶著驚慌失措。
但她從懷中掏東西的小手，卻快得驚人。
一件小巧的木匣，被她拿出。
木匣開啟，露出一根彷彿棒棒糖棍似得小棒子。
但下一秒，那小的有些可愛的棒子，卻迎風而漲，迅速落在姬卿柔手中——那小巧的木匣，居然和顧星海的刀匣一般，是一件極其稀少的空間裝備！
不！
比起那空間裝備，更重要的是——
所有人瞳孔驟縮。
‘棒棒糖棍’迎風而漲，最終露出原型！
狼牙棒。
是的，狼牙棒。
一柄通體漆黑的狼牙棒。
棒身粗如兒臂，長約四尺，上麵密密麻麻佈滿尖銳的倒刺。那些倒刺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寒光，每一根都足有三寸長，鋒利得宛若匕首。
而更可怕的是——
那柄狼牙棒上，流轉著一層淡淡的靈光。
靈兵。
貨真價實的靈兵。
但這還不是重點。
重點是——
姬卿柔嬌小的身子，單手握著那柄比她整個人還大的狼牙棒，朝著那五道劍光，隨手一揮。
轟！！！
一道沉悶的轟鳴炸開！
空氣被這一棒生生撕裂，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
那五道淩厲無匹的劍光，被這一棒砸中，如同撞上鐵壁的五根繡花針——
崩！
崩！
崩！
崩！
崩！
五聲脆響幾乎同時響起。
五柄小劍，被硬生生砸飛！
去勢，比來時還快！
劍十九瞳孔驟縮。
他抬手，想要收回那五柄小劍。
但已經來不及了。
姬卿柔的第二棒，已經到了他麵前。
那一棒，沒有任何花哨。
沒有招式。
沒有技巧。
就是簡簡單單的一砸。
但那砸出的瞬間——
轟！！！
空氣炸裂！
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從狼牙棒上爆發開來，如海嘯般席捲四周！
周圍的宗師們隻覺得一股大力撲麵而來，修為稍弱的三品宗師直接被掀翻在地，二品宗師也踉蹌後退數步！
劍十九這位頂尖一品的靈族，都隻能本能地抬手格擋。
他雙臂交錯，架在頭頂。
周身劍氣瘋狂湧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厚達三尺的劍罡。
然後——
轟！！！
劍罡碎裂。
劍十九整個人如同一顆流星，被這一棒砸得倒飛出去！
他撞穿了三堵牆，撞斷了五棵樹，最後狠狠嵌進百丈外的一麵石壁中，整個人陷進去三尺深！
全場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獃獃地看著這一幕，看著那柄巨大的狼牙棒，看著嵌在石壁裡的劍十九。
以及那個依舊一臉懵懂、手裏還拎著那柄巨大狼牙棒的大皇女姬卿柔。
嬌小的身子，和巨大的狼牙棒，形成了無比古怪的反差。
姬卿柔的頭髮有些淩亂，小臉上沾了一點灰塵，但眼神還是那麼無辜，彷彿剛才那一棒子不是她砸的似得。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呼吸。
隻有夜風，吹過神都的街巷，帶起一陣寒意。
良久。
有人艱難開口。
“一……一品……”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鏽。
“頂尖一品……”
“大皇女殿下……是頂尖一品……”
沒有人回應他。
因為所有人都看見了。
那一棒的威力，絕不是尋常一品能有的！
顧凡霜站在原地，手中的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她張著嘴，瞪著眼，看著姬卿柔，整個人都傻了。
今天早上，她還捏著姬卿柔的小臉蛋，左擰右擰，肆意揉捏，彷彿在揉捏麵糰一般。
而那個被她揉捏的女孩，隻是紅著眼眶，可憐巴巴地看著她，最大的反抗就是用那因臉蛋被掐，而有些變調的聲音，弱弱的說上一句‘顧姐姐不要揉我的臉’。
事後，也隻敢躲在方燁身後，宛若一個小受氣包。
現在——
就是這個女孩，一棒子把劍十九砸飛了。
一棒子。
砸飛了頂尖一品！
顧凡霜的腿有點軟。
“你……你……”
她指著姬卿柔，手指都在發抖：“你被我那麼欺負……怎麼不還手啊？！”
姬卿柔看向她，眨了眨眼。
那雙大眼睛依舊無辜，甚至帶著一點委屈。
“我....我不敢啊……”
顧凡霜：“......”
好一個不敢！
你怕是有什麼大病！
顧凡霜嘴角連抽，忽然想起了方燁當時的表情。
在方府門口，她揉捏姬卿柔臉蛋的時候，方燁的眼神無比古怪，彷彿在看一隻撕咬老虎屁股的小貓。
所以……
他早就知道？！
“侯爺……”
姬卿柔回過頭，看向方燁。
那張嬌小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懵懵懂懂的表情，彷彿剛才砸飛劍十九的不是她。
“我……我打飛他了……”
她小聲說，語氣裏帶著一絲不確定，像是在問“我做得對嗎”。
方燁看著她。
他當然知道姬卿柔不簡單。
正常武者，哪怕是善良之輩，也會因修行過程中和敵人交手，而波及無辜，導致業力纏身。
所以姬卿柔當然也有業力。
然而別管姬卿柔是裝乖巧，還是真乖巧。
就算是裝出來的乖巧，受限於演戲所需，往往殺的人也不會比正常同級武者要多。
然而在業力視角之下，姬卿柔身上纏繞的血色霧氣，濃得驚人，大約相當於尋常二品巔峰宗師的業力水平！
換言之......
此女必然是一品強者！
當然，方燁原本的估計，姬卿柔大概是一品初期或中期，全力出手，應該也能擋住劍十九一陣子，不用讓自己暴露底牌。
但他沒想到——
姬卿柔比自己預料中更強。
頂尖一品。
一棒砸飛劍十九。
“幹得很好。”
方燁開口，語氣溫和的彷彿像哄小孩子一般。
姬卿柔眼睛一亮，小臉上綻開一個笑容。
“真的嗎？”
“嗯。”方燁微微點頭：“請公主殿下繼續出手，拖住對方。”
而他.....
方燁已經轉身，看向剩下的靈族使節團成員。
“靈族竊取我人族修行精粹，便是背棄盟約。背棄盟約者——”
他抬起手中的綉血刀，刀尖直指對方。
“人人得而誅之。”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身形一閃！
沖向靈族使節團剩餘的那幾人！
琴絃少女、背鍾老者、活鎧甲壯漢，還有另外三名靈族族人。
他們此刻正震驚於劍十九被擊飛的事實，還沒完全回過神來。
方燁的刀已經到了。
刀光如雪！
琴絃少女大驚失色，她那一頭琴絃般的長發瞬間綳直，無數道絃音化作利刃，朝著方燁斬去！
方燁側身避開，刀勢不停。
琴絃少女身形急退，但她的速度遠不及方燁。
刀光掠過。
血光迸濺。
一顆梳著雙丫髻的頭顱飛起，那張明媚的臉上還帶著驚恐和不敢置信。
琴絃少女，死。
“不——！”
背鍾老者怒吼一聲，他猛地一拍背後那口巨鍾！
咚——！
鐘聲震天！
一道肉眼可見的音波從鐘上爆發開來，周圍數十丈內的房屋瓦片齊齊碎裂，地麵龜裂，碎石飛濺！
方燁被那音波一衝，身形微微一滯。
但他沒有停。
而是狠狠斬出一擊刀芒，直撲背鍾老者！
背鍾老者麵色一變，再次拍鍾！
咚——！
音波與刀芒撞在一起，同時破碎。
但方燁已經趁著這個機會，衝到了他身前。
刀光亮起。
背鍾老者勉強側身，避開了要害，但左臂被一刀斬下！
鮮血噴湧！
他慘叫一聲，踉蹌後退。
方燁正要追擊——
忽然，三道身影同時動了！
活鎧甲壯漢、瘦高中年、灰衣老者，三人怒吼一聲，瞬間化作原型！
活鎧甲壯漢身上那件黑色鎧甲劇烈蠕動，一片片甲葉翻湧伸展，憑空散開。
轉瞬之間，護住背鍾老者。
瘦高中年手中那捲竹簡驟然展開，無數字跡從竹簡上浮現，化作一道金光，凝聚成一柄修長的竹劍。
灰衣老者雙手捧著的那方硯台轟然碎裂，墨汁翻湧，在天空中繪畫成一頭墨虎。
而原本這三名靈族，此刻已經消失不見。
不，不是消失。
他們化為了這三件兵器本身！
背鍾老者身披鎧甲，咬牙忍住斷臂之痛，反手一把抓住那柄修長竹劍！
然後翻身跨上墨虎。
身披鎧甲，手持竹劍，胯下墨虎.....
他一人，相當於手持三件武兵！
氣息瞬間暴漲！
“區區小小武者——”
他沙啞開口，聲音像是砂紙磨過鐵鏽。
“你真以為，吃定我靈族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猛然沖了過去，劍勢沉猛如山！
雖是竹劍，但藉此沖勢，宛若下山猛虎。
又因鎧甲防禦，讓他可以肆無忌憚的猛攻。
這一劍斬下，居然有一種劍意霸道，劍勢淩厲的感覺！
鐺——！
綉血刀與竹劍相交，火星四濺！
方燁手臂一震。
這背鍾老者雖是斷臂之軀，但手持同族所化的靈兵後，戰力竟比之前強了數倍！
“是靈族的種族特性嗎。”方燁心中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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